第84章
四邪誅仙劍的威力, 就目前的葉沁茗都難以抗下,更何況此刻她靈力運轉起來本是打算和太一同歸于盡, 陡然把打斷根本來不及反應。
顧溪硯左手抱住她, 右手持劍将一身神力運轉到極致, 洛河圖書發現危險也是迅速撐死防護罩, 于是顧溪硯一個人護住了葉沁茗, 硬接下太一全力一擊。
整個天際就葉沁茗和太一身上靈光十分顯眼, 顧溪硯沖進去時他們都沒反應過來, 此刻俱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這裹挾鎖妖沉淵數萬年煉魂之力的四邪誅仙劍劈在她們兩人身上。
兩股靈力撞擊在一起時,時間都仿佛停滞了, 青白交彙的靈力被洛河圖書銀芒包裹,與黑色中摻雜太一金色靈氣的四邪誅仙劍氣相撞。
顧溪硯周身白色仙力盈蕩而出,直接将葉沁茗碧色妖力靈氣完全包裹進去,整個天際光芒中隐約顯露出一朵巨大的蓮花的幻影。此刻太一, 以及下面所有人都清晰看見了這驚人的一幕。
原本目訾欲裂的太一此刻也僵住,雙眸睜大,不可置信地盯着顧溪硯,這……這是濯清回來了!
風神也是喃喃道:“神君回來了。”
死寂後便是尖銳高昂的刺耳之聲。随即巨大的沖擊波自他們交手之處炸開, 葉沁茗的這方天地直接被震散。
洛河圖書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化作原形直接落下,殘餘的力量和巨大的沖擊力幾乎全打在顧溪硯身上,顧溪硯一魄回歸卻依舊是□□凡胎。誅仙四劍汲取的鎖妖沉淵力量, 除非當年實力鼎盛的濯清,不然沒人能全身而退。
最後顧溪硯身後巨大蓮花殘影極速合攏将兩人全部裹了進去,直接扛了下來。
葉沁茗被護在其中, 也是口中鮮血湧出。最後一刻她強行運轉妖丹,拼盡全力想護着顧溪硯,兩人一同被掀出數十丈,太一同樣是口吐鮮血被震飛。
離得太近的妖和仙界天兵,近半數人因為這股沖擊直接吐血暈死過去,首當其沖的一批直接被打的神魂俱滅滅。
“陛下!”
“神君!”
火神和水神等人聯合護住地下的将士,看見兩團光影先後熄滅,都大驚失色。
“君上!”白澤等人也是顧不得血脈翻湧,迅速搶上前去尋人。
這巨大沖擊過去後,仿佛鎖妖沉淵所有的黑霧都被沖散,天際黑雲轉眼睛退的幹幹淨淨,這一方殘骸遍地的土地再次恢複了清明。
葉沁茗抱着顧溪硯墊在身下重重摔了下去,嘔出一口血,胸口憋悶的無法喘氣,但是她根本來不及顧這些,拼命擠出一道聲音:“溪硯,溪硯。”
她臉色發青,忍着一身劇痛翻身坐起來,大口喘着氣摟着癱在她懷裏的顧溪硯,手腳冷得發抖。
“你應我,你應我一聲。”顧溪硯臉色白的幾乎透明,她還是記憶中的模樣,清華溫潤有些消瘦。雙眼處縛着的白绫淩亂散在她身上,片片鮮紅猶如綻放的紅梅,妖豔凄迷。
因為被葉沁茗扶起來牽動傷勢,她口內還不停吐血,一片白衣都被染紅了。
“啊,啊!”葉沁茗抖着手不停給她擦着,眼淚止不住落下,崩潰到說不出一句話只能帶着哭腔壓抑地嘶聲喊着。
她怎麽會來,她為什麽要進來,為什麽護她?!明明她之前這麽傷她,她怎麽就能傻成這樣。
顧溪硯只覺得頭暈目眩,她融入的一魄本就不穩固,單憑她的殘魂能維持神魂穩固就是奇跡了,這一完整的一魄闖入,讓她魂魄極不穩定,方才那一下幾乎震的她魂魄都散了。
口中血腥氣越來越濃,靈魂深處的撕扯讓她無力的身體劇痛難忍,可是葉沁茗嘶喊聲和哭聲聲聲入耳,攪得她心痛難忍,這人不恨她了麽?
她努力睜開眼,将腦袋擱在葉沁茗肩膀上,右手費力擡起來想要扯掉眼上的白绫,可是努力了幾次都擡不起來。
葉沁茗發覺她的舉動,趕緊撐着将她扶起來,接連喘了幾口氣才說的出話來:“溪硯,你要做什麽,你……你要什麽?”
等到她反應過來,她猛然僵住身體,顫抖着伸出手,然後停滞一息猛然扯下了顧溪硯縛眼的白绫。
白绫下的眸子黑如墨玉,此刻眼神有些迷離,但是卻在努力盯着她,在裏面不再是暗淡的神色,分明是凝神視物時的專注和聚焦,和以往她認真聽自己說話時截然不同。
葉沁茗嘴唇哆嗦着,眼裏濃重的痛苦絕望中又湧出一股說不出來的驚喜。
顧溪硯眨了眨眼,這個無數次在腦海中勾勒過的臉由模糊到清晰,真正出現在她眼中。哭的甚是狼狽,眼淚鼻涕都出來了,那雙桃花眼都腫了,但是……
“我能看見你了,很……很美。”她忍不住笑着,想起之前葉沁茗傲嬌時會說她根本就看不見她還誇她好看,不誠心,如果發現她不好看肯定不喜歡了。
葉沁茗看她笑,亦是笑了出來,可是笑着笑着卻哭得更加絕望。顧溪硯說完這句話,就閉上眼倒在她懷裏,葉沁茗手都擡不起來,只能顫抖着身體呢喃說着話。
顧溪硯埋在她懷裏,極低道:“不怨,不恨,好不好。”
懷裏人沉下身體徹底靠在葉沁茗懷裏,再也沒了一絲生息。
“啊!”葉沁茗咬着唇嘶喊一聲,死死把顧溪硯抱在懷裏,撕心裂肺哭了起來,嘴唇被她咬的鮮血淋漓。
随着天空的光落下,幾縷白色光芒從顧溪硯身體裏溢出升起,仿佛無所着落,飄蕩着逐漸暗淡散開。
葉沁茗臉色慌張無比,她瘋了一般伸手想去抓住它們,體內靈力澎湃而出,将那散開的殘魂拼命聚在一起。
葉沁茗從來沒有這麽崩潰過,原以為之前丢了她已經是對她的懲罰,可是得而複失,看着顧溪硯在她面前魂飛魄散,無異于把她拿去淩遲,千刀萬剮!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你的魂魄怎麽會這樣?溪硯,濯清,啊,啊!”一個人的魂魄怎麽會只剩這麽點,葉沁茗看着被她強行收起來的魂魄,除了一縷完整的,幾乎都是支離破碎,被生生分割了一半。她以前為什麽沒發現,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白澤趕過來,就看到葉沁茗攏着一團殘魂,瘋了一般哭着。反應過來後,她連忙伸手拿出一只錦囊,急忙過去道:“君上,這是鎖魂囊,您先将濯清神君魂魄收起來,也許還有,還有機會。”
四邪誅仙劍直接将濯清神君轉世打的魂飛魄散,看那魂魄的狀态,白澤這句話說得都分外不安。
葉沁茗如獲至寶,趕緊接過來把顧溪硯殘魂收進去。看着手中的鎖魂囊,就這麽一點點東西,沉甸甸壓在葉沁茗心頭。
低頭看着顧溪硯,葉沁茗将鎖魂囊壓在胸口,心髒處痛意讓她心都開始痙攣,她頭腦都是空白的,抱着顧溪硯壓抑嗚咽着。
天色變亮,眼前的一切都顯現出來,誅仙四劍徹底祭出,鋪天蓋地的惡靈殘魂,以及逃出來的被關押萬年的妖魔悉數逃竄。他們帶着無盡的恨意,瘋狂反撲,那些在方才餘波中被傷到的仙和妖都淪為他們強壯自己的食物。
太一掙紮站起身,濯清突然出現擋下誅仙四劍的力量,致使他被反噬,但是葉沁茗卻被她護得好好的只是受了傷,這一局他傾盡一切又輸了。
太一看着她魂飛魄散,雙目赤紅竟是落下淚來,他嘶聲吼道:“濯清,你看看你的下場,你為什麽這麽固執!”
葉沁茗聽到他失态的吼聲,擡起頭死死盯着他,眼神一點點變得狠厲瘋狂,碧蕭感受到主人無邊的痛苦和憤怒,在地上劇烈顫抖着,旋即一飛而起,閃電般朝着太一射去。火神和風神立刻攔住,兩人阻擋下碧蕭被打回來,葉沁茗伸手狠狠握住。
葉沁茗已經出離了憤怒,想要和太一拼命,白澤看出不妙,無論是感情上還是理智上,她都不願此刻讓葉沁茗這般不要命和太一拼。
于是白澤拉住葉沁茗沉聲道:“君上,顧姑娘為了您拼命,也請您惜命。她是神君,如果趕緊回去,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連您也折在這裏,沒有人能救她,也不會有人這般拼盡全力去救她。”
葉沁茗松了手,低頭把眼淚強行壓回去,卻發現一個白色小球竟然趴在顧溪硯懷裏,她竟然才發覺,眸光一凜,就欲伸手把它拍出去,卻不料小毛球速度奇快,險些咬掉她的手指,緊緊扒着顧溪硯,憤怒地吱吱亂叫。
葉沁茗驚疑不定,可也想到這小毛球是和顧溪硯有關系,當下直接抱着顧溪硯,想到方才落下的洛河圖書,吩咐白澤帶上,直接下令撤退。
太一咳嗽着,又吐出一口血怒聲道:“殺了他們,立刻調兵圍捕!”
在火神等人勸說下太一撤回九重天,而水神卻對太一的命令充耳不聞,繼續大喝道:“當務之急是追殺鎖妖沉淵的逃犯,一個都不許放過,一切後果我一力承擔。”
葉沁茗走的飛快,她沒有等白澤,也沒有回千葉宮,而是徑直去了鳥族。
琉钰得到消息說葉沁茗來了時,還未出去迎,葉沁茗已經繞開鳥族宮殿直接穿進了巫鄞的住處,氣得琉钰面色鐵青,她欲要上前讨說法,卻被緊跟而來的白澤攔住,看着已經沒了一絲淡定的葉沁茗,她低聲道:“琉钰,她已經聽不下去了,你不要再去惹君上了,你承受不起她如今的瘋狂的。”
琉钰臉色很是難看,她咬了咬牙,甩袖離去。看着琉钰怒氣匆匆的背影,白澤皺了下眉,果然君上離開太久,妖界不複以前了。鳥族,只不過是被君上庇護下來的一族,有什麽底氣對君上不滿。
巫鄞本來正在煉丹,一爐丹藥正在緊要關頭,葉沁茗抱着一個人突然就出現在她面前,她發絲淩亂雙目紅腫,啞着嗓音強忍道:"巫鄞,求你。救她。"
六個字讓巫鄞直接驚得炸了爐,額角瘋狂抽動,但是看清她抱着的人,巫鄞也顧不得收拾殘局,直接過去一探,愣愣道:“神君她神魂已經散了。”
巫鄞說完便看到葉沁茗表情就像是快看死了一般,晃了下身體直接跪在地上。她雙手緊緊抱着顧溪硯,額頭青筋都要爆了出來,能看的出來她在忍受着怎麽樣的痛苦。
但也就這麽一瞬間,她低下頭,又猛然擡起,從懷裏掏出鎖魂囊遞給她:“她魂魄在這裏,只要可以救她,什麽都可以,我的靈力,壽元,修為,魂魄你都可以取!”
她說得又快又急,活像一個瘋子,一口氣說完後,她又低下頭,把喉嚨裏一聲哽咽強行咽下,雙眸瞪得血紅,歇斯底裏喊道:“無論你用什麽辦法,要我的命也好,你的命也罷,你救她,必須救她!”
巫鄞看着這個一身狼藉的女人沒有往日妖帝的半分灑脫肆意,聲嘶力竭對她吼着,兇狠得仿佛要吃了她。可是巫鄞還是看到了這一份暴君一般的暴怒下,是無盡的絕望和恐懼,與其說是強硬的命令和威脅,不如說是走投無路下的懇求,她只有這麽一根救命稻草了。如果沒了,她就徹底溺斃了。
巫鄞毫不懷疑,如果她說沒辦法,這個妖界強大的令人恐懼的人會就此徹底崩潰,一蹶不振。
“把她放在榻上。”巫鄞嘆了口氣,人情債太難還了,感情的債更是還不清,冤孽。
作者有話要說: 嗯,有人期待神君大顯神威,哈哈,我覺得我要被打死。
其實已經很厲害了對不對。這是必經之路,虐白蓮,虐綠茶,兩口子就是要整整齊齊。
媽媽,我要虐一虐。
好,要多虐,虐死夠不夠?
夠了,謝謝媽媽,媽媽真好。
啪!打飛作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