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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合上書葉沁茗擡頭看了看時辰, 這麽久了顧溪硯難道還沒回來?丢下媳婦帶着木槿織錦她們出去玩兒這麽久,着實不像話。

這般想着葉沁茗又覺得自己有些好笑,不過起身還是沒忍住想去看看顧溪硯回來了沒。

出門卻遇到了織錦,看到她葉沁茗便知道顧溪硯回來了, 于是開口問道:“她回來了?”

織錦笑着行了禮:“嗯, 顧姑娘剛回來,現下在後花園呢。”

“後花園?”一回來不來看她去後花園幹什麽。

“嗯, 顧姑娘在種東西呢。”

沒聽她是種什麽,葉沁茗轉身就去了後花園, 遠遠就看到一抹白色身影彎着腰在伺弄什麽, 湊過去一看,顧溪硯手上拿着小鏟,正在給一株小苗掩土, 再一看種了不止一株,而種的不是別的正是茶樹。

顧溪硯察覺有人過來, 轉頭看了眼輕笑道:“看完書了?”

“你種它們做什麽?”葉沁茗不知道此刻她無意識皺着眉, 在問顧溪硯。

顧溪硯失笑, 卻故意道:“我愛茶, 便多種些, 待到吐芽時便有新茶可飲。”

“有我在, 它們誰敢吐芽。”丢下一句話, 葉沁茗還是忍不住氣道:“我都在這,你還種其他茶樹,顧溪硯你想幹什麽?”

顧溪硯看着她, 繃着快要壓不住的笑,繼續道:“種茶樂趣,在于一點一滴,除草施肥,看着它們抽新芽再做成茶團細細品味。我是有你了,可我記得,有茶曾經把我漚的花肥丢的到處是。”

葉沁茗盯着她沒說話,眼神分外幽怨,轉身哼了聲就要走。顧溪硯連忙拉住她:“生氣了?”

葉沁茗被她黏不肯放,嘴角揚了揚卻又矜驕地壓下,淡聲道:“你不是要養那不會扔花肥的茶樹麽?拉着我做什麽。”

顧溪硯從她身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攏在懷裏柔聲道:“那個可以不要,這株茶可是不能放過,這個不喜歡花肥的小茶葉可是我好不容易尋到的,舉世無雙唯有這一株,我喜歡極了。”

葉沁茗被她說得臉頰發燙,但是卻想到什麽,狐疑問道:“小茶葉?”

顧溪硯一時忘情把這藏着的小稱呼暴露出來,耳朵根子都紅透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那模樣看起來腼腆青澀,讓葉沁茗心裏發癢,卻又不願放過她,繼續歪頭調笑道:“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我昨晚迷迷糊糊睡着時好像也聽到這三個字,顧溪硯你不會都偷偷在心裏叫我……叫我小茶葉吧?”

葉沁茗自己說出來都覺得羞恥,她好歹活了數萬年,被人叫小茶葉,實在是……甜得人臉紅心跳。雖然羞恥,可是這心跳實誠地告訴她,她很喜歡這個稱呼,不過肯定不能讓這悶騷知道。

顧溪硯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葉沁茗得意極了,轉身指着她:“你個悶蓮花,老實說什麽時候給我取得這個名字?”

顧溪硯左顧右盼,最後才無可奈何道:“許久了,當時我覺得你很可愛,便覺得這個很稱你。”

不過那時候葉沁茗可和可愛不搭邊,仙界神仙,妖界大妖都對這個突然冒出來茶妖頗為忌憚,更是被攪得不得安寧。

葉沁茗仿佛從石頭裏蹦出來的一般,此前無人知曉她生在哪裏,只知道她修為極高,又不受約束,快意恩仇,打遍三界難逢敵手。九嬰和她打了一場,回去躺了三個月才能下床,太一怕她惹出事端派了數位上仙去收服,都被打了回去。

顧溪硯還記得,太一那時就有些忌憚她,最後讓火神出手也是铩羽而歸,這幾乎是讓他大驚失色更讓他不安,曾來清蓮水榭讓她出手。第一次見到葉沁茗時,那種感覺到現在顧溪硯都記得。

她張揚的像驕陽,自由得像風,無拘無束,身上幹淨得半分不像妖界的人,像個精靈一樣。那時葉沁茗并未發現她的到來,她也不曾打擾,安靜地離開了,心裏卻是抑制不住欣喜。萬年了,她沒這麽驚喜過,這株小茶葉,已經長這麽大了,心裏惦記了萬年,終究是重逢了。

葉沁茗聽她說起那件事,有些詫異:“我以為,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妖界遇到窮奇的時候,原來這麽久以前你就見過我了。”

顧溪硯搖了搖頭:“不是,第一次見面,還要早上許多。”

這下葉沁茗就是不解了:“早上許多?可我之前都不曉得自己在哪裏,你怎麽可能見過我?”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何修行的,只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很久,醒來便在一片混沌中,什麽都看不見。

她在裏面橫沖直撞了好久,有一日突然出現在北荒之地,看見了那萬千河山,十分興奮。初時她什麽都不懂,碰了許多壁,在人間更是因着相貌太出衆,被人騙了許多次,也學會了許多事,最重要便是對待陰謀詭計,歹念惡意,強大的實力就足以粉碎一切。

顧溪硯看着她,表情柔和而懷念:“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麽?”

葉沁茗更懵了,搖了搖頭。顧溪硯抱着她,神情寵溺溫暖低聲道:“叫你小茶葉,除了因着你可愛,其實更重要是,我見過你還是一株小茶時的模樣啊。”

在她轉世時,她時常做夢,夢見自己在混沌中看到一株小茶樹,她那時以為只是因為身邊葉沁茗是茶妖,她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後來才意識到,那時她最久遠記憶的複蘇。

那時候經年累月,時光流逝無從尋覓,滿眼荒蕪孤寂中只有一抹綠色陪伴自己,直到盤古大神降世,開天辟地,分開混沌。

“只是,彼時你被卷入濁氣,我入清氣,此後萬年不見你蹤影。為此我抱憾許久,卻終究遇到了你。”

葉沁茗努力回想着卻沒有一絲記憶,她有些惶恐:“你确定是我麽?不會是你認錯了嗎?要是認錯了,你還要找她,要是找到了你……”

顧溪硯無奈道:“胡思亂想什麽呢?我喜歡你又不是因着你是那株小茶,而且,你莫不是小瞧了你媳婦,這幾萬年的修行,難不成認不出你來?”

葉沁茗想了想也是,臉一紅又撐起氣勢皺眉道:“你真是夠悶的,我們認識都多少年了,你竟然憋了一萬年都不告訴我,濯清,你真是,真是悶透了!”

當年她發現自己喜歡濯清時,真可是抓心撓肺。畢竟因着濯清在三界名聲太大,實力又真的強悍她一直和她不對盤,不知道捉弄戲耍了她多少次。

每次這個悶蓮花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似乎她所作所為只是跳梁小醜,入不了她的眼。和她說話也是點到為止,從不肯多說一句話,更別說笑了。

當時葉沁茗就覺得這個溫柔端莊的神君就是仙界第一大僞君子,比太一還能裝,變本加厲去想撕開她的假面,可想會有什麽樣的作為。因此在她心裏當初的濯清對她肯定沒有一點好印象,也讓她追濯清追得甚是辛苦和忐忑。

提到過往那些,顧溪硯嘴角笑窩更甚,低頭悶笑道:“當時覺得你頑劣,卻又別扭的可愛。你當時不喜歡我,甚至是讨厭我的,如果我不端着些,你恐怕更瞧不上我。”

葉沁茗看她說的委屈,頓時一個埋怨的字也說不出來,別扭道:“我當時只是不懂,我并不讨厭你,就是對你很感興趣,想看看你其他時候的樣子。”

“所以說你可愛。”伸手刮了下葉沁茗的鼻子,顧溪硯牽了她的手,轉身往殿內走去。葉沁茗還是停留在得知自己和修成人形之前的顧溪硯待在一起的事實中,忍不住不停回憶妄圖捕捉到一絲半點痕跡。

“那為什麽你記得,我卻沒有半絲印象?”葉沁茗忍不住問道,她怎麽能不記得了呢。

顧溪硯看着她,随後伸手将白绫取了下來,葉沁茗覺得顧溪硯眼神很複雜,說不出什麽滋味,看得她心裏又酸又甜的。

許久後顧溪硯才道:“你那時狀态并不好,混沌中能孕育生命已經是極限了,同時存在一朵蓮花和茶樹,都很難生存,天地初開時你又受傷,最後落入濁氣中,想來是丢了那段記憶。”她得道成神,還清所有的因果,卻無人知道那天地之初,濯清神君還欠着那株小茶一份活命之情,

她輕輕抱着葉沁茗,溫聲道:“不用去追究當初發生了什麽,那些我記着就好,有機會我會說與你聽。你只要記得,你是我的小茶葉,你我的緣分糾葛數萬年,伴天地同生,無論誰,無論何事都無法斬斷。”

葉沁茗突然覺得神思恍惚,卻又覺得一股熱意在心頭激蕩,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她盯着顧溪硯仿佛怎麽都看不夠,嘴裏呢喃道:“怎麽這也神奇呢,天地如何安排的,能叫我遇到你,兜兜轉轉,總是你呢。”

顧溪硯何嘗不是這般,緣起緣滅緣未盡,情起情生情成劫。

回了寝殿葉沁茗都在發呆,時不時揚起唇傻笑着,木槿進來看她這呆樣又是好奇又是好笑,顧溪硯嗔了木槿一眼,不許她笑話葉沁茗。

她坐在一邊看着她的小茶葉,忍不住站起身過去道:“好了,這是傻了麽?”

葉沁茗揉了揉臉,不滿道:“誰讓你瞞我這麽久,我一時緩不過來。”

顧溪硯失笑不已,想了想攤開手,手指撚了一朵白色小花遞到葉沁茗面前,溫聲道:“要不要吃?”

葉沁茗一看,驚喜接了過來:“槐花?你哪裏尋到的?”

顧溪硯看着她把槐花抿進嘴裏,笑着指了指一邊。小白正抱着一團槐花往嘴裏塞,速度快得驚人,吃的十分歡,見葉沁茗看着它,便放慢速度吸着花盯着葉沁茗。

顧溪硯瞅了瞅,撲哧笑出來,葉沁茗見她笑也意識過來,趕緊把槐花吐出來:“你笑什麽?我可不像它,那麽能吃。”

“我沒說像,記得你挺愛吃槐花的,今日出去恰好遇到了,還得多虧了小白,給你做槐花麥飯,可好?”聽到自己的名字,小白一溜煙跑了過來,蹲在顧溪硯身上繼續吃,它仿佛帶了個口袋,槐花源源不斷往它嘴裏塞,也不見它放在哪裏。

“這家夥太奇怪了。”葉沁茗戳了它一下,惹得小白把屁股對着她。

葉沁茗又戳它一下:“等會兒讓溪硯給我做吃的,一粒也不給你,饞死你。”

小白吱吱叫着,一人一球就在這吵了起來,顧溪硯搖了搖頭,卻很喜歡這樣的葉沁茗,可以幼稚可以可愛,因為足夠信賴自己。

槐花已經讓木槿他們摘好了,顧溪硯給了一碟子槐花讓葉沁茗在一旁吃着,自己便在那準備做槐花麥飯。袖子被她挽起,露出一截瑩白的小臂,低頭臉上是她一慣的專注,揉着槐花和面,薄唇輕抿,側顏完美的沒有一絲死角,葉沁茗就這麽盯着覺得這一生圓滿了。

夜裏兩人睡在一起便更是分外的黏膩,分開千年,幾度悲歡離合,讓她們感情更加炙熱,愛意除了心與心的靠近,身體也是極度渴望親密。晚上葉沁茗如願和顧溪硯靈修,對方體貼的由她放肆,其中滋味讓葉沁茗歡喜得難以自持。

顧溪硯本身就是白蓮,自帶清雅脫俗風韻,在情到深處時,終究是難以把持,雨落花瓣,盈潤妩媚,同樣勾魂攝魄。一夜情濃,兩人相擁到天明,這幾日是葉沁茗千年來少有的踏實甜蜜。

可是仙界卻并不好受,太一傷勢好了七八,這幾日腦海中不斷重複着那日顧溪硯奮不顧身舍命護着葉沁茗的模樣,讓他嫉妒的要發狂。讓他恨不得立刻殺了葉沁茗,讓這個一出現就讓他寝食難安的女人徹底消失。

可是他是天帝,對蒼生他雖沒有濯清這般體恤憐憫,卻也不願意生靈塗炭,所以一直避戰,讓水神繼續肅清逃出去的妖和仙,減少傷亡,如今除了個別能成氣候,其他不足為懼。

濯清死了,葉沁茗知道了真相一定崩潰了,妖界按理說應該一團亂才是,可是傳來消息卻說千葉宮祥和無事,葉沁茗倒是許久不曾露面,這讓太一隐約感到不安,不過好消息是九嬰終究是被葉沁茗逼得徹底反了,他只需等待,等到九嬰發難,仙界立刻發難。

尊神堕,妖化魔,絕對不允許!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甜完就走劇情。其實兩人是一起降生的之前就有暗示,那個夢就是她們最開始相遇。

綠茶:我采蓮了,哈哈。

讀者:啥,啥,哪裏,哪裏?哦,這裏啊,你不行,采蓮才三句話。看看神君泡茶,果然不可同日而語。

綠茶:……你才不行!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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