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葉沁茗是真累了, 再加上茶被做了手腳,她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但是這一覺滿足而舒适,醒過來時她還殘留在之前的美夢中。
身邊沒有顧溪硯的身影,但是她的氣息鼻端卻清晰可聞。轉過頭她下意識四處逡巡, 但是卻沒有看到顧溪硯的身影, 剛扁了下唇,腳步聲就響了起來, 随即那抹白色身影就出現在眼前。
顧溪硯穿着一身白色衣衫,銀絲滾邊, 外面罩了一件紗衣, 她身量高挑,腰帶輕束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腰身,雙眼依舊縛着白绫, 整個人看上去仙姿清渺好看的不得了。
葉沁茗看得都快呆住了,看着她把手裏托盤放下轉身走過來, 又忍不住想, 看起來就是又正經又禁欲, 可是折騰人時一點都看不出來。
“可看好了, 君上?”顧溪硯側身坐下來, 嘴角漾出淺笑, 透着薄紗看着葉沁茗。
葉沁茗被她拉着坐起身, 捏着她挺翹的鼻尖,不滿道:“你居然在我茶裏動手腳,你迷暈我想做什麽?”
顧溪硯捉了她的手拉下來, 握在手心認真道:“是我不好,但是你太累了,所以我在茶裏加了安神的東西,以後不會這般了,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她這麽認真的道歉解釋,葉沁茗哪裏還能真怪她,但是還是不滿道:“我不過是說說讓你哄哄我,你這麽認真做什麽?”
顧溪硯也罷,濯清也好都不是情場老手,雖說大多時候她總能說的葉沁茗心裏甜滋滋的,但偶爾也是一個木頭。此刻聽罷她便愣住了,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曉得了,但這般做的确不對,要哄你,也要道歉。”
葉沁茗忍不住笑了起來,歪頭看着她:“你要怎麽哄我?”
顧溪硯也認真想了起來,随後伸手把葉沁茗的衣衫拿了過來,替她穿衣。葉沁茗也不拒絕,乖乖由她擺弄。
穿好衣服,顧溪硯低着頭給她系腰帶,随後溫聲道:“給你更衣,伺候你洗漱。早膳我親自做的,你起來用,不知道這般能不能哄你?”
葉沁茗笑得越發開心,洗漱完在一邊坐着等着顧溪硯給她盛湯,只覺得這染了煙火氣息的神君,讓她愈發心動,忍不住傾身在顧溪硯臉頰落下一個吻。
顧溪硯有些驚訝地轉了下頭,随後又若無其事扭了回去,只是嘴角笑弧也揚了起來。
兩人對坐着喝着顧溪硯炖的湯,靜默無語,但是甜蜜和幸福卻顯而易見,她們太久沒能這般寧靜地在一起體會這種普通簡單的生活了。
“沁茗。”顧溪硯放下碗,看着她開了口:“琉璃,你關起來了麽?”
葉沁茗手力動作一頓,臉色也沉了下去,沒有說話。
顧溪硯摸了摸她的臉:“我只是問一下,你不要生氣。你想如何留置她,都聽你的,只是我現下無事,你處理她時不要意氣用事。”妖界問題還未解決,顧溪硯不清楚葉沁茗的想法,所以只能勸她大局為重。
今早鬼車來了趟千葉宮,說是九嬰似乎又有新動作了。在她昏迷葉沁茗無心他顧時,九嬰私底下和鳥族還有狼族族長接觸了幾次,恐怕另有圖謀。
葉沁茗一想到當時從琉璃口中得知顧溪硯落入黃泉九淵時感覺,就渾身緊繃,握緊了拳頭。顧溪硯見了有些憂心,想到什麽,她繼續道:“現下你還不用擔心天界的舉動,所以你如果不想瞻前顧後,便大膽去做,有我在的。”
葉沁茗聞言擡頭看着她,有些試探道:“即使我想直接殺了九嬰,肅清鳥族?”
顧溪硯沉吟了片刻:“九嬰實力強大,留着又不安分,的确是個隐患,既然他不肯服你,殺了也是最好的選擇。至于鳥族,作為妖界的一部分,卻不能對你忠誠,甚至在你處境危急時攜勢要挾,是該肅清了。”
她說的分外稀松平常,讓葉沁茗有些詫異,這不像是濯清能說出來的話。
顧溪硯看她這般,輕聲道:“覺得這不像我麽?”
她握着葉沁茗的手,繼續道:“我雖不願殺戮,但卻并不介意以暴制暴。有些時候不果斷,留下來的隐患反而造成不可挽回的遺憾。我已經為此付出太大的代價,絕不會再來一次,尤其是在你身上,我不會容許任何潛在危險因素存在。”
葉沁茗鼻子發酸,她自然知道顧溪硯說的那一次是什麽,看着這曾經是天下庇護神的女人,她啞聲道:“和我一起與天界為敵,成為那些人口中與妖為伍的堕神,丢了你數萬年來打下的名聲,也無所謂麽?”
顧溪硯微微一笑:“你應該最懂我的,我救世人只因憐憫和責任,不為名聲,它在于我無益,它毀了又有何礙?而你,是我珍之重之的人,名聲與你比,孰輕孰重,何須衡量?”
這番話是顧溪硯一直想告訴她的,她說自己也是她的神,可她在當初眼睜睜看着葉沁茗被太一害的妖丹被碎時,她的信仰險些也碎了。但她告訴自己,百姓無辜,那些小妖小仙,世間萬物亦是無辜。所以她分了一半神魂給葉沁茗是為了護她的愛人,把自己的命給了這孕育自己的萬千河山,是為了她成神得道的夙願。
蒼天有幸,讓她留的殘魂轉世,那這條命便是完完整整屬于葉沁茗了
葉沁茗眼睛忍不住紅了,低頭忍着快要哭出來情緒,擡頭鼻音淺淺道:“你怎麽總是這麽會說情話呢?”
“這不是情話,是肺腑之言。”顧溪硯撫了撫她的眼角,認真道。
葉沁茗靠在她懷裏,抱緊她,呢喃道“可你不知道,你的肺腑之言于我來說都是情話。”
兩人黏糊了一早上,葉沁茗不得不去處理妖界積攢這麽久的事務。至于九嬰和琉钰,她忍讓的太久了,所以才讓他們都一個個肆無忌憚了。
千葉宮內,四大妖王除了九嬰全部到場,妖界四族族長除了鳥族琉钰稱病不到,狼族族長姍姍來遲,其他兩族早早就到了。
葉沁茗看着他們行完禮,這才不緊不慢道:“冥水之線可有異樣?”
“回君上,仙界這段日子一直沒有動靜。雙方都再忙于清理鎖妖沉淵逃出來的要犯,一切都相安無事。只是,我等在追捕前鳥族長老畢方時被人阻攔,導致畢方下落不明。”
“畢方?當年窮奇破封印而出後,妖界那個和窮奇同流合污的鳥族長老?”
“是,君上。”鬼車沉聲道。
“能夠在你和飛誕手中逃脫,鬼車,你覺得誰插手可以辦到?”葉沁茗坐在王座上,神色微淡,看起來并不生氣,這神态和模樣比之前的鋒芒畢露相距甚遠,底下衆人不由壓力更大,這樣的君上更加難以捉摸了。
鬼車和飛誕相視一眼,如實回答道:“在妖界屈指可數,除非是同為四大妖王的九嬰,或者是族長。”這話一出,葉沁茗便把目光輕飄飄落在了狼族族長白羽身上,直看的他如坐針氈。
這時葉沁茗才笑道:“在妖界,很多人都覺得我實力不如以前,手段也不比千年前雷厲風行,因此你們有些人便把我不放在眼裏了,是麽?”
她說完猛然站起身一個疾步出現在白羽面前,氣場猛然壓下,白羽一族之長在她面前扛不住一息,猛然跪在地上大汗淋漓。
“君上,你……你這是什麽意思?白羽不明白!”
葉沁茗蹲下身看着他,雙眸中依舊溫和:“不明白沒關系,姍姍來遲我也暫且不追究,只是勞煩你回去告訴琉钰,本君的忍耐是有限的。如果鳥族已經做好了決定扶持九嬰,那本輪便無需講情面,妖界不能亂,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所有想亂,敢亂的,一個不留,明白麽?”
白羽擡起頭有些艱難道:“君上當真要這般欺壓我們麽?”
葉沁茗微微松開,擡眸看了其他兩族一眼,繼續道:“白羽,你忘了我是怎麽當上妖界的王麽?哦對,你應該不記得了,畢竟當年你還是乳臭未幹的小狼呢?所以你應該不想知道,葉沁茗想欺壓一個人時,他是何等下場。”
轉身她收斂了威壓,看着眼前所有的人一字一句道:“妖界一草一木,我都會護到底。但是,膽敢在本君眼皮底下攪弄風雲,學人間帝王之争那一套,便休怪我無情。”
“我等誓死擁護君上,絕無二心,庇我族安寧!”下面一群人紛紛躬身變态,唯恐葉沁茗拿自己開刀。
等到其他人退下,鬼車和白澤,飛誕三人留了下來。白澤一直不怎麽說話,此刻蹙眉道:“君上今日的作風,白澤不解。這些年,這四族族長,少有能人,牆頭草一般。君上今日如此強硬威吓,恐怕只會讓他們更快的倒向九嬰。”
鬼車和飛誕亦是點了點頭。
葉沁茗淡淡一笑:“霸道專治解決不了問題,但是卻可以催生問題。他們選擇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做出選擇。”
白澤沉吟片刻,詫異道:“君上,要解決他們了麽?”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那些骨子裏不肯服我的人,遲早會是妖界的大患,與其在我們和仙界對抗時,禍起蕭牆,不如在之前就全部扼殺。”
“君上如此堅決,可是因為濯清神君?”鬼車想到什麽,忍不住道。
葉沁茗笑了笑,卻沒說是不是。
顧溪硯并不在千葉宮,葉沁茗去見他們時,她便帶着木槿他們出去了,葉沁茗結束後看到殿內空無一人,嘆了口氣,只能去書房,查看當年留下來的關于窮奇的記錄,那個禍害可是比九嬰更讓她擔心,他是沖着顧溪硯來的。
她記憶已經徹底恢複,妖丹和顧溪硯靈修後基本是沒什麽大礙了,如今沒什麽可以束縛她的了。只要除了窮奇,太一她有的是時間和他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