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鐘落袖牽着舒馥,回家裏上藥,小丫頭哭哭啼啼。
“姐姐,我毀容了!……”
“沒有。”
“姐姐,我不漂亮了!……”
“不會的。”
“姐姐!……”
“嗯?”
“沒什麽。”
“沒什麽是什麽呀?”
“唔……沒什麽就是沒什麽。”
鐘落袖擰了熱毛巾,挑起舒馥的小下巴,給她擦臉上的灰。
舒馥騎小摩托出門,老是回頭看,老是回頭看,結果跌了一跤。
離家出走嘛。
一米都沒走出去。
這個傻孩子。
鐘落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房裏還彌漫着柔暖的滋味……
舒馥仰着小臉,跌得花貓一樣,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鐘落袖擦拭打扮。
毛巾熱熱的,又軟和,好舒服……
舒馥不禁蕩起了腿,小腳踝白光光的,膚質瓷滑細嫰,前前後後搖晃……
鐘落袖瞧小丫頭活潑起來,又開始調皮了,放心許多,依然關切地問:“還有哪裏疼嗎?”
舒馥學跳舞的,比較靈活,把不住車了,直接翻進路邊草叢裏。
舒馥認真彙報,“屁股疼。”
鐘落袖收了毛巾,整理藥箱。
翻翻撿撿的,不知是在找什麽東西,最後也沒找出什麽東西,只是輕輕憋出一句,“自己揉揉。”
舒馥疑疑惑惑,踡在椅子上,撅起半邊俏生生的小蜜桃,“我是要自己揉的嘛。”
真是的,難道要小姐姐給我揉嗎……
我也想的,我敢說嗎?……
——不要不要,要姐姐給我揉!
唔哼,只能心裏想想了……
然後嘟起嘴,皺着眉頭,不滿地揉了揉。
鐘落袖正等舒馥對着自己撒嬌呢,誰知那邊一反常态,居然自力更生地操作起來。
壞孩子!
不要我揉就不要說出來,說出來又不要我揉,是什麽意思……
這大概就是“不娶何撩”的意思吧。
不揉何說。
鐘落袖一陣微亂,心口似是結了一團小小的亂糟糟的麻。
失落也有,羞澀也有,怪怨也有,愈覺自作多情也有……
每一種情緒都是那麽的細若游絲,似有若無,纏繞在一起,卻變得欲說還休,擾人清夢,陣陣清愁……
鐘落袖關起藥盒,“咔”的一聲,斬斷情絲一樣,扭身走出客廳。
舒馥探出腦袋,巴巴的目光追着她搖曳生姿的腰肢……
怎麽感覺姐姐好像有小情緒了……
舒馥揉揉另半邊蜜桃,疑惑地跳下椅子。
客廳裏空空蕩蕩。
噫……我被冷落了呢。
總感覺做錯了什麽事情……
是什麽呢??
舒馥瞧瞧左手的邊側,蹭起了皮,沒破,一點關系都沒有,姐姐還又捂又吹的,上了點紅藥水……
嘻嘻,癢死了!……
舒馥趕緊發朋友圈——
摔了一跤[哭哭]
喜歡紅藥水的顏色[太陽][太陽]
然後配圖。
對着左手來一張特寫。
哦,當然要擺一個矯揉造作的pose。
咔嚓!
兩秒鐘後。
【妙啊】回複:怪不得我右眼皮直跳
【好舒服】回複【妙啊】:摔跤的快樂你不懂~
【妙啊】回複:不想懂,你還記得給大貓淘寶店棚拍的事情嗎
舒馥:忘了。
【妙啊】回複:你果然忘了
【好舒服】回複【妙啊】:怎麽可能
舒馥飛速收起手機,拿餐桌上小摩托的鑰匙。
鐘落袖拎着包,外出的衣裙都換好了,上了點淡妝,好性感,高跟鞋輕叩,往車庫走,“順路,我送你。”
她走得快,舒馥磕磕絆絆地跟上,有點不敢相信,“姐姐,你不是看劇本?”
鐘落袖“嘀”的按動車鑰匙,“我這個時間有事。……你是去978?”
舒馥還得緩緩神。
怎麽突然就和鐘落袖一起出門了?
“嗯?”
“八區。”鐘落袖動作柔美地挑了頸邊發絲,強調一遍。
舒馥問:“你送我去八區嗎?我是去八區啊,可我怎麽回來啊?”
鐘落袖眼光瞥過來,“要我接你嗎?”
舒馥擺手,擺出虛影,“——不敢!不敢!我自己回來!”
鐘落袖望着她,秋水剪瞳,頗有哀愁。
舒馥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反正今天的氣氛非常奇怪!
舒馥結結巴巴:“……我、我馬上把摩托車推過來,放後備箱……你……你等我!——”
鐘落袖垂眸,“好。”
移步,側身,優雅坐入駕駛室。
十五分鐘後,鐘視後的瑪莎拉蒂開出小區。
舒馥在副駕駛,扣好安全帶,哼着小曲,一會兒轉過臉來,對鐘落袖笑,一會兒又轉過臉來,對鐘落袖笑。
鐘落袖緊了緊方向盤,“怎麽了?”
有鐘落袖陪着,舒馥樂得慌,整個人都是軟綿綿的輕快,“沒怎麽,我開心!……”
鐘落袖抿唇,“得意忘形。——晚上幾點回來啊?還要不要再摔一跤啦?”
噫!好羞!
還問人家晚上幾點回來……
嘻嘻……
“才不要再摔一跤呢。”
舒馥軟軟糯糯,見準時機,開始發嗲,其實都是她早想說的……
“唔,姐姐,我再在你家住幾天,好不好?……”
沒什麽底氣,試試總可以吧。
人總要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
等不及鐘落袖出聲,舒馥急忙搬出理由,“我東西好多,搬來搬去,累死我了……我沒錢的!請不起搬家公司!你也別給我請!我不要!——”
鐘落袖輕笑一下,“真的不要?”
舒馥抱臂,表示堅定,“真的不要!”
鐘落袖打了個右轉燈,雲淡風輕,“那你慢慢搬吧。”
舒馥點頭,“好啊!”
咦?
嘻嘻!
我想拖時間。
不,我不想拖時間。
舒馥笑得小虎牙都露出來,就那點小小的心思,真是掩藏不住。
鐘落袖自然将這樂呵呵的小模樣,全副收在眼裏,唇畔柔軟風情的笑意,微微加深,緩緩融化在眉梢眸底。
鐘落袖安靜開車,一會兒功夫,舒馥又憋不住話頭,輕輕望了眼鐘落袖,低聲說:“你都不問我出去幹嗎。”
鐘落袖柔柔地道:“你要做什麽壞事情嗎?”
舒馥輕哼:“當然不是!只是……我每次出門,會長就要問這問那……我本來是想告訴她的,可她問我,我就不想說了……”
逆反期典型症狀?
鐘落袖莞爾,“那我到底該不該問你呀?”
舒馥很沒出息地高興道:“——好啊,好啊!我全都告訴你!”
兩人在車中說說鬧鬧,沒有注意到一輛大奔SUV,在轉彎的交互口,與她們迎面相馳而過。
李姿蟬按照日程安排,準時來給鐘落袖送商業文件,需要她的親筆簽名,兩人還要核對一下某些細節,算是開會。
李姿蟬恍惚一下,心中連冒一串問號,和三個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是我看錯時間了?
鐘落袖她怎麽出門了?
李姿蟬拼命回頭。
這輛瑪莎拉蒂……怎麽還沒修好?
我去,怎麽還上帶人了?
鐘落袖這輛車,寶貝得很,從來不給別人坐的。
李姿蟬看見Vespa小摩托車,從後備箱露出的半個輪子,還翹挺高。
我的媽。
那是什麽垃圾玩意兒,也配放在瑪莎拉蒂後面??
李姿蟬簡直懷疑鐘落袖的車被人盜竊了。
李姿蟬按免提,“歪歪歪,老板,還開會嗎?”
鐘落袖那邊接起電話,“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到。”
李姿蟬內心哭泣,到你個大頭鬼,你剛剛才出去好嗎,鎮定地說,“好的。我等你。”
鐘落袖取下藍牙耳機,耳機在她發絲間輕輕勾扯了一下,鐘落袖不緊不慢,些微的側臉,手中一撥一挑,取了下來。
一時栗發旋繞,柔媚撩人。
舒馥喉嚨緊了緊,可能是口渴了。
看得身子都變溫吞了,不好意思地說:“你不用送我那麽遠,下一個服務點,可以放我下來,我自己……”
鐘落袖望她,眼波如柔水,卻是不許反駁的意味。
“坐,好。”
舒馥趕緊坐得筆直,目視前方,坐軍姿了。
片刻,從心底湧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向日葵一樣,挂在臉上。
【妙啊】:你到了沒?
【好舒服】:蹭車的快樂你不懂
【妙啊】:妙啊,大貓說你每晚半個小時,扣500塊錢
【好舒服】:[呸呸呸]
【妙啊】:你媽開車送你?
【好舒服】:不是。
【妙啊】:那還有誰開車送你啊?
【好舒服】:我家大寶貝
【妙啊】:[呸呸呸]
【好舒服】:有意見?
【妙啊】:思春要不得
【好舒服】:[呸呸呸]
滴嘟!
【tania汐】:小馥,摔跤啦?
【好舒服】:媽咪,麽麽,我沒事
【tania汐】:會長沒帶你去醫院?
【好舒服】:[哼]
【tania汐】:會長問都沒問你?
【好舒服】:[哼]
滴嘟。
【tania汐】:你在幹嗎?
【藍憐】:開會。
【tania汐】:小馥摔了一跤。看朋友圈。
【藍憐】:我看了。我怎麽不知道。
兩分鐘後。
【藍憐】:老婆,我被小馥拉黑了。
【tania汐】:你到底又做了什麽!!
【藍憐】: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