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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繁星滿天。

舒馥和白毛還在對罵。

“裏九號”高架橋底下,車燈閃耀,人聲沸騰,從沒像今天晚上這般熱鬧過,如同開演唱會一樣,連帶各方吃瓜舔顏群衆,紛紛加入battle,舒馥方面一時氣盛,粉絲值爆表。

“——靓妹,說得好!靓妹,說得妙!”

“——瑪莎拉蒂,走起!邁巴赫,你別慫!”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應援聲中,還夾雜了一些微妙的說法。

“姓梁的,你特麽提前熱車,作弊!滾回家去!”

李姿蟬抓住一個伸長了脖子的人,打探情況:“在幹嗎,在幹嗎?”語氣特別八卦。

那人借着夜色一瞧,是兩位大美女在等他回話,頓時滔滔不絕。

——號外,號外!

——小辣椒手撕梁二少!

——邁巴赫對決瑪莎拉蒂!

——明晨兩點,準時開戰,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李姿蟬咋舌:“為什麽呀!?”

那人彈了彈煙蒂,指着前方,笑道:“姓梁的,私自把C1隧道封起來,練車。虎牙妹,好像有朋友出車禍,結果送醫院要繞路。”

李姿蟬見這人還笑得出來,拉鐘落袖走,“我靠,這裏沒幾個好東西……”

兩人回到大奔SUV上,遠遠觀察。

沉默許久,李姿蟬問:“落落,報的可是瑪莎拉蒂。……你借她呀,還是不借她呀?”

鐘落袖垂眸,舉棋不定,說了句,“那要看她怎麽來要了。”

李姿蟬呵呵:“還能怎麽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她要,你就給啊!不行報警吧。”

鐘落袖只問她,“報警有用嗎?”

李姿蟬沒說話,接着搖了搖頭,“危險啊,我剛才聽那幫小孩說,舒馥想贏的話,至少要飙到220碼以上,那是開車啊,那是開火箭!”

鐘落袖緩緩說,像是在思考,“不讓她出了這口氣,往後還是要出事。”

李姿蟬拍方向盤,“要不你把車給她,明天找人把變速器改了,跑不贏不丢人,安全第一,小命重要。”

鐘落袖馬上說:“她要是輸了,別人纏着她,要她當女朋友怎麽辦?”

李姿蟬:“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啊,要不還是請那個什麽藍會長出手吧!這孩子,多關幾天禁閉,才是硬道理!”

鐘落袖:“你敢。”

李姿蟬急忙反口:“我是不敢,我也挺怕那個會長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個事兒,我可不能辦。”

鐘落袖扣上安全帶,“小馥回去了,先跟上吧。”

鐘落袖一直目送舒馥,直到小東西停車,走進醫院大門,在轉角消失不見,才讓李姿蟬再發動車,回去。

李姿蟬鬧情緒:“別了,都幾點了,我還是住車裏吧。”

鐘落袖安慰:“回家睡覺,明早放你的假。”

李姿蟬去看一側的後視鏡,小聲嘟哝:“那不行,明早我還要去你家看熱鬧。”

鐘落袖:“你說什麽?”

李姿蟬打哈哈:“沒什麽,沒什麽。我是說,事業為重,明早我來接你!”

鐘落袖望向窗外:“明天日程……全給我清空了吧。”

李姿蟬滞了滞:“這樣……不好吧……”

鐘落袖輕道:“我心裏亂。”

李姿蟬茫茫然,鐘落袖以前遇事,好像從沒這麽不淡定,難道是怕對小丫頭家裏,還有那個什麽會長,不好交代?

她便小心翼翼問:“哦……那你明天……準備怎麽和舒馥說啊?總不能讓她知道,我們今天在這兒玩跟蹤??那我們可成了大大的壞人啦。”

鐘落袖默然不語,片刻,淡淡地柔聲一嘆,“先回去。”

是夜,月色沉沉。

鐘落袖和舒馥,心裏都是兩難。

彼此想念着對方,恨不能馬上相見,可見了面,要如何開口呢……

兩方腦海中,一齊上演激烈的小劇場,精彩紛呈,串起來,自成一部八點檔狗血連續劇。

“姐姐,你不要攔我,我偏要出門,這是為了正義!”

“小馥,裏九路很危險,你不能去!”

“姐姐,你怎麽知道我要去裏九路?好啊,你在跟蹤我!”

“小馥,我跟蹤你,全是為你好!你怎麽能辜負姐姐一片苦心!”

“嗚嗚嗚,姐姐和會長一樣,就知道管我!!我再也不要理姐姐了!!”

“小馥,你怎麽這麽沖動,這麽不懂事,傷透了姐姐的心……”

鐘落袖絞着手帕,轉身啜泣,“壞孩子,姐姐要和你離婚!”

“不可以!我不許你改嫁!”

……

舒馥張大眼睛,在醫院的加床上,煩躁地翻了個身,直接用小黃鴨毯子蓋住腦袋。睡覺!

唉!真的好煩!

翌日,小鳥在別墅前院的樹梢上,歡快歌唱。

突突突突……

舒馥開着小摩托,來找鐘落袖。

一進屋,鐘落袖正襟危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飯。

旁邊還坐了個陰魂不散的李姿蟬。

舒馥放下小頭盔,換鞋,“……姐姐……早,姿蟬姐姐……早……”

鐘落袖未擡眸,只舀起一小勺香稠的牛奶營養麥片粥,淡聲說:“坐。”

李姿蟬破天荒的一句話沒有,一雙俏眼,在她們兩人面上,掃來掃去,那一幅吃瓜吃餅嗑瓜子的表情,非常可疑。

舒馥清了清嗓子,先坐下,“姐姐,我吃過了。”

鐘落袖用餐巾掖掖唇角,還是不瞧她,“那你來幹嗎呀?”

舒馥忽然笑了,“我來幫你修車啊。”語調輕快。

“修車?”鐘落袖這時望她,美眸流轉,含嗔帶怨,“都這麽久了,想起給我修車啦。有錢嗎?”

舒馥無辜地搖搖臉,“錢是沒有啊,但是八區有朋友開的車行。”

鐘落袖拉長了性感柔媚的聲線,是磁性本磁,“哦……那你今天就送去?一定要送去?”

舒馥點頭,義不容辭,“是呀,約好了,今天就去。”

可不得今天去嗎,淩晨兩點比賽,還要熟悉路線呢。

鐘落袖探手,指腹蹭了蹭咖啡杯精致的邊緣,意有所指的,“資質行不行啊……可別叫人……越修越壞了……”

是直接撞扁了吧!

舒馥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但沒辦法,硬着頭皮忽悠,“怎麽會呢,是朋友的朋友介紹的,多少超級跑車都在他家改裝噠。”

鐘落袖更溫柔,“哦……你還想改裝啊,除了補漆,還有哪裏不好了?”

舒馥喉間咽了咽,真的快撐不下去。

有種誤入敵方陣營,嚴刑逼供的感覺??

對,就是被纏綿美色嚴刑拷問,那多情的小皮鞭,直在空中抽得啪啪作響。

舒馥小嘴皮子哆嗦了兩下,誓死不從,“輪胎……輪胎換換吧。”

鐘落袖似斟酌,“嗯……”

舒馥謹慎地附和,“哎……”

李姿蟬面無表情,內心實則捶地狂笑,外加滿地打滾。

——演!你們都給我演!我李姿蟬給二位喝彩了!

——丫頭片子,膽子不小,敢诓鐘落袖,等着擇日問斬吧!

鐘落袖婀婀娜娜立起身,栗發反手一撩,鑰匙便遞向舒馥,眉目含情道:“去吧。”

舒馥坐那兒,抖抖霍霍接過,取鑰匙的時候,指尖觸上了鐘落袖的指尖,心裏一陣酥麻,癢癢的,又哆嗦了一下,“好……好呀……”

兩人各執着車鑰匙的一端,誰也不肯撒手,微微僵持。

……這孩子,我暗示了這麽多,居然還不肯說實話,我又不是不給你。哼。

……媽媽,我做夢還是眼花,這裏有人勾引我!!

各懷心思,四目相對,纏纏結結,萦萦繞繞……

最後,還是鐘落袖那邊,先松了指尖。

咦?

給我了??

……不對啊,我怵什麽,姐姐她們根本不知道呀,嘻嘻!

修不修車的,當然并沒有這回事,窮嘛!

只要熬過今天晚上,一切好說!

到時候再想辦法!我一定沒問題的!

舒馥盲目自信,站起來,眉開眼笑,腼腆告辭道,“我這就去!”

鐘落袖:“等等。”

她拎起包,柔美高貴,先行一步,“我也去。”

舒馥:“啊?”

說的謊連女娲都補不上,當頭一盆冷水澆灌下來,瑟瑟發抖,還石化了。

李姿蟬興奮:“我也去!我也去!”

鐘落袖回眸:“你留下,看家。小馥,我們走。”

李姿蟬抱臂,忿忿坐回沙發。

——這一刻,我失去了所有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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