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舒馥緊捏瑪莎拉蒂的鑰匙,微覺燙手,往車庫去的路,越走越長,那是因為她越走越慢。
鐘落袖翩翩回過身,明知故問,“怎麽了?”
舒馥魂不守舍,今天的計劃裏,是完全沒有“與小姐姐共乘一車”這個項目的。
只聽鐘落袖徐徐吹出一個詞兒,“快啊。”
噫!瞧把姐姐急的,我這不是正在想對策嗎……
來了,來了……
舒馥噠噠噠跑過去,無法與鐘落袖對視。
鐘落袖偏要睇着她,然後自顧自坐入副駕駛座,眼畔淺淺勾着她,總之就是不放過她,“你來開。”
舒馥滴溜溜滾進駕駛位,稍微調整了一下後視鏡,點火,發動,自己也很莫名其妙的,乖巧地說了一句,“我……那我僭越了……”
咦?
我為何要如此這般做作的說話??
可見,當一人說謊的時候,她的遣詞造句,就會格外客氣。
瑪莎拉蒂順滑地駛出小區,舒馥心口貓抓似的,一會兒去看後視鏡,一會兒去看側視鏡,就是不敢去看鐘落袖。
稍稍偏臉一點點都不敢,半邊面頰,火燒般的烤着。
……我的好姐姐,你別老是盯着我瞧啊,這樣開車,很大壓力的好不好!
鐘落袖側身坐着,不依不饒,執着得很。
眸色之間,充滿了态度,真是一肚子的小脾氣。
壞孩子,還不招供……
鐘落袖撩了撩發卷,那一挑一撫的風情,動人極了,“你車齡多少?開得好嗎?都開過哪些車?”
舒馥一雙慌張的眸子,更加游移不定:“我我……”
姐姐你問這些幹嗎呀……
我好怕呀……
難道是第一次坐我的車,不放心嗎?
我車技可以的,完全可以滿足您的要求!……
鐘落袖見她不答,好是擔憂,音調不覺提高:“你快說呀。”
這一聲催促,嬌中含嗔,嗔中還怨,怨念裏,悄悄捎帶着……殺死人的溫柔……
……讨厭,我都發嗲了,這孩子就沒一點感覺?
你快告訴姐姐,姐姐幫你呀!
舒馥已然吃不消,心跳比車速還快,神魂颠倒,暈暈乎乎,竹筒往外倒豆子,“我……我開車特別厲害……不是吹牛……”
她大言不慚地說着,仿佛想要挽回什麽,讓人安心似的。
鐘落袖當然沒被說服,畢竟女孩子,家裏還嬌寵着,只問她,“哦?怎麽樣的厲害呀?”
此時,車已開上“裏九號”環形線,晚上比賽的地方。
雖然鐘落袖親自查崗,但不耽誤舒馥提前熟悉賽道啊。
她有點得逞的意思,盈盈一笑,話又多了,“我高中的時候,去德國交換過一年,那裏16歲就可以開車了。”
“高速公路全都是不限速的,想開多快就多快,我經常遲到,所以……嘻嘻,舒馬赫都沒我快。因為他不趕時間。”
(注:舒馬赫,德籍,F1車王
舒馥認真地轉過臉,嬌甜可人,“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鐘落袖別過身子,長睫微顫,去望窗外她根本不關心的風景,“我要知道這些作什麽,我一點都不在意。”
舒馥撓撓臉頰,你真的不在意嗎??
鐘落袖懸着的一顆心,踏實下大半,卻怕孩子嘴上沒譜,撩人的明媚眼角,愈發瞥着舒馥的一舉一動。
舒馥一個十九歲的小丫頭,開起車來,倒是有模有樣,一點不慌亂。
換擋,剎車,油門,偶爾還能來個甩尾,任性的小表情,加之無拘無束的自信,盛夏清風般撲面而來,越瞧越是可愛兮兮的單純真摯,叫人心軟,也讓人憐愛。
舒馥開車穩如狗,鐘落袖甚是放心,輕松地問道:“車行在哪兒?”
舒馥正玩得開心:“——啊?什麽車行?”
鐘落袖字字如飛刀,一刀又一刀,“修車的車行。”
“哦……”舒馥的小鼻翼吸了吸,瞬間又扯胡話,“當然是……就在這兒附近!我只來過一次,我忘了,沿路找找~”
鐘落袖忽鄭重地道:“你這個彎,過慢了。”
舒馥:“啊?”
為了尋找這個并不存在的車行,34.5公裏的“裏九號”環形線,從頭至尾開了兩三遍。
鐘落袖:“這裏連着兩個左轉,然後兩個右轉,你記得了嗎?”
舒馥:“我記得,我記得。”
鐘落袖:“這裏出隧道口,是一個短暫的下坡,接着上橋,你可別忘了。”
舒馥:“我不忘,我不忘。”
鐘落袖揚起清麗妩媚的臉蛋,放下筆記,“光知道點頭,到底記沒記住!?”
嗳呀,駕校老師好嚴厲!
舒馥撒嬌嬌:“姐姐,我餓了!”
鐘落袖合起手繪地圖,“乖,前面下1號匝道,姐姐帶你吃飯去。”
舒馥沖她甜甜一笑,必須露出小虎牙,表達喜悅。
滴嘟!
微信一響。
舒馥趁等紅燈的時候,查看手機,說:“姐姐,秦妙弋家面館,中午有點忙,我馬上去取兩個外賣,順路送了,我們再吃飯,可以嗎?”
鐘落袖說:“你別餓着就行。”
舒馥找地方停車,978區有許多窄路,開不進去,“我不怕餓,我怕姐姐你餓着。”
鐘落袖:“去吧,還早呢,我在車裏等你,過馬路注意安全。”
舒馥這才解下安全帶,轉身開門,忽然,她整個人湊了回來,望着鐘落袖,距離很近很近的那種,“姐姐……你……可別把車拐跑了……”
這輕小的低語,在車內的靜谧中,無限擴大,如蟬翼薄薄顫動,如夏風呵面撩撥,鐘落袖下意識伸出一只手,扶在舒馥肩頭,掌心觸及她小巧精致的鎖骨,那裏肌膚細嫰白皙如雪,冰冰涼涼的舒服,她自己的呼吸卻熱了,微微屏住,輕喘……
舒馥笑了笑,一瞬撤回身子,說:“我還要吃那家的慕斯布丁。”
鐘落袖垂眸,別過臉,唾棄她似的,“你快走。”
舒馥真的是怕瑪莎拉蒂被半道回收,那就全完了,即使鑽出車外,還是不放心地倒退着走了幾步,不住比劃,“姐姐,你一定……一定……在車裏等我!——”
鐘落袖柔聲啐着,“……你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