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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提琴悠揚浪漫的曲調, 在法式餐廳中流淌。

舒遲汐舉杯, 光.裸的手臂, 盈盈生輝, “——維姆,恭喜你。”

陸別謙舉起紅酒, 在那杯口碰了一下, 叮咚一聲,“謝謝。”

陸別謙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他對舒遲汐說, 看見小馥這麽可愛,自己也很想有一個女兒。

侍應生端上最後一道甜點。舒遲汐不經意似的瞥眸, 撫過腕上的精致手表, 不禁在心中嬌嗔起來,這麽晚了,劃船也該劃到紐約了,阿憐她怎麽還不來?

舒遲汐柔婉出聲:“Waiter!”

侍應生再次謙身:“女士,您有什麽需要嗎?”

舒遲汐纖纖玉手, 指尖似有若無交叉着, 撐了弧線完美的下颌,傾身去瞧侍應生托起的菜單,“聽說你們這裏來了一位新廚子?”

侍應生回答:“是的, 女士,您的消息可真靈通。新主廚擅長的冰山甜品系列,是我們費加羅餐廳所獨有的, 您和先生需要來一份嗎?”

陸別謙坐正身體,馬上說:“當然。”

舒遲汐微微一笑。

……阿憐,你可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呀!

舒親娘在內賓區,盡情地享受歡樂時光,餐廳外面卻是另一幅令人捉急的景象。

“女士,您不能進去!——哎!女士!您不可以随意進入內賓區!”

藍會長根本不甩迎賓員的好嗎?

大步往裏走。

她生就一幅冰冷豔麗的臉蛋,身材颀長清挺,衣品低調卻很奢闊,真的往餐廳裏闖,迎賓員也只好追在後面勸她,畢竟紐約城藏龍卧虎,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才叫真的麻煩。

舒馥見藍會長勢如破竹,很想沖上去抱住藍憐的大腿,增加重量,但這不是最佳的選擇,要打我們還是回家打。

會長的汐藍(國際)建設工程公司,在紐約也有不少項目,明天來個“為情所困,醋海浪翻天”之類的标題,登上海外頭條,總歸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鐘落袖一撩栗色發絲,女王氣場全開,準備上前,拖延一下千裏尋妻的藍會長。

她轉眸關切地問:“小馥,你要怎麽進去呢?”

前門是不能走了,會長在那兒糾纏,內賓區貌似也很難混入。

舒馥舉起手機,撥了幾個號碼,慘兮兮地說:“我試試吧……姐姐,你快去找藍會長,麽麽你!”

再緊急的情況,都不忘撒嬌。

天大地大,撒嬌最大。

鐘落袖滿意轉身,趕赴烽火連天的戰鬥第一線。

“女士,女士您!……”

“藍會長。”

藍憐頓住腳步,冰冷犀利的眸中,閃動一絲驚詫,“鐘落袖?”

鐘落袖莞爾輕語,“藍會長怎麽有空來紐約?”

藍憐飛速瞥了一眼內賓區,下意識沉沉呼出一口氣,“……我有約會。”

她平日裏最要面子,怎麽可能吐真言。

“噢……”鐘落袖輕勾唇角。

今晚似乎每一個人都有約會。

真好,我和小馥也在約會呢。

藍憐不願多做糾纏,“幸會。”

鐘落袖不動聲色地攔在她面前,柔言溫語的,“哎哎呀,藍會長,您等的人還沒到吧?”

靜了幾秒,藍憐幹巴巴:“沒有。”

鐘落袖一氣呵成,“難得藍會長賞光,我們去那邊小酌幾杯,邊聊邊等,好嗎。”

藍憐疑惑:“你在紐約拍戲?”

鐘落袖甜美:“嗯!”

藍憐躊躇了一下,還是問道:“小馥呢?小馥最近……怎麽樣?”

畢竟這幾天被拉黑了,彼此還沒找到合适的臺階下。

鐘落袖示意迎賓員在前面帶路,用一種鄭重的長輩般的語氣,“藍會長!我正要和您說說小馥!!~”

藍憐:“……”

仿佛有什麽大事發生??

……

同一時刻。

咚,咚,咚!

舒馥繞到後街小巷,穿過巨大的垃圾箱城堡。

費加羅餐廳的後門被節奏性的敲響,是三長一短的暗號。

藍眼睛的侍應生拉開門,看了看舒馥。

舒馥問:“你是Jones的弟弟?”Jones是她某位小學同學的幼兒園同學,見過一面,大家畢業多年,舒馥還回國了,只互相關注ins。

藍眼睛遞給舒馥一套女侍應生的制服,“這是我女朋友的,她今天有課,不上班。”

舒馥:“謝謝。”

藍眼睛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打工?”

舒馥邊套衣服,邊說:“Jones什麽都往ins上發。”

藍眼睛:“Jones是個大笨蛋,不過很高興能幫到你。從廚房走,內賓區是向左拐,快去快回,走的時候,把制服放在門邊櫃子,第三格。”

舒馥紮好腰身,成了一位嬌美可人的小侍應。

藍眼睛贊嘆:“——完美!我們走吧!”

這是餐廳較為繁忙的夜間時段,藍眼睛将舒馥送到後廚,趕緊幹活去了。

後廚裏熱火朝天,人來人往。舒馥小心翼翼,眼觀鼻,鼻觀心,貼牆邊,超級低調,居然被叫住。

領班拼命按鈴:“——你,長得好看的那個!甜品端19號桌!”

舒馥瑟瑟回頭:“我……”

領班超大聲:“——不要讨價還價,內賓區的18號桌你也負責一下。”

唔……真是順路呢。

舒馥微笑:“好!”

領班大笑:“新人要勤快才行!”

19號桌。

陸別謙起身,為舒遲汐斟酒。

四分之一滿,舒遲汐已經用指尖遮住杯口,婉拒道:“維姆,你真客氣。”

陸別謙笑道,注意,他居然笑了,“我的榮幸。”

舒馥板着臉:“二位,你們的冰山甜品來了。請慢用。”

陸別謙:“……”

臉上還挂着世人從未見過的溫和笑意。

舒馥不屑地抽抽嘴角。

呵,你這人設……

舒遲汐捂唇,上上下下打量女兒,驚呼一聲,“小馥?!——維姆,酒滿出來了!”

陸別謙:“咳咳。”收拾起自己的紅酒杯,再次變成冷冰冰,寒涼涼的陸別謙。

舒馥放下甜品,為他們布置餐盤,不禁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打招呼:“導演。媽咪。”

嗚嗚嗚……

我真可憐,我只是想和姐姐吃一次冰山甜品而已。

我卻成了侍應生,能看不能吃……

姐姐也不見了……

唉……

陸別謙人如冰雕:“廣告代言不夠你花?!”

——是買了飛機,還是買了坦克?

舒馥無辜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離家出走了,想多存點錢……”

舒遲汐捂心口,超級心疼,“我們小馥真乖!……”

……阿憐這個王八蛋,這條老街上,有一半地皮,都是我們家承建翻新設計的,卻還讓小馥半夜三更,在這個破餐廳端盤子!……

舒馥抓緊時間撒嬌:“媽……你瞧我站了一個晚上,都累死了,你陪我回去吧。導演他明天還要趕鏡頭,我們不要麻煩他了。”

陸別謙斬釘截鐵,冰刀亂飛:“不麻煩。”

舒馥睨陸別謙,小算盤打得啪啪直響,“媽咪,導演老說我加戲,當着好多人批評我,我不要面子的嗎?……”

眸中含淚,晶瑩剔透,加就加咯,加給你看咯。

陸別謙急忙對舒遲汐做解釋,非常慌張和擔憂,“我沒有!”

舒馥呵呵,一句話就報仇了。

陸導演,你這冰封俠的鋼鐵人設,果然在我媽媽面前脆皮得不像樣。

舒馥挽起舒遲汐的胳膊,“媽媽,我們走吧!……”

再不走,會長要……

舒遲汐本來就想女兒,心疼女兒,看了看時間,也确實不早了,阿憐大概……不會來了……

舒遲汐垂眸,有些失落,“好吧。我和小馥先回去。”

她優雅起身,儀态萬方,陸別謙緊跟着起立。

“維姆,再見了。祝你和新娘永遠幸福。”

舒馥:“???”

誰?新娘?陸別謙要結婚了?

……

啊哈哈哈,袖袖說得對,他們果然只是敘敘舊!

嗚嗚嗚……

我好可憐,吓到魂飛魄散!……

舒馥撿起碎了滿地的靈魂。

陸別謙沉默良久,點點頭,“謝謝。我幫你們叫計程車。”

舒遲汐長睫輕顫,忽然叫住陸別謙,“維姆,不用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裏,等一個人。”

“不過,也許她并不會來……”

陸別謙笑了笑,同樣用德語說道,“好吧。……或許我猜的到是誰。”

“你永遠不會用看那個人的眼神,來看我。而我必須像一個紳士。”

“——再見了,tania,你一定會很幸福的。”

舒馥一臉吃瓜群衆的表情,“……啧啧。”

陸別謙冷酷地轉向女一號,氣勢冰寒,“——明天準時來片場,不許遲到!”

舒馥一個激靈,差點站軍姿,“——是,導演,是!”

陸別謙離開,只剩下她們母女倆。

舒遲汐的情緒微微低落,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手中的銀色小勺,獨自坐了一會兒,才溫柔地笑着道:“小馥,你先回去吧。”

舒馥堅決:“不不不。我上大夜班。”

我怎麽能走呢。

我還要看會長的熱鬧呢!

哈哈哈哈!

會長天天濫殺無辜,這樣不好!

果然,鐘落袖盡力拖延,藍憐最終還是氣勢洶洶,闖進內賓廳。

舒馥悠然自得,幫20號桌,21號桌,還有22號桌,全部點了單,上了菜,還給23號桌結了賬,到手不少小費,十分劃算。

畢竟,小到面館,大到五星級餐廳,打工我們是專業的,今天也在努力的營業呢。

藍憐不顧鐘落袖的阻攔,直接沖到舒遲汐面前。

她又氣又急,臉都白了,不客氣地質問道:“他!……你!……好,陸別謙呢?你們都幹了什麽?”

舒遲汐的眸光轉向別處,理也不理她,轉了轉手中的雞尾酒,輕嗤一聲,“——你還知道來呀?”

藍憐壓低聲音,發抖道:“你是不是想氣死我?!——看見你發的朋友圈,我就來了!我來需要什麽理由嗎!我為什麽不能來!——你!……他!……”

舒遲汐重重放下雞尾酒杯,“他已經回去了!”

藍憐胸口起伏,憤怒得說不出話,委屈極了,想掉眼淚。

她這輩子沒哭過幾回,全是為了舒遲汐,第一次接吻,結婚,生小馥的時候……

她對舒遲汐再說不出什麽樣的狠話,轉身就走,“——我去找他!”

舒遲汐起身,側眸,“——你敢!過來坐下!……你快呀!”

藍憐站着不動,藍會長回到少女時代,她賭氣了!

舒遲汐也委屈地凝着她的背影,不說話。

傻阿憐,臭阿憐,壞阿憐,我在這兒等你半天了,你不來找我,你去找別人??

舒馥:“……”

怎麽辦呢?

成年人就是這麽麻煩!

唉……

舒馥攤手,擺放好24號桌的刀叉餐具,拎着餐單走上來,對藍憐說,“會長,要不你點杯水再走吧?”

瞬間就解開了僵局。

藍憐猛回頭,眸光不曉得有多詫異,“——小馥??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來紐約拍廣告的嗎?”

藍會長疑惑地去看鐘落袖,這可是鐘落袖告訴她的。為了拖時間。

舒馥無所謂,“嗷……補貼家用。”

藍憐大怒,“——廣告費還不夠你花的?!既然離家出走,就要有離家出走的自覺!自己的錢能不能省着點用!!”

果不其然,舒馥和藍憐一見面,又吵了起來。

舒遲汐扶額,太陽xue跳的厲害。

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舒遲汐先上去勸架,“都閉嘴!你們兩個,我不在的時候,一個飙車,一個知情不報,你們吵給我看的,是不是?!”

舒馥噘嘴:“我沒有飙車。”

藍憐擰眉:“好哇,你還敢飙車的嗎?——我什麽都不知道。”

舒遲汐冷臉:“合起夥騙我。你們倆都給我站到外面去,好好反思一下!”

舒馥:“哼!”

藍憐:“哼。”

一個想,肯定是會長把我給賣了,還裝不知道,另一個也想,肯定是這孩子撒嬌說漏了嘴,搬我出來當擋箭牌。

舒遲汐溫言:“鐘小姐,讓你見笑了,過來坐吧。我早該拜訪你,聽說小馥和你一起接了廣告,我心裏特別放心。”

舒馥和藍憐對視一眼,一個走前門,一個走後門,全出去了。

鐘落袖脈脈的眸光,追在舒馥氣憤遠去的侍者小腰身上……

這是什麽制服誘惑?!

黑與白的相間……

好想上前,含住舒馥細嫰皓白的後頸,細細舔.舐,輕輕厮磨咬合,将她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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