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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因為昨晚出了“發酒瘋”事件, 舒馥在《鸾歌天下》片場變得很有名氣, 人也老實多了, 沾上幾分謹言慎行, 顯得內心十分滄桑。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她現在的狀态、氣質, 倒是很符合開鏡拍攝時,十七公主的出場。

在塞外颠沛流離、族內紛争後,被沉謀多慮的皇帝長兄, 強行鎖入紫禁城生活。

十七公主從未離開過廣闊自由的草原,那恢弘壯闊的重重宮闱後, 等待她的, 是怎樣的命運呢?

第一幕,坤寧宮相見。

開拍前,鄭臨導演還有點擔心,舒馥這個小丫頭鬧騰了一個晚上,活蹦亂跳、急風驟雨的, 馬上演這麽收斂複雜的內心戲, 行不行啊。

一見舒馥,哦呦,後悔昨晚沒讓小丫頭多喝點!

舒馥帶着些小小的黑眼圈, 憔悴道,“導演早……”

鄭臨歡笑,“好好好!”

舒馥別過臉, 低聲抱怨,“……一點兒都不好。”

嗚嗚嗚……

其他人看笑話就算了,姐姐會不會也嫌棄我呢?

姐姐這麽溫柔,嫌棄我也不會說出來……

唉……我就不能沉穩一些,表現的像個小孩兒似的……

費思量間,大家各就各位。

打板器一聲脆響,“——開拍!”

鐘落袖儀态端方,由丫鬟們陪伴在後,孑孑綽約而來。

轉過坤寧宮的簾帷,大太監彎身啓禀,拂塵須子幾乎觸到地上,“皇後娘娘,皇上說了,只您一人進去……”

鐘落袖未出聲,邁步而入,丫鬟們自分列兩旁,不敢再跟從了。

賀皇帝身材高大,他牽着舒馥的手,帶着這個外來的漂亮孩子,竟然堂而皇之,站在皇後的寝室之中。

鐘落袖的眸光,淡淡拂過舒馥被別人牽着的手,恰到好處的,挑了挑眉頭。

賀皇帝輕笑:“皇後,這便是柒柒了。”

他似在手中微微用了些力氣,舒十七受到暗示,趕緊委屈又恐懼地喚了一聲,“額……額娘!……”

皇後冰雪聰明,只字未談,只是伸出手,從皇帝身邊接過了柒柒。

舒馥轉了機位,緊緊握住鐘落袖如玉的指節……

姐姐的手好暖好溫柔,不像那個臭皇帝的手,硬又粗糙,需要推薦護手霜。

可憐賀皇帝,超愛發手部自拍,剛出場就被嫌棄了,實為見光死。

賀皇帝還美滋滋地在那裏念臺詞,“這是朕的皇後,是朕的結發妻子……”

皇後和十七公主都沒在聽了,她們相視一眼,一個純真可人,一個溫婉高貴,似輕描淡寫,又似交換了千句百句,從此開始了一生的羁絆……

“卡!”

鄭臨導演很滿意,深宮中的劍拔弩張,被這看似萍水相逢的一個對望,染上了幾縷溫熱的情意,是人與人相偎的情意。正是他想要的感覺。

舒馥笑嘻嘻,握着鐘落袖的兩只手,邀功,“姐姐,我演得好不好?我就想到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會長欺負我,你就幫我……唔……姐姐最好了!……”

鐘落袖和舒馥都正在補妝,好幾個化妝師圍着她們,舒馥偏要牽着手不放。

說不出為什麽,雖然是在演戲,但剛才被賀皇帝拖着手,平白生出一種“嗳呀,我做了對不起姐姐的事情”——那種超級內疚的感覺。

需要緊捉着姐姐的手,能多握一會兒是一會兒,作為來自小媳婦兒的補償。

鐘落袖眼眸低垂,搓了搓舒馥的小手,“巧了,我也想到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是這麽可憐!”

舒馥嘟嘴,附耳悄悄道,“我覺得會長比皇帝叔叔可怕多了……”

鐘落袖笑:“那你下次告訴藍會長啊,她比皇帝還厲害呢。”

舒馥斜睨,幽幽地說:“這并不是誇她。”

禦花園裏的外景準備好了,室外場記喊,“——導演,太陽起來了,拍花園吧?”

鄭導大手一揮:“好,轉移!”

大家呼啦啦地魚貫而出,舒馥晃着胳膊,與皇後娘娘手牽手,步出門檻。

“——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你的盤發也好看,你哪兒哪兒都好看,你最好看了~”

天光明媚,她熟練地一路撒着嬌,回眸時,眉眼彎彎,全是爛漫芳甜的滋味……

鐘落袖勾勾纖長的指節,将她輕扯回一點,仿佛總怕她丢了似的,要牢牢拴在褲腰帶上……

這般走着,就走出一些甜甜蜜蜜的感覺,如同真的時光穿梭,在某個繁花似錦的禦園中,皇後和她的公主小姑子,快快樂樂地散着步。

劇照組,再次上前一頓猛拍,拍完檢查照片質量。

“美啊……嗯??我好想嗑這對怎麽回事??”

“我看看……美啊……啊,嗑死我了……”

“噓!——你們別讓皇帝聽見了!……啊……好嗑……”

攝像機在假山邊高高架起,鄭導站在山頂上,先取個遠景。

這出戲,是皇後和母族的一位重要內應大臣,在皇家筵席後,悄然見面,傳遞宮內外的消息。

旁的嫔妃,一直想得了皇後的把柄,暗中派太監跟梢,發出去幾撥人,全被十七公主忽悠地不知跑到哪個方向去了。

皇後成功傳出密令,回轉離去,十七公主雲淡風輕地在石山邊等她。

狹路相逢,鐘皇後斂着一雙美眸,纖手輕扶在舒馥肩旁的小石頭上,倚近了低問,“是誰家的貓兒,筵席不享,非要捕那小鼠兒來玩耍?……”

舒馥咬唇一笑,仰臉寥寥地說,“額娘,哪有什麽老鼠兒來着,不過一些小小的青頭蒼蠅罷了,都飛散了。”

鐘皇後先行一步,轉出山口,側了眼兒,贊了句,“可要我誇柒柒能幹?”

舒馥微微羞了,閃閃眼眸,躍在她前面,背着手走,“我知道額娘有布置,我忍不住要幫你來着!……”

鐘皇後笑得妩媚動人,是舒展的,只能在孩子面前,在柒柒面前的那種放松的笑。

十七公主怔了怔,望那笑靥出了神,又有些心疼,臉上微涼,天空忽然飄下細細疏疏的雨絲,是道具組在人工降雨了。

鐘皇後舉眸望天,向往地說,“柒柒,草原可有這樣的雨麽?”

十七公主鄭重地點了點頭,“額娘想看草原嗎,柒柒帶你去。柒柒抱着額娘騎馬,額娘可會害怕嗎?”

鐘皇後挽了她,走在疏雨中,“這深宮,就是額娘的草原。額娘的草原,和柒柒的不一樣。是有盡頭的。”

十七公主若有所思,“有盡頭的地方,也不一定不好。如果你想找一個人,便總能找到她。”

鐘皇後便問,“柒柒是想一直陪着額娘嗎?”

十七公主笑着說,“我原想回到草原的,額娘在這兒,這兒便也是我的草原了。”

幾步間,雨霧濃了起來。

十七公主跑去側殿,讓小太監取了油傘,重回濃蔭的樹下,為鐘皇後撐起傘。

“還好沒濕着額娘……”十七公主用華美的錦袖,替鐘皇後上下撫打去了晶瑩通透的水點,“額娘,我們快些,不然皇上那邊要起疑了。”

舒馥俯身,這裏十七公主要背着皇後,回到筵席大殿,“額娘,你替我撐着傘吧。”

鐘皇後且肅容了些,“自然有人背我,柒柒不許做這些事情。”

十七公主額發微微打濕,水珠凝在眼睫上,像粒粒小小的珍珠一樣,嬌道:“我願意背額娘,額娘不願讓我背嗎?”

靜了一闕朗風的時間,便有一雙玉手,徐徐緩緩,繞了舒馥的脖頸,小心地環了,不久,柔軟妥帖的重量輕伏在脊背上。

舒馥反手圈了那細盈的腰肢,“……額娘,你瞧你把傘打得好歪,雨淋了我,傘骨還要戳我的天靈蓋!”

鐘皇後的指腹,拍了她的肩,“額娘從未叫人背過,你容我緩一緩……”這才調正了傘骨。

舒馥甜甜地笑,“額娘也不重來着,看着……豐滿……”

精致唯美的宮廷油傘,在密雨中,微遮了二人親密的臉龐。

鐘落袖別過臉,低聲道:“……柒柒不許亂說。”

她的呵氣吹入耳頸,舒馥通電一般,一陣耳尖燒紅,腿軟心慌,她本就手無縛雞之力,背人的戲碼也不是真的走過百米長街,只好加詞,“……額娘,你別貼着我耳朵說話!”

鐘落袖偏要呢,呼呼,“……你自己要背額娘的。”

舒馥由內而外發着虛,調皮的小螞蟻在全身爬着,只得咬緊牙關,再走兩步。

終于等來鄭導演高喊那救命的一聲,“卡!——”

舒馥放下鐘落袖,趕緊用雙手去搓後頸,舒緩十萬伏特的電流。

鄭導演在假山頂上叉腰,根本不提加詞的事情,“——很好!很自然!——舒馥!你要走直線!最後幾步跟個蟲一樣!——再來一遍!”

舒馥跌倒。

嗚嗚嗚……

我就是在姐姐魔爪下奮力求生的小蟲叽!

待雨天的戲拍完,舒馥發髻已經開始滴水了,順着纖細嬌柔的雪頸,流到衣領裏,洇濕了前後襟,她本就水靈靈的,叫緊貼的濕衣服勾勒出輪廓,小胸脯起起伏伏,臉色因為出了力氣,淡粉的雙靥上還添了少許的玫瑰嫣。

助理上前,給鐘落袖抛毛巾,鐘落袖先取下,将舒馥裹了,幫她好好地,柔柔地,擦拭頭發、耳廓,撫幹透。

舒馥可是一個很會享福的孩子,她動也不動,手臂垂着,任鐘落袖用軟如白雲的厚浴巾給她抹小臉,只知道站在那裏甜笑,像被鏟屎官寵愛無度的嫰貓。

劇照組又偷偷摸上來“咔嚓”“咔嚓”……

“我好想她們是真的……”

“舒馥有沒有男朋友?”

“不知道。”

“舒馥是中戲的,怎麽可能沒有男朋友,肯定好多人追!美男配美女!”

“膚淺,她就不能找個有錢的?”

“你才膚淺,再有錢,能有鐘落袖有錢?”

“你這話說的,再美,能有鐘落袖美?”

“不要誤傷友軍,我也覺得她們很般配。”

“那我們一起嗑吧。”

“嗯。”

“你們在聊什麽?……哇,這張好有愛……”

“我們在嗑cp。”

“視後和舒馥?”

“dei!”

“哈哈哈,別立fg了!鐘落袖可是cp殺手,宣一對,死一對!咩有人能蹭到視後的熱度,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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