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舒馥在《鸾歌天下》的戲份全部殺青。
片場殺青宴上, 可不敢再讓舒馥碰酒, 濃度百分之一的酒精飲料都不可以,以免重蹈“搖樹哭問蒼天”的覆轍。
李姿蟬虎視眈眈地盯梢,仿佛一有風吹草動,就要撲上來搶奪杯中物。
舒馥抱着果汁, 可憐巴巴坐在未成年組的邊緣, 這桌都是十幾歲左右的小演員,還有七八歲的, 大家都不能碰酒。
小小年紀,萬一上酒桌的照片被傳了出去,星途等于斷送了一半。
可舒馥不是這樣的情況啊, 她一個十九歲的超齡大姐姐,流落此處,純屬發配。
之前劇組趕戲,趕得兇, 借此機會, 放松一個晚上。
又是一次, 難得能與鐘視後在非正式場合, 唠唠嗑的機會,演職人員們鼓足勇氣, 求簽名的求簽名, 套近乎的套近乎,混臉熟的混臉熟,鄭臨導演陪在一邊, 呵呵地擋了,但架不住人多勢衆,盛情難卻,最後李姿蟬重出江湖,一高興,拼酒去了。
唉……姐姐可真受歡迎……
重重人影攢動,像一堵湧動不息的高牆,分隔了她們倆。
舒馥撈不上和鐘落袖說話,在角落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靠着,玩手機。
突然想起,好久沒有登陸微博,剛點進去,消息“叮咚叮咚”如泉湧。
@創夢練習生:點贊通道,明晚7點準時開啓,109位學員圖像上傳中,準備好為你的她,投上愛的票票了嗎?[愛心][愛心]/短信通道進入/微博通道進入
……
舒馥的微博粉絲都兩百多人了,評論一大堆。
——小姐姐,別人拉票一個月,你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今天也沒發微博,是不是退賽了?
——難得關注一個人,你不要放我的鴿子啊!
……
舒馥發微信給秦妙弋。
【好舒服】:你拉票了嗎?
【妙啊】:我腿斷了。
【好舒服】:腿斷了也不能不拉票啊。
【妙啊】:你呢
【好舒服】:沒有
【好舒服】:麻煩
【妙啊】:就是發發自拍,跳舞短視頻,秀嗓子,日常活動,人生感悟……
【好舒服】:有用嗎
【妙啊】:長得美,有用。
【好舒服】:那我先不發了
舒美人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壓力。
【妙啊】:給大佬遞煙.jpg
【妙啊】:票少的話,我們會先分到F班
【好舒服】:逆襲?
【妙啊】:可以,但是票排最後一名,我怕我媽打我
【好舒服】:那你拉票啊!
【妙啊】:作為你的經紀人,我命令你馬上發一張自拍
【好舒服】:我們倆的票一起算?
【妙啊】:嗯,我們倆是組合形式,要第二次分班的時候才打散成單人。我問過導演組了,我是不是很負責。
【好舒服】:渣渣的字典裏根本沒有負責二字。
【妙啊】:快發
“——舒馥!視後大大喊你!”
“哈哈哈哈,喊柒柒過去親親!”
“你們再來一個吧!啊啊啊啊!”
“別嚎了,甜的我吃不下飯!……”
舒馥随手舉起相機,“咔嚓”了一張,直接上傳,人向鐘落袖跑去。
五秒鐘後,不是評論炸了,是創夢練習生的超話炸了。
“我去!舒馥小姐姐長這個亞子!!我特麽嫁了!!誰也憋攔我!!”
“——是本人嗎???”
“舔屏,從此為你單身……”
“無語,顏值爆表,為什麽現在才po照片?!!”
“小姐姐,我看出來了,你是真的不想紅??”
“想知道小姐姐的一切~”
“不可能吧,沒有文字說明,确定是本人?”
“根據這個號以往一貫的搞笑作風,恐怕是借圖。”
“又來耍我們?”
“黑子先別噴!”
“每晚會公開所有學員照片,拭目以待吧。”
“我就是不明白,仙女成這樣,沒有簽公司出道嗎?怎麽可能!”
“我的愛!”
“不管是不是本人,炒作手段很高了。”
“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人設?你們說好的搞笑擔當呢?!”
“明天官網出照片,是本人,我投,媽媽送你去A班!不是的話,麻煩告訴我,借的誰的圖,是我本命了。”
“可以不要突然更博嗎,在食堂吃飯的我,突然流下心酸的鼻血。”
“流鼻血+1”
“單身狗+1”
“媽媽愛你!”
……
微博xfxy(腥風血雨),舒馥一無所知,以最快速度來到鐘落袖身邊。
鄭臨導演他們全喝趴下了,一個個東倒西歪,說胡話,實在太高興,無法形容的心裏美,《鸾歌天下》受到鐘落袖的屏幕處女吻加持,簡直是做夢才有的際遇。
鐘落袖起身,纖手搭在舒馥肩膀上,“小馥,讓他們喝去,姐姐送你回家。”
舒馥嘟嘴,秀眉蹙了蹙,“回哪個家?”
鐘落袖俯身,對着她的小耳朵廓兒吹氣,“……你說回哪個家?你不收拾行李?”
舒馥推了推鐘落袖,不是将她推開,而是去攥她的裙腰,撒嬌道:“……我不想去了,我想你!”
鐘落袖扶住她的小身子,手壓在她的肩頭,眼中波光柔柔,“……那姐姐不是耽誤小馥了?”
舒馥仰臉,認真地說,“我就喜歡被你耽誤!”
鐘落袖嗤的一笑,随即抿了抿唇,“……你去參加呢,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
舒馥拉着她,眸子裏星星點點,泛滿好奇,“什麽好事?”
鐘落袖的細高跟,又向她站近一步,“我不告訴你……”
舒馥縮了縮嬌細的脖頸,輕笑,“姐姐你……別老呵我氣呀……”
鐘落袖微微向後仰,顯得有些抱歉,“……下次不了。”
舒馥急忙把她抓回來,貼在她懷裏,委屈,“不行!……”
從橫逸影視城開回別墅,感覺好久沒回家了,即陌生又親切。
直到舒馥安頓了躺下,鐘落袖才起身,準備離去。
“小馥好好休息,明天多睡一會兒。”鐘落袖倚在床邊,将夜燈關上,卧房裏就黑了下來,只有窗外溢入的朦胧光線,明明暗暗,像要遮住這對離人的臉。
舒馥抱着枕頭,坐在床上,無精打采地點點頭。
她眼中一熱,不是自己哭了。
鐘落袖俯身,輕吻了她的眼睫,紅唇吐露柔情的喃呢,“小馥要乖……”
她溫柔地笑了笑,轉身離開,舒馥伸出手,一下拉住她優美纖巧的皓腕,“姐姐,我有話對你說!……”
鐘落袖回眸,月光将她映襯得那麽美。
舒馥不想失去她,猶豫了一秒。
手機響起,兩人對視着,仿佛焦灼着……
舒馥終于尴尬地眨眨眼睛,松開了手,垂下頭去。
“喂。”鐘落袖接起電話。
李姿蟬的聲音,斷斷續續,“……你……哪兒……接你?……司機……”
鐘落袖:“不用。我自己開車回去。”
李姿蟬:“……晚……注意安全……等下……見……”
鐘落袖按滅通話。
舒馥淺淺扯動唇角,釋然地笑,看來表白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晚安。我是想說……晚安啦。”
鐘落袖知道舒馥想說的并不是這兩個字,但那有什麽關系呢,她想說給她聽的,總有一天會說給她聽。
“晚安,明天醒了以後,要打電話給我。”鐘落袖再次囑咐。
舒馥:“我天天都要打電話給你!”
鐘落袖伸出指尖,捏捏她的小臉蛋,嘟了唇尖,故意刺激她道:“聽說你們入營以後,手機都會被沒收的。”
舒馥倒在床上打滾,“那我怎麽聯系你!”
鐘落袖将小黃鴨毯子扔在她身上,抱臂,“毯子別忘了放到行李裏,不然睡不着覺。”
舒馥心猿意馬地“嗯”了一聲,牽過小黃鴨毯子抱在懷裏,背對着她,一動不動。
鐘落袖替她關上房門。
樓下,車燈伴随引擎聲亮起,遠去。
舒馥光着小腳丫,急急忙忙跑到窗戶邊,眼巴巴目送着鐘落袖,直到尾燈的亮光,消失很久很久之後……
第二天,她乖巧地睡了一個小懶覺,然後乖巧地給鐘落袖打電話。
膩膩歪歪地沒說幾句,聽見背景裏有人嘶聲裂肺,大喊一聲,“……娘娘!皇上他……駕崩了!……”
然後一群人嚎啕大哭。
舒馥下意識捂捂心口,那就不打擾姐姐權傾天下了。
今天的任務,是去醫院看秦妙弋。
秦妙弋愈後的情況不錯,石膏下了,用起拐杖,在房間裏挺靈活地運動。
舒馥:“好玩嗎?”
秦妙弋:“我就這麽點樂趣了。你試試?”
舒馥:“不稀罕。你這樣上臺,導演組同意?”
秦妙弋:“你不要選蹦蹦跳跳的曲子,我還能活。”
舒馥:“那我們不都是蹦蹦跳跳的??”
秦妙弋:“你上次寫得那幾首抒情的不錯,先用吧。我跟着慢搖。”
舒馥:“好~”
兩人讨論詞曲,一聊聊到晚上八點,病號飯領了,放哪兒都忘記吃。
秦妙弋總結陳詞:“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你這些歌是寫給誰的?”
舒馥努嘴:“吃你的飯吧。”
秦妙弋老江湖,“不得了,你快別告訴我。選秀前夕爆出驚天戀情??——好吧,不是F班了好嗎,直接贏得退賽邀請好嗎?謝謝,再見。作為你的經紀人,我必須不知道,這才符合我的職業道德。”
她一邊吃,一邊刷開手機,驚叫,“——啊!忘了點贊通道已經開啓了!不,我們一定可以的,絕對不會是吊車尾!”
舒馥心不在焉,讪讪的,“嗯……”
秦妙弋不靠拐杖,她自己就站起來了,“啊!——”
舒馥被灑得一身米粒,“——秦妙弋你個騙子!你裝什麽病號!我知道了,你就是想騙取小姐姐們的同情!”
秦妙弋難得的沒有反駁,手機摁在胸口,望天:“……馥啊,我們去A班了。”
舒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