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075
周開宇打從出生,性格就不是張揚高調那一挂的——馮語一個小丫頭片子,當着這麽多人跟他開口挑這個釁,這若是碰到其他性格脾氣急一點的,早就跳腳反擊了,偏偏他,像是根本沒長耳朵一樣,不僅沒給回應,甚至連個不帶情緒的眼神也懶得瞥她一眼。
馮語說完那句話後,一直梗着脖子等待對方的反擊,然而她脖子都梗酸了,對方卻連個屁也沒有。
這讓她感覺無比的尴尬,不僅尴尬,其間還夾雜着一些令她說不出來的委屈感。
周開宇嘴上是沒有任何回應反擊,但他不是真的聾。
作為一個男人,被質疑“能力不行”,那本就是個摸老虎屁。股的高危行為。
周開宇不打嘴戰,那是他個人的品德問題,并不代表他就沒脾氣。
此時此刻,距離他近的人會發現,他已經默默地收回了原本要邁步出去的腿。被他夾在腋下的滑板這時也已經被他放在了腳下。
“矮油,沉睡的獅子要覺醒了。”費星文像是真的打算節目錄完改行回去做解說,已經主動提前上崗,在原地大喊大叫蹦蹦跳跳起來。
王一博聽到“獅子”這個敏感詞彙,忍不住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肖戰餘光看到了,悄悄用手指碰了碰他,又對他展開一個微笑,這才也舉起手,向導演示意有話要說。
“我明白各位滑手都有一顆彼此較量,不服輸的心。”肖戰對着自己的麥克風說,“但我覺得還是要注意場合吧——私底下你們較量,去競技,去拼搏,這都是可以的,但現在這種場合突然來‘綁架’我的隊員,首先從我這個領隊這裏我不接受。”
“肖領隊話說也說的太重了。”韓莎莎抿嘴一笑,“這就是他們滑板人之間的一種掰頭方式啊,怎麽‘綁架’都說出來了呢?”
肖戰一挑眉,沒應聲。
“這怎麽不是‘綁架’了?”王一博忽然半側過身,面無表情的接話道,“節目組的挑戰任務裏,并沒有明确要求滑手不能用腳走上去。你們隊的滑手用了別的方式,那是你們的個人行為,你用個人行為來硬性要求別人,那不是‘綁架’是什麽?”
韓莎莎甜甜一笑,正要開口繼續掰扯,卻被王一博适時打斷,道:“不要跟我摳規則的字眼,硬摳的話,我還覺得你們與衆不同,是犯規。”
韓莎莎一口氣沒上來,又被他原封不動的堵了回去。
他們這邊争的僵持不下,“樓梯”跟前的周開宇終于也有點為自己的默不作聲而覺得不好意思了。
于是焦頭爛額的節目組導演便看到又有一位高高舉起了手,向她示意有言要發。
導演一邊揉着太陽xue,一邊無力的讓工作人員給他遞過去個麥克風。
周開宇拿到麥克風,十分乖巧的和工作人員道了謝,随後側過頭,沒有任何寒暄和鋪墊,直接對馮語道:“掰頭可以,但這好歹是錄節目,怎麽也該有點彩頭。不如我們來做個約定——只限于我們兩個之間的約定,一會兒不管樓梯加到多少層,我們都不用腳走上去,誰敗誰退賽,你敢麽?”
現場衆人沒料到他不吭聲是不吭聲,一張開嘴就是這麽剛的一口尖牙,好幾個人全都被他最後那句看似平淡,實際卻殺氣滿滿的“你敢麽”給帥到了。
“完了。”費星文都到這個時候了,嘴還不消停,他略感抱歉的用眼神撩了游逸臣一眼,語氣卻毫不掩飾他渣的本質,“我被周開宇帥到了,可能不能愛你了,游哥。”
游逸臣當着他的面又從褲兜裏摸出根棒棒糖來,拆開包裝,直接塞進嘴裏嚼碎。用滿嘴的碎渣子來回應他一個小時不到的廉價愛意。
另一邊,韓莎莎見周開宇不鳴則已,一開口居然這麽吓人,臉上表情也有點要繃不住的架勢。
她笑了笑,努力放柔了聲音,說:“哎呀,錄個節目而已,不要搞的這麽劍拔弩張嘛。我們說掰頭也是為了節目效應,想要節目播出來更好看呀。”
周開宇點頭“嗯”了聲,“我明白,我也一樣,我所謂的彩頭也是節目效應——所以你不敢應戰麽,馮語?”
馮語沒料到他居然敢拿“退賽”來做籌碼,此時臉都有點微微發青了。
韓莎莎偷偷看了看她的表情,知道這事兒可能被她們搞的有點大了,又是一笑,正想再說點什麽,幹脆算了,卻被馮語一個“好”字搶了先。
馮語:“好——我就應你這個約。”
周開宇自作主張的和人姑娘約定完,轉而又将視線移到已經捂臉的導演那邊,“導演,我們加這麽個彩頭,應該不算犯規吧?”
導演心裏咆哮:你們自己都約定完了!!還來問我做什麽!!
表面深深提了一口氣,繃緊臉部肌肉,微笑道:“可以,不算。”反正之後素材錄完,還有後期剪輯,她怕什麽?鬧騰的再熱鬧一點她也無所畏懼。
節目總導演點了頭,韓莎莎再想說什麽已經沒用了。于是她慢慢的将一口氣吞下,微微捂住麥,小聲問馮語:“有把握嗎?”
馮語挑起半邊嘴角,用渾身上下的輕松惬意來诠釋什麽叫做自信。
韓莎莎見她這麽有把握,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被她勉強推回肚子裏放好。
有了剛剛的插曲,周開宇整個的節奏全被打亂。
原本在他的計劃裏,開始的幾個基本檔位的挑戰他都可以不用費力,閉着眼睛随便玩玩就過。把自身體力精力全部放在後面,別人已經加不上去樓梯的時候,到那時,才是他周開宇真正施展的舞臺。
沒成想,因為馮語這個小丫頭,他的計劃全不作數,得要推翻,洗牌重來了。
“算了。”周開宇輕輕吐出一口氣,心想,“既然如此,速戰速決吧。”
他重新收起板子,估算着距離向後退了大幾步,随後放板、助跑、上板。
現場的人全都屏氣凝神的望着他,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稍微松懈就要錯過眼前精彩。
滿場的人,除了周開宇自己,唯有一個人不覺得緊張。
“現在還沒到緊張的時候呢。”馮語唇齒微動,小聲對身旁的韓莎莎說,“周開宇在圈子裏很有名的,如果只是這麽點小阻礙就能擋住他,那我也沒必要以退賽作賭注跟他在這兒玩掰頭。”
韓莎莎輕輕一哂,道:“那也說不準,再強的人也會有失誤的時候,誰能保證人永遠不失誤呢……”
她話音尚且沒有落下,場內突然此起彼伏的升起陣陣抽氣驚嘆聲。
韓莎莎和馮語立馬停下話頭,先一掃周圍人的狀态表情,随後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向周開宇。
這一看不要緊,連自信又沉穩的馮語都瞪大了眼睛,滿臉寫着不可思議。
周開宇這性子,該急時候不急,不該急時候卻又好像比任何人都要急迫。
先前馮語後輪着地的一級一級爬上樓梯,已經讓全場驚豔,現如今周開宇前腳跟她約定了要掰頭,後腳已經後輪着地的兩級、甚至三級樓梯的往上蹦。
他自身協調性很好,彈跳力也很逆天。這麽個比馮語高出不少難度等級的動作做出來,他居然臉不紅心不跳,甚至有種挑戰極限的野性享受。
等周開宇兩三下輕松蹦上去,又用friple flip翻板三圈從上面蹦了下來。
一直到他踩着滑板穩穩落地,四面八方的掌聲與歡呼聲才如夢初醒一般的姍姍到來。
韓莎莎到底是個菜鳥,對于滑板的認識不過是能踩着板子往前滑個五六七八米,其餘她不會的所有動作,在她眼裏那都是高難——馮語的大亂是高難,周開宇的Triple Flip翻板三圈也是高難。
至于高難與高難之間,誰的更加高難,她這個級別的選手就分不清了。
所以直到對手一套動作做完,周圍升起爆炸一樣的歡呼,她還傻呵呵的一挑眉,随即側頭去看馮語,想要鼓勵她幾句,寄希望于她的手下大将可以在接下來的挑戰中直接幫他掃開對手隊伍中的一大厲害角色。
可惜,漂亮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反而先讓她瞟見了馮語的一臉鐵青。韓莎莎當時就說不出話了。
馮語靈動的大眼睛一直盯在周開宇身上,一直随着他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回隊伍跟前。
周遭的巨大歡呼聲似乎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影響,他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讓人看不透他此刻到底是什麽心情。
相比起他的這張性冷淡臉,肖戰隊的另三位隊友卻情緒起伏極大。
三人像是動物園裏的三種動物,立馬上前将他團團圍住,又是動手又是動腳的向他表達親熱的祝賀和佩服。
領隊肖戰和顧問王一博也大笑着沖過來,用滑板人特有的手勢向他表達友好,傳遞勝利的欣喜。
首輪6層樓梯70厘米挑戰完成,現場有工作人員擡着道具“樓梯”走上來,在原本的6層樓梯上“加蓋”了兩層。
之後,在主持人的串場協調下,他們馬上又投入到新的一輪的挑戰驚喜中,卻誰也沒有再提什麽“掰頭”“彩頭”“退賽”的事兒。
第二輪,8層90厘米挑戰,霍盈隊崔謙出局,韓莎莎隊馮語自動棄權,肖戰隊無人出局。全場三隊十一名滑手剩下八名。
第三輪,10層110厘米挑戰,霍盈隊與肖戰隊各出局一人,韓莎莎隊無人出局。
第四輪,12層130厘米挑戰,霍盈隊出局一人,肖戰隊出局兩人,韓莎莎隊出局一人。
至此,韓莎莎隊三名滑手全部出局。
第五輪,也是本場挑戰的最後一輪,15層160厘米挑戰,霍盈隊與肖戰隊全都只剩下一名滑手。
按照節目組的任務規定,最後一輪,且在隊內僅剩下一名滑手的情況下,每位滑手可以有三次挑戰機會。
霍盈隊僅剩的最後一名滑手壓力大的滿頭都是汗,三次機會一次不如一次,最後一次腳底下板子都沒踩住,直接脫板掉了下來。
而肖戰隊最後的戰士周開宇卻眼也不眨的一次通過,成為了本場“跳樓梯”任務的真正王者。
勝利之後必定跟着狂歡。
然而肖領隊卻沒來得及過早高興。
他趁其他人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悄悄把王一博拽到一邊,獨占了所有人的王“顧問”。
“一會兒該選人了,快給我參考一下,我選誰?”
王一博蹭了蹭鼻子,奇怪道:“選誰你心裏應該都有數,我之前也都幫你分析過,怎麽還問我?”
肖戰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滿含深深幽怨。他心想:“心裏有數歸有數,我得知道選誰不會踩你的雷,萬一我有數那人剛好是你心裏雷點,那我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麽。”
王一博從他這眼神兒裏讀出了他沒能說出口的潛臺詞,沒忍住一笑,随即立馬又“繃起臉”來,說道:“你盡管按你心意去選,要是怕不我高興……晚上多讓讓我就是了。”
最後這句話,他是貼在肖戰的耳根說的。
肖戰被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震的頭皮直發麻,片刻之後,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麽,內心咆哮:“王鴨脖!我哪次沒讓你!你有沒有良心!”
作者有話要說:
哎,想吃鴨脖了……
感謝在2019-12-05 23:40:58~2019-12-07 16:05: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殇傷無心 6個;迷疊香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葉漓黎、蛐蛐的曲奇餅幹 10瓶;星上花 6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