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淩晨兩點,美國,D.C.。
游戲廳和酒吧燈紅酒綠,徹夜通明,沉浸在感官快感裏的人們并不在乎今夕何照,只管醉生夢死。
今夜不眠。
暗燈光打落,一名站在“吃豆人”機器前的男青年摸摸口袋,懊喪得在機器上砸一拳:“活見鬼,今晚的游戲幣用這麽快。”
身旁傳來游戲重新開始的音樂,他不禁斜眼偷着望過去——那個戴黑鴨舌帽的銀發,已經玩了三個小時,沒有換過游戲錢幣。
這麽有錢。
男青年又往機器上砸一拳頭,怏怏地出了游戲廳。
殊不知他前腳出門,後腳吃豆人機器邊上就沒了銀發小子的身影。
金主走掉,他也就沒有錢幣投進去玩。
皮特羅·姜戈·馬克西莫夫撇嘴,脫下鴨舌帽,露出銀發上的防風鏡。
這個人好窮。
他閃身出店門,飛馳在大街中央,深夜的車輛依舊不少,沒一輛能撞到他。
太慢。
他今晚實在無聊,與每一輛擦身而過時懶洋洋停下來往窗裏望,大腹便便的大叔肥肉塞滿駕駛座,政客、商人或者企業家,後座上都載着一個女郎。
看煩了就換方向,在垂直牆壁上不費吹灰之力快速行走,一路攀升,到達大樓頂端仿佛要擁抱澄金的月亮。
如同鬼魅。
皮特羅在大街小巷穿行多時,沒找到樂子,除了超市芝士棒還算可口,別無其他能提起他的興趣。
無聊的美國。
他伸個懶腰,打算回家。
如果餘光沒有瞟到底下一點紅。
那是個女人,金發碧眼小紅裙,手裏拿着小包,喝得爛醉,搖搖晃晃從酒吧出來,動作卻還迅速,貓一樣溜進拐角的小巷。
過沒多久,兩個男人從酒吧出來,左右張望似在找人,卻往相反方向匆匆離去。
皮特羅好奇心起,從大樓牆壁上垂直落下,閃進小巷裏去找那女人。
馬上就找到,在地上坐着,也不嫌髒。
第一眼,望見她胸前飽滿一片白皙,裙子束胸,擠出很深的溝。
她的容顏姣好若少女,身體卻已經有了足夠的女性風致,叫人望過去就移不開眼。
有個詞,叫什麽來着。
哦,尤.物。
風情萬種的波斯貓。
皮特羅不由得在她身邊駐足。
海莉靠牆喘.息,感覺到身旁有人突然靠近,女性直覺告訴她這是個男人,貌似……純良無害。
“嘿。”那人發出個單音。
海莉有點想笑:果然是個撿漏勾搭的小男生,半夜不睡覺,出來泡妹子。
“你知道穿成這樣躺在大街上會有什麽後果嗎?”
聽到這句話,她真的閉着眼睛笑出來:“午夜狂奔,反正你也不是什麽好鳥。”
話音未落,她頓覺腰背收緊,竟然被這個人打橫抱起來。
“你說錯了,貓咪。”銀發青年面部拉出個不露齒的笑,笑的時候有幾分小男孩一樣的可愛,“我現在就要送你回家。”
海莉終于願意睜開一絲眼縫去仔細看他——銀邊防風鏡,看起來很酷。
她看着看着就帶了挑釁,手指勾住他黑夾克的領:“真要施舍好心,就把我帶到你家裏去。”
“敢不敢?”她仰面含笑,似在勾引。
問他敢不敢。
皮特羅這下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得特別燦爛。
—— —— —— —— —— —— —— —— —— ——
地下室。
張貼到牆壁頂端的海報、自行車、成箱玻璃瓶汽水、好幾個電視機和電視機旁邊壘成小山的薯片餅幹,居然還有一臺游戲機。
屋子裏遠比描述的要亂,但海莉即使暈暈乎乎,也能判斷出這是屬于哪種人的房間。
“成天打游戲的宅男,嗯?”塗紅的唇彎起來,她伸手指在扶着自己的人臉上戳一下。
銀發青年瞬間蒸發,海莉跌坐在沙發上,頭越發暈眩。
“人呢?”她按住太陽xue,小小聲,貓叫一樣傳達出飲酒過多的不适。
皮特羅倚靠在對面電視機,一瞬不瞬盯着她,手捂住被她戳的半邊臉。
海莉随意得很,把這裏當作自己家,順着沙發慢慢悠悠爬,摸到他唯一還算整潔的床上,躺倒。
“別躺我的床,你衣服剛才沾地了!”
可是人家已經躺下去,還抓他的被子,在腰上纏裹。
皮特羅望着歪倒在他床的女人,一時之間不知道做什麽好,走過來扶膝坐到沙發上。
那女人安靜片刻,突然把臉埋進他枕頭,使勁蹭蹭,皮特羅清清楚楚看見上面沾了顯眼的口紅。
海莉只覺腦袋下一空,枕頭瞬間不見蹤影,床邊站着那個銀發,眼睛瞪得圓圓,指責:“你怎麽可以把我的枕頭弄成這個樣子!”
波斯貓眯縫眼看他,燈光與醺醺的醉意讓她看不清他的樣子,勉強用手支撐起上半身,搖搖欲倒,笑着打了個酒嗝:“髒了就丢掉嘛。”
她說着話,最終還是撐不住,手下一滑,化作一條柔軟的入水的魚,要落到床下。
她知道她不會摔——女人的直覺。
所以,當她落進小宅男懷裏,立即如同蛇般纏繞上去,白而潤的手臂緊貼他脖頸上的肌膚,紅嘟嘟的唇似被吸引,沖他臉貼近。
下一秒海莉就倒在地板上。如果不是側着身子,恐怕靠着吃飯的臉就要花了。
哪裏還有他的影子?
“奇怪……”被酒精麻痹的神經收到些微疼痛感刺激,讓海莉有片刻清醒,醺紅着臉左右張望,“是錯覺。真讨厭。”
她在手拿包裏摸索,摸出煙和打火機,點火,煙嘴湊到唇邊深深吸一口。
“嘿,你幹什麽。”出去洗把臉又回來的皮特羅簡直快瘋了,“不要在我卧室裏抽煙!”
他刷地湊到海莉跟前,冷不防她一口煙吐出,白霧夾雜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女人香水味道噴了他一臉。
“蒼天。”皮特羅嗆得咳嗽起來,手撐在床沿,把海莉圈在他身前,“真是夠嗆……我得把你丢出去。”
“有酒嗎?”海莉仿佛根本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問。
沒得到小宅男的回答,她把煙向後一扔就要爬起。
胳膊被抓住了。
皮特羅右手兩指夾着方才探身接住的大半截香煙,左手把海莉揪起來,臉頰氣得鼓成圓:“今晚露宿街頭吧,小姐。”
海莉蹙眉:“疼。”想把胳膊從他手裏奪回,力氣輸給了男性,索性把長發拂到腦後,抛個媚眼過去,“你把我帶回來,又要把我丢掉,不道德。”
攏到一起的金發又散開,彌漫出淡淡香水味。
“如果那之前我知道你是個麻煩精,就不會帶你回來。”
“麻煩精?”海莉舒展開笑容,仿佛聽見極佳的贊美,“我喜歡這個稱呼。”
她很醉,站起來的時候搖搖晃晃,緊身紅短裙包裹的胸被擠得慌,呼之欲出,笑甜美勾人,“小朋友,我就煩你一晚上,聽話的孩子有獎勵。”
她忽然又閉上眼睛,眉頭皺起,用鼻子在空氣中嗅,似乎聞到什麽令她不愉快的氣味:“我要洗澡,現在。”
她說着踢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末了急吼吼地又開始脫裙子。
皮特羅摁住她準備拉開短裙腰側拉鏈的手。
“想幫我?”海莉非但不生氣,還對他發出邀請。
“誰想。”皮特羅覺得這女人簡直在挑戰他忍耐極限,抓過毛巾推了她一把,“盥洗室在上面,你動作輕一點不要吵醒我家裏人。”
“不放心,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海莉攤開手。
她的指甲上塗着紅色指甲油,上面還有閃爍的亮片。
皮特羅不動,她的手就一直這麽停在空中。
“幹嘛?”小宅男忍不住問。
“衣服。”海莉的大眼睛又開始伸鈎子,要鈎住他的魂,“或者,你更喜歡我什麽都不穿。”
話畢,手上立即落了一件T-恤。
海莉很滿意。
沐浴完的海莉去掉一身煙酒氣,散發着沐浴乳的淡淡香味,還有薄荷氣息——她發現盥洗室裏有漱口水,毫不嫌棄也毫不客氣地用了。
她穿着皮特羅的長白T-恤,衣擺蓋過臀部,光着聊,踩在地板上留下濕噠噠的水印子。
任T-恤寬大掩不住她的曲線——謝天謝地她還記得穿內衣。
洗過澡,海莉的腦袋清明些,周身的慵懶卻依舊揮之不去。坐在皮特羅的床上,見他站在機器面前玩游戲,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莫名有點窩火。
“你媽媽沒告訴你,不要随便把女人帶上床,帶了就不能置之不理嗎?”
“你自己爬上去的,不是我。”皮特羅瞳人裏仍舊塞滿五顏六色躍動的豆子圖案。
“我不管,你過來。”海莉明顯生氣了,語氣強硬不少,“面對女人這麽冷淡,你還算不算男人?”
銀發小宅男回頭,瞪大了眼睛。
“愣着幹什麽?”海莉用力在床鋪邊緣拍拍,“過來!”她幹脆任性叫嚷,像不懂事的小姑娘。
“彼得!”皮特羅母親的抱怨聲從樓上卧房悶悶傳出,“拜托你深夜消停一點!”
皮特羅閃到海莉身邊,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別再叫了!”
卻見眼前波斯貓狡黠地笑起來。
待皮特羅意識到她要做什麽已經太晚——她拉下他的手,臉貼過來,眼中綠影迷蒙,含住他的唇。
她小小的舌尖伸進來抵住他時,皮特羅——将來被譽為“快銀”的變種人,感情史空白二十餘年的小宅男——大腦“哐當”斷了片。
“給你的獎勵,小朋友。”海莉一邊吻他一邊含糊不清道。
皮特羅自認從異能覺醒起,一直生活在加速的世界,但現在……時間緩慢得讓人喘不過氣。
上帝。
他覺得他好像馬上要死掉。
卻又忍不住好奇地也把舌探出去,舔了一下。
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