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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海莉在花園裏準備開拍新的劇集。

工作人員忙忙碌碌,拿各種道具或者機器走來走去,大呼小叫,而她只需要坐着打開餅幹盒,拿一塊曲奇塞進嘴巴。

前提是不能被助理發現。作為一個靠臉吃飯的女演員,她不被允許發胖,一天到晚只能啃生菜,和該死的水果沙拉。

她就是喜歡吃甜食,巧克力,奶油,灑滿細碎彩糖的紙杯蛋糕,還有濃香的芝士點心。

最喜歡的全都不能吃,痛苦莫過于此。

所以連餅幹盒都準備的是袖珍款,只能放下一塊餅幹,便于她藏在包裏。

一塊,聊勝于無。

還想知道點別的嗎?你說那個跟皮特羅小宅男接吻的夜晚。

接完吻之後發生了什麽?

……你想發生點什麽?

海莉幸福地咽下在口腔裏軟化的餅幹。

什麽都沒發生,不用聯想,她對小朋友沒興趣,根本不想睡他,更不想在亂糟糟的地下室裏做那種事情。

銀發小弟弟的吻實在有夠生澀,就像未成熟的果子,如果沒有她引導,他根本就笨得令人發指。

哦,忘了,他還小。還喜歡打游戲和看動畫片,崇拜超級英雄。

有一點海莉沒說,她覺得沒必要說。

她親吻皮特羅,覺得很舒服。舒服到頭發絲發軟,就像穿了一整天高跟鞋,回到房間脫下,腳底接觸涼涼地板的那一刻。

對嘛,這有什麽好說的。

反正不會再見了。

“海莉,快準備一下,開始工作!”助理急急忙忙跑過來時,她正好藏起餅幹盒子。

海莉在新戲中飾演女二,劇本并不好,導演也很爛,戲份還少,但是沒辦法,她要糊口,除非想喝西北風,否則就得乖乖接下來。

其實對于她來說,這部戲還算給了她比較高的片酬和多的空閑時間。

是個美差,嗯,沒什麽不滿意的。

在D.C.的拍攝進行得很順利,導演喜歡她這款的美女,對她态度不錯,只是随着時間推移,他跟她說話就多了一點隐晦的暗示意味。

暗示的內容,海莉只當不知道。

不知不覺個把星期過去。海莉的生活在進行的同時,悄悄出現了些異常。

微小的……讓人難以察覺的異常。

她只是最近總生出身旁有人的錯覺,在吃飯、睡覺甚至進浴室的時候。

原本沒覺得什麽,直到今天。

拍戲過程中,海莉覺得有人在看她。

這種若隐若現時有時無,然而就像雞皮疙瘩不斷生長的詭異感——偷窺。

然而并不是導演。他向來正大光明坐在那裏看每一個人,即便他總毫不避諱把目光放在她腰肢上。

也不是其他的演員。除了現在與她對戲的男主,別人都在準備下一個場景的拍攝。

毛毛的感覺越發明顯,女人的直覺有時候真的煩人。

她猛然扭頭——原先在劇本裏她沒有這個動作——神槍手一般在群集的工作人員中捕捉到個似曾相識但絕不應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那個……

她驚愕而忘聲。

銀頭發小青年用黑夾克搭配銀色緊身皮褲,腳上系帶帆布鞋,雙手抱胸,銀邊防風鏡鏡片下的眼望着她,一眨不眨。

這種打扮她居然會覺得酷,那天晚上的酒果然灌太多,什麽古怪想法都冒出來。

但現在問題顯然不是這個。

那晚她調戲的小宅男出現在這裏。

他家明明在D.C.之外,她也從來沒透露過自己的身份和地址。

更何況這是一部新戲,她暫住酒店,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什麽地址。

簡直太驚悚。

“海莉!”導演把劇本拍在機器上,“你怎麽回事!”

就在她回神轉過去向導演道歉的幾分鐘內,皮特羅所在之處刮起一陣風,她再看時,別說人,半個影子都不見。

沒一個工作人員覺得有異常。

只有一只狗低頭嗅嗅,跑到草地上去,鑽過好幾條腿,往他原先待過的地方撒了一泡尿。

海莉突然覺得心頭發麻。

剛才是眼花了吧。

“再來一次好嗎,導演?”她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灌一口,整理好情緒,笑容明豔,對導演流轉眼波。

海莉·斯托克永遠知道要怎麽利用自己的美.色。

盡管這很讓她糟心。糟心透了。

她不知道更糟心的還在後面。

那個頭發顏色是老奶奶灰的,戴防風鏡,在住的地下室堆滿大量雜貨的宅男,他居然又出現了!

這次不躲也不閃,明晃晃出現在美利堅的太陽底下,她面前。

仿佛昨天的瞬現是種宣告。

宣告“嘿,貓咪,我來了”之類的話。真中二。

海莉再次看見他神出鬼沒在人群中時正捧着一壺水,原本要遞給男主,不經意間偏轉目光觸碰到他的臉,嘩啦一聲水壺整個倒在倒黴的男主身上。

“海莉斯托克你已經是第二次了!”導演禁不住站起來,“全體休息!”

銀發小青年嘴角彎彎,看完好戲般轉身準備離去。

“站住,皮特羅!”無暇驚訝自己怎麽會清楚記得他名字,海莉大聲喊出來。

皮特羅背部一僵,居然真的站住不動。

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中,海莉跑過去,扯住他到一邊,微微氣喘,珍珠白皙的兩頰暈紅:“真的是你!”

皮特羅把防風鏡和散落的額發一同推上去,露出整張臉。

他也不看她,只顧望天,好像那裏有什麽值得久久觀賞的奇景。

真像極了別扭的小孩子。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她扯住他衣袖,好不驚心,綠眼睛裏仿佛漾開被打破平靜波瀾不定的水波,一圈又一圈。

海莉的眼睛很漂亮,眼線上挑,因為畫了妝,更加精致。

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皮特羅這時往海莉抓着他的手瞥一眼,扁扁嘴,聳肩攤手。

因為那天晚上把她帶回家之前,他就看過她手拿包裏的東西,包括名片和一張日程安排。

海莉·斯托克,三流小演員,演過幾部半死不活的劇,可惜他都沒看過。

知道她現在在D.C.拍戲,足夠了。

“海莉,你怎麽樣可以開始嗎?我跟導演說你身體不舒服,別再犯低級錯誤了。”助理跑過來叫她。

“抱歉,我現在有點私事要談。”海莉知道這裏不方便說話,憤憤地拽住皮特羅衣襟,把他拖在身後,高跟鞋蹬蹬蹬,走得很快。

永遠都不可能比他快。

皮特羅被她這樣拉扯不算舒服,但是他覺得自己願意被她拉走,在後面瞧着她的背影,突然笑笑,頰邊浮現兩個小酒窩。

“你想做什麽?要回你的芝士棒嗎?”

海莉把他帶到休息室,一甩上門,就簡單粗暴甩出一句話,靠在門背上氣呼呼。

因為他,她已經連續兩天把戲搞砸了,她還要讨生活的!

只是醉酒第二天起來吃光他的芝士棒,就追到這裏要,這個宅男也夠奇葩。已經過了整整一個多禮拜。

海莉向上翻個白眼。

“不是。”皮特羅收斂笑意,臉頰鼓起一口氣,倉鼠一樣,又癟掉,“我來看你。”

“我當然知道你在看我,你眼睛瞪得都快脫眶了小朋友。”海莉沒好氣,“所以看完呢?你是不是該誰都不打擾安靜離開。”

“我有啊。”

“你沒有,你打擾到我了。”波斯貓兇起來也還是嬌嬌,盡管她真的生氣,“而且,我根本不想被你盯着瞧!”

“可是我一直夢見你,一個星期。”

皮特羅手指撓撓臉,說出來兩頰火燒,他都想別過臉去,“這是你的能力?”

“能力。”海莉真是要被他氣笑,單手扶腰,手腕上黑色圓環晃晃悠悠,就這樣配着骨瓷般潤白的手腕也有種難言的誘惑,“只要我想,一部片子就可以讓許多男人在夜晚夢見我,但是這很惡心,因為他們醒來之後肯定要對着我的照片來一發。”

她眨眼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像在飛,眼眸中媚意與怒意纏繞:“至于你,你夢見我什麽?”

“我夢見。”皮特羅欲言又止,在房間裏繞半圈,最後還是轉回海莉跟前,“你聽了不會高興的。”

海莉馬上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點頭:“哦……”她見怪不怪,“那就是做羞羞的事情了。”

皮特羅偷偷瞄她的嘴唇,又轉移到領口微露的嫩白溝壑,沒有說話。

“做了夢,你就想見我?”海莉嗤一聲,“你真純情。”

他這下瞪眼:“警告你別說我純情,小貓咪。”

“你來找我,說明你對我有興趣?”海莉鬼使神差猜想到這一點,可說出來她都不信,懷疑自己過度自戀。

結果皮特羅沒說話。

沒說話……有時候代表默認。

“你真的對我有興趣?!”波斯貓目瞪口呆,想來預料不到只是醉後的調戲竟然惹這麽一朵爛桃花。

發生這種事,她也不想的,難道不應該酒醒後各自回家,這個小朋友占了便宜,還要得寸進尺?

“你談過戀愛嗎?”海莉問。

“沒有。”皮特羅抓了一把他蓬蓬的銀發,滿不在乎,“沒有女孩兒會想跟我談戀愛。”

“同理。”海莉正色,漂亮的臉上寫滿嚴肅和不容置疑,“我也不會想跟你談戀愛,更不願意——”

她停頓一下,還是說出來:“成為你打.飛.機的對象,聽清楚了沒有,你這個奶奶灰發色不解風情還騷擾別人的臭宅男!”

“我才不想拿你打——”皮特羅脫口而出,頓覺不妥,“我不想拿你做那個什麽,的對象。”他說着,自己也冒出懵懂的神情,“我只是想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再來一次。”

他摸摸嘴唇:“你在這裏做的。”

就像在夢裏,你做了無數次的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

快銀的年齡線和故事的時間線會很模糊,作者無暇整理細節,走劇情流。比如現在他肯定就不是十五歲至少也要上二十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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