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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彼得。

輕輕淺淺一個詞,蕩開重重漣漪。

皮特羅呼吸驟然加重,不能自已地伸手去觸碰海莉。

他心裏歡喜,不能相信她方才叫了他的名字。用這麽親昵的語氣。

他撫上她的肩。正欲說話,手被按住。

下一秒天旋地轉,皮特羅的背重重落在床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費了力氣,才将驚叫壓抑在喉頭。

海莉揪起他制服襯衫的領帶,勒緊脖子,一條腿膝蓋壓在他肚子上,女上男下,絕對壓制。

卧.槽?……

被壓住的一瞬間,皮特羅內心震驚而崩潰。

他沒預料到,或者說想也沒想過,喝醉的大姐姐也不好惹。

笑話,波斯貓再漂亮,也會咬人的。

“果然是你。”海莉扯起唇角。

她灌了很多酒,此刻卻絲毫看不出醉态,就連擰住領帶勒他的力氣也很大,暗沉沉的微弱光線中,就算他看不清她的臉,依然能想象她高傲睥睨的表情。

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趁我不在偷偷溜進來,你想幹什麽?”波斯貓此刻說話異常輕柔,像羽毛在皮膚上撩,撩得人生出絲絲縷縷的癢,“我可要報.警了。”

她的裙子很短,大腿這麽壓着他,他放在身側的手能觸摸到她的肌膚。

比想象中細嫩。

不知不覺心猿意馬,浮想聯翩。

海莉等待片刻,不見他回答,手上收緊。

皮特羅喘氣困難,意識歸位,用手握住領帶一端防止她揪得更用力:“我……”

“你怎麽進來的?”海莉問。

皮特羅摸鑰匙的時候熟門熟路,此時在她面前居然感到心虛,聲音小了一點:“拿鑰匙開門。”

海莉另一只手順着領帶摸下來,摸到他身上的制服,冷哼一聲:“角色扮演玩得很愉快,嗯?知道這是犯罪嗎?”

她還用手在皮特羅臉上捏了一把,小宅男生活随意,皮膚卻很好。

但這絲毫不能讓她愉悅。

應酬到深夜,回來房間裏面竟然還躲着小賊,海莉的耐心已經耗盡,與表現出的冷靜無關,她的頭早就隐隐作痛。

“我問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她說,“你來做什麽。”

“松手……”皮特羅越發覺得喉頭緊塞,這個美妞下手沒有分寸,真的要把他勒死,“不然我說不了話。”

海莉手上的力氣這才有所松動,示意他最好實話實說。

“我還是想見你。”皮特羅就真的實話實說。

“想見我就大半夜闖進我房間,不問過當事人任何意見。”海莉嘲諷,“我的粉絲如果都像你這樣,我還能活嗎。”

“我本來沒想讓你知道……”皮特羅弱弱地。

“你還很有道理。”海莉眯眼,膝蓋施力,立即聽見小宅男忍痛的悶哼,“要是我真的醉到不省人事,恐怕正中你下懷,小色胚。”

“不是。”皮特羅辯解,“我只想留在這裏看看你有沒有出狀況……”

“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卻毫不猶豫打斷,“幹脆直接說你想睡我。”

她笑起來:“男人都一樣,不管長着哪張臉,本質是不變的。”

“別輕易一棒子打死所有人。”皮特羅悶悶,“這不公平。”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睡我,即使我願意?”海莉反問。

那怎麽可能。

皮特羅無言以對。換來她又一聲冷笑。

海莉撤下壓住他的腿,感覺被床上什麽東西硌到,伸手去摸。

兩塊小方形玩意,在皮特羅身側,顯然是從他制服口袋落出。

“這是什麽?”

皮特羅嘴唇動了動,表情有些別扭——當然這些海莉在黑暗中都看不見,嗫嚅:“巧克力。”

海莉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她低聲說:“你平時都帶巧克力出門。”

她說話聲線是平的,但皮特羅知道她講的是疑問句。

他坐起來,咳嗽一聲:“我帶給你的。”

“哈?”海莉覺得好笑,“你在哄小孩?”

“讨好女人沒有這麽簡單,小朋友。”小宅男真是天真得可愛,“如果沒有包或者衣服,至少送支口紅。我想我現在知道為什麽你一直沒有女朋友了。”

她話中揶揄,皮特羅赧然,卻并沒有生氣,手指在微微發燙的臉上刮了一下,說:“可是我覺得你最想要的不是那些。”

“如果喜歡首飾和包,按你的資本,随便做哪個富豪的情人都可以,不必做演員。”

“做演員,你也不開心。我看見你吃甜食都要躲起來偷偷吃。”他對海莉說,其實更像在自言自語,笑了一聲,“相比之下,我一個撸瑟還幸福得多。”

雖然承認怪丢臉的……好吧他心疼她。

海莉又不說話了。

兩個人在黑暗中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微妙。

皮特羅見海莉幹坐着不言不語,猜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想岔開話題,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木木地伸手到腦後抓了一把頭發:“呃……”

剛出聲,聽見空氣中傳來輕輕的“嗞啦”聲。海莉把巧克力包裝紙撕開了。

“你真是自以為是得讓人讨厭,臭宅男。”她恨恨地說。

然後皮特羅感覺床一動,身前埋進一個溫熱的軀體。

她挪過來,坐在他身上。

皮特羅的唇被含住。

帶着濕意與溫暖的舔.吸之後,她撬開他牙關,小舌卷着巧克力伸進來。

她摟緊他,酥胸緊貼他胸膛,腿纏在他腰間,霸道地不允許他離開。

像溺水者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巧克力在唇齒互送中融化,化作不可言說的旖旎與暧昧。

還有淡淡的酒香。

她勾纏,縱使與欲念無關,也足夠令人神魂颠倒。

最後雙方情熱,皮特羅難以抑制地将她擁緊。

海莉卻這時突然在他唇上咬一口,趁他吃痛松懈,掙開身子,翻下床沖出卧室。

皮特羅懵了。

在黑暗中呆滞了好一會兒,他才如夢初醒,跑出去看海莉。

盥洗室裏傳出嘩嘩的水聲。

皮特羅走進去的時候,海莉正在水龍頭下沖洗自己的臉。

她今天穿露背的小黑裙,裙擺到大腿,就這麽彎着身子,腰線特別漂亮。

察覺到皮特羅的存在,她關掉水,捂住了臉。

銀發小青年不走近,默默在原地看她。

“我讨厭呆在這裏。”

須臾,她開口,說話帶了點鼻音:“這裏的一切我都讨厭。”

她回轉過來,水珠從她臉上滑落,望着他毅然決然:“帶我走。”

“你既然能進來而不驚動任何人,也肯定可以不被發現地帶我出去。”

她走到跟前,扯住他衣角,一時之間卸下無懈可擊的女王面具,露出柔弱和無助來。

“就今天晚上。”

皮特羅第一次見她這樣子,楚楚可憐又易碎。

他怎麽可能拒絕她。

他試探着握住她的肩膀。

海莉沒有拒絕。

“我要說明,這可能有點……”他有自己的猶豫,吞吞吐吐,“你知道,我帶你出去,可能出現一點想象之外的情況。”

海莉理解的是另一個意思:“你怕被人抓住?出了事我負全責。”

“沒人能抓住我。”皮特羅急忙解釋,“就是你……會被吓到。”

海莉笑了。

又是那種帶點小傲氣,好像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表情,頰上還有酒後的酡紅,誘人到極點。

“能吓到我的人。”她擡起手,五指纖纖,“還不超過這個數,何況你。”

“你說的。”

幾乎海莉說完話的瞬間,皮特羅就從門邊到了她身後,波斯貓連反應時間都沒有,被他打橫抱起。

場景變化太過迅速,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兩人是怎麽出的盥洗室,只見眼前電影鏡頭飛速切換一樣變作卧室,緊接着是飛揚而起的窗簾,窗戶大開,皮特羅抱着她站在窗沿。

月光灑落在他銀發上,折射出淡淡光芒。

銀發小青年眼眸彎彎,孩子一樣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兩邊酒窩可愛得要命。

“走了。”

他帶她縱身一躍。

是往下跳嗎?可分明在半空中飛一樣地疾行。

她碧綠眼瞳中倒映着他的側臉,銀發随風飛揚,背景裏無數倒退的建築,燈紅酒綠,盡皆無聲。

只有他了,像夢一樣。

大概真的是夢。她一開始就喝得爛醉。

海莉在不真實的虛幻感裏自嘲,真是荒謬。居然還跟小女生似的夢見這種英雄場景。

她沒有英雄。

親愛的,還有更荒謬的事情在後頭。

她踏足華盛頓紀念碑頂層,透過觀覽窗口俯瞰整個華盛頓特區時,還在以為是假象。

但很快,陣陣襲來的眩暈感将她拉回現實,她幾乎站不住腳,在皮特羅懷裏水一樣癱軟。

上一次他也是帶她這麽出的D.C.,只是她遠沒有現在清醒,所以沒感覺,這次不同。

她很難受。

“很快就好了。”皮特羅把手放在她眼睛上,讓她先閉目,“習慣了就沒事。”

“所以這不是夢。”難耐的眩暈過後,海莉終于勉強能說出話,推開他,踉跄幾步到窗邊。

必須收回先前的話——在約一百六十九米的高度放眼整片特區,她吓到了。

“這裏是華盛頓紀念碑內部。”

說話間,燈被打開,而皮特羅雖然猶在她面前,站的位置卻好像不太一樣。

“你知道我住的酒店離這裏有多遠嗎?才過了多長時間……”她後退一步,難以置信,“還有,你是怎麽直接到頂層來的?”

“我跑得快。”皮特羅說。

顯然這樣的解釋并不能讓海莉接受。

“我天生如此。”他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摸了摸鼻子,“人們管這個叫——你知道通常會有很多說法——超能力或者天賦什麽的。在短時間內可以快速移動,而且毫不費力。”

“這麽說。”海莉開口。

他看見她美麗的眼睛睜大,紅唇微啓,不可思議:“你是……變種人?”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洪荒寶寶的地雷~

謝謝LPPPPP寶寶的地雷~

謝謝莫憶寶寶的地雷~

謝謝百鬼夜行寶寶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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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彼得”】

Peter:來自希臘語,原意“rock”。德語、俄語和英語一樣都作“Peter”(彼得),法語作“Pierre”(皮埃爾),西班牙語作“Pedro”(佩德羅),意大利語作“Pietro”(皮特羅)。

【科普內容來自網絡,總而言之彼得跟皮特羅指的是同一個人。在本文中“彼得”是皮特羅的昵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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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愉快。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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