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說什麽？”艾米大清早就在大呼小叫，“你要炒了我？”
塗了酒紅指甲油的食指落在她嘴唇，而手的主人正一臉不耐煩示意她閉嘴：“好好聽別人說話，艾米。我不是要炒你，我要炒了凱文。”
“可你明明說了不要我做你的助理！”艾米可憐巴巴。
海莉扶額：“因為我要讓你做我的經紀人。”
“我？”小助理咋舌，“我做嗎？”
“不想就算了，你跟凱文一起滾蛋。”
“想想想！”艾米求之不得，但還有點疑惑，“公司不可能同意你突然換經紀人的，再說凱文難道沒有意見？”
“他為什麽要有意見？順帶，由他自己向公司說明，又有現成的替換人選，公司為什麽不同意？”海莉笑着捏捏她的臉。
艾米還雲裏霧裏：“不明白。凱文不會甘心主動辭職的。”
“人嘛，總會做點壞事。保密工作沒做好，就只能乖乖落把柄在別人手裏。懂了嗎？”波斯貓嗤笑，“小孩子。”
艾米似懂非懂：“那……誰做你的助理呢？”
适逢此時有人敲門。海莉頭也沒回，道：“進來。”
艾米看見門開後走進個發上箍着防風鏡的銀發小青年，大眼睛雙眼皮，笑起來的時候兩頰酒窩很深。
有點好看诶。
“嗨。”他跟她招招手，“新助理來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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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蒙收斂很多，自從他在晚會上遭遇不明襲擊，而海莉又在他眼前神秘消失。
“是你做的嗎？”他逮住機會堵着她質問。
海莉滿臉無辜：“收起你的胡話，我對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但要知道，在你遇襲之前我跟你說過要先回房間，你也同意了的。你恐怕被打壞了腦袋。”
愛德蒙臉上淤青還沒化，面對海莉不加掩飾的揶揄幾欲發作，最後還是咽下去，皮笑肉不笑：“海莉，不要仗着我喜歡你就過分，戲還沒拍完。”
“哦。”
海莉話音未落，兩人之間驀地落下只花盆，泥土和碎片灑了一地。
愛德蒙立馬擡頭四處張望，如同驚弓之鳥：“誰？！”
沒有人。
“快點走吧你，等一下會有人過來察看情況的，我可不想跟你扯出什麽緋聞。”
海莉正說着，又掉下一只易拉罐。
驚怒交加的愛德蒙跑走了。
他身後，看好戲的波斯貓旁側多了個微笑的銀發小青年。
海莉不知道留下皮特羅是不是個正确的選擇，但無可否認，她的生活從此有趣很多。
除開讓讨厭的愛德蒙吃癟，他還可以在不工作的時候帶她出去玩，吃很多東西。
即使她在快餐店裏拿着炸雞塊吃得滿嘴是油，他也不會說她。
此外，能吃喜歡的Twinkies，這個時候她好說話得很，願意跟他分一半。
反之，艾米很苦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海莉好像胖了點了。
而且那個銀色頭毛的人一來，海莉就不再聽她的話，還經常不在房間，有時候有點什麽事，都無法及時聯系到她。
她覺得應該跟新助理談談。
同樣苦惱的還有皮特羅。
他不明白海莉對自己是什麽看法。
她到底喜不喜歡他，這一點她從來沒有任何表示。
這樣下去，他總感覺會從此變成她身邊純粹的一個小助理。
而他并不甘心。
他是為了海莉這個人留下來，又不是為了助理的薪水。
他想她……成為他的。
當然前提是她喜歡他。
離這一部電視劇的拍攝結束還有那麽幾個場景，明天得拍女二把自己鎖在櫃子裏的劇情。
“傻瓜才會把自己鎖在櫃子裏。”海莉吐槽劇本時說。
她對于這種把人關在裏面的道具向來不放心，非要在一天拍攝結束後自己到道具室去看看。
“嘿，叫新助理陪你一起去！”艾米叫道。
“我不。”海莉不屑，“又不是小孩子。”
道具室裏沒有人。
大堆大堆的東西擺在一起，立櫃因為明天要用上，早早的被人收拾出來單獨擺放到一邊。
她走到立櫃前，打開櫃門。
櫃子并不寬敞，勉強能容下兩個成人，但對于她來說顯然已經足夠了。
她明天得被關在這裏面。
海莉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爬進去想試試感覺。
進入的瞬間，疾風掠進來，櫃門砰一下關上。
眼前一片漆黑。
有人捂住她的嘴。
海莉沒有驚慌——事實上那人一挨近她她就鎮靜下來，可惜櫃子太小，兩個人進入導致空間狹窄，否則她一定給他來個旋踢。
她在他手上擰了一下，令他縮手。
“你知道這樣很無聊嗎？”她問。
身後人輕輕笑出聲：“你膽子很大。”
她反唇相譏：“謝謝，你的膽子也不小。出去再跟你算賬。”伸手去推門。
門沒動。
海莉暗覺不對，手上用力，依舊紋絲不動的櫃門驗證了她心中不詳的預感。
“把門打開。”她對皮特羅說，“再惡作劇我要生氣了。”
“你直接推開來不就行了？”皮特羅在她身後說。
“你來。”海莉以為他打算耍賴。
結果皮特羅越過她去推門，推了幾下也不見門動，這才知道不對勁。
好吧。看樣子他們被困在櫃子裏了。
傻瓜才會把自己鎖在櫃子裏。
“你個白癡。”海莉憤憤道。
她在櫃子內四處摸索，想找到從裏面開門的方法，然而沒有摸到打開門的閘。
好像只有從外面才能打開。
“在艾米發現不對過來找之前，先祈禱我們不會在這裏悶死。”她不死心，仍然四處敲敲打打，動來動去。
皮特羅在她身後，與她肌膚貼肌膚。
“別動。”他突然說。
海莉怎麽可能乖乖聽話，還在做各種可能打開這個破櫃子的嘗試，直到感覺有個硬硬的東西抵在她後腰。
聰明如海莉，立馬猜出這是什麽狀況，壓低聲音叱道：“色胚！”
“我……我不想的……”皮特羅臉燙得要冒煙，高舉雙手以示無辜。
“不想就把你那東西從我身後拿開。”饒是海莉心理素質強大，這個時候也呼吸急促語無倫次，兇兇地威脅。
她忍受不了，挪動身體想拉開距離，不料被皮特羅一把從背後攬住，固定在他身前動彈不得。
“你不要動！”小宅男也忍得辛苦，呼出的氣體熾熱得讓人顫抖，勉強從齒縫間擠出話來，“會更糟糕……”
天知道她身體柔軟成這樣動起來會惹出多大的火。
海莉被束縛，又羞又惱：“所以我最讨厭男人這一點，沒有自控能力的下.半.身動物！”
“我在嘗試。”皮特羅深吸一口氣，“你安靜點，再給我些時間。”
“那你最好保佑我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海莉咬牙，“順帶一提如果你想在這裏對我做點什麽，我會毫不猶豫折斷你的‘槍’。”
皮特羅呼吸有瞬間凝滞。
“好吧。”他艱難地換個話題，“不如聊會兒天。”
轉移注意力，這個海莉清楚。
但不是很情願：“聊什麽？”
“你……是怎麽看待變種人的？”
你如何看待我？皮特羅其實更想問這個問題，猶豫再三，還是沒說出口。
海莉不假思索：“還能怎麽看？就這樣。”
“我又不了解變種人，我只見過你。”她說，“确實，他們——我身邊的人都在說變種人很危險。但是得了吧，普通人的嫉妒比你們自身更危險。”
“與生俱來的天賦，普通人一生都無法企及，因此對你們懷有的強烈情感可不僅僅是恐懼。其實你要是夠聰明，就不該在普通人群聚的地方出現，更不應該……”
她嘆一口氣：“更不應該對我感興趣。我可不是變種人。”
“可是我就喜歡你。”
告白來得毫無預兆，皮特羅脫口而出，海莉在黑暗中敏銳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他緊張。
“……第一眼就喜歡。”他說，有點挫敗地，“從沒有別的女孩子讓我這樣。我知道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但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見你，想你跟我說話，叫我的名字。”
海莉沒出聲。
“我買你演過的碟片和雜志，想多了解你一點，後來發現你本人跟雜志上介紹的并不一樣。”
皮特羅的話在靜寂中流淌，緩慢，同時清晰，“你知道……你不是簡簡單單的紙頁上的一兩句話，或者某個電視劇角色。”
“我所見到的你要鮮活得多。更加美麗，更加有情緒。也更加真實。”
“你覺得你不紅，可是對于我來說，你就像女神一樣耀眼。”
“我從未如此慶幸自己是變種人。”他輕輕笑一聲，“我的基因讓我可以作弊，輕易來到你身邊，盡管這很不要臉，某種意義上還算犯罪——雖然我犯的事已經足夠多了。”
半晌。
海莉問：“你想說明什麽？”
皮特羅凝噎。
他再開口，話語裏突然增添幾分委屈：“我想說……你不要這麽武斷地下結論說不可以或不可能。”
海莉又沉默。彼此都不說話，他能聽見她細細的呼吸。
然後她笑笑：“你知道，很多男人說喜歡我，只是想從我身上賺取快.感。”
“我沒有。”
“那我要檢查。”海莉說，仿佛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的手向後滑落，落到他兩腿之間。
皮特羅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按住她。
“你……”他的話斷斷續續，“幹什麽？”
明明被海莉碰一下就癱軟，卻還在咬牙死撐。
沒用的，寶貝。
“檢查，我說過了。”海莉把頭側過去，準确無誤尋到他面龐，舌尖在他唇上輕輕舔.吸，“乖，把手拿開。”
“不要，海莉。”他在做無謂掙紮，想擺脫她的吻又不舍，“不要這樣。”
“你不喜歡嗎？”
“喜歡。”他回答之後追悔莫及，“我不是指現在這種情況——在這裏。”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都被說爛了。”海莉假裝思考，戲谑道，“你的身體比你說出的話要誠實得多。”
她想掰開他的手：“放。”
“不行。”小宅男死死守住。
兩人糾纏不休，渾然不覺道具室的門被推開。
“海莉？”
伴随艾米的一聲呼喚，櫃子突然打開，燈光頓湧，海莉被刺得睜不開眼——
“哦我的天。”
艾米慌慌張張：“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麽？”
皮特羅聞言，默不作聲纏緊了他的貓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