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海莉不理他了。
皮特羅有種很強烈的感覺。
昨天他們兩個被鎖在櫃子裏，而他對她起反應又表白之後，她雖然臉上仍然是笑的，卻有哪裏開始不對勁。
這個确實是他錯在先……可誰面對喜歡的女人能無動于衷？再說，艾米打開門的瞬間，他已經抱着海莉沖出去，保證沒有被她看見更多引人遐想的畫面，補救得很及時。
好吧，都是無用功，因為海莉對他态度變了，古怪得很。
他抱着她回房間，放下她來，她就悶聲不吭進盥洗室，視他為空氣，洗洗刷刷出來之後，居然早早睡下。
沒有抽煙。
沒有喝酒。
更沒有纏着他帶她出去吃宵夜。
她關床頭燈的時候，他明明還站在房間裏。
而她好像什麽都沒看見。
“我……”銀發小青年聲音在靜谧中顯得突兀，他面上有幾分尴尬，“我還應該做些什麽？”
“哦，你還沒回去。”海莉這才探頭看他一眼，眼裏平靜無波，“那就自然應該回你自己的房間。”
“你沒有別的要說？”
“你想我說什麽。”她反問。
“沒。”他只能怏怏地回去。
然後直到拍完那場被鎖在櫃子裏的戲，她對他都是不鹹不淡，說話會應，卻再沒有半分撩撥他的熱情。
也沒興趣一起出去吃東西。艾米不放心他這個助理，怕他把海莉慣壞，把海莉房間的酒都收走。
所以波斯貓現在除了看書，就是坐在窗前發呆想事情，他進去，她也不主動說話。
皮特羅不知道他自己做錯什麽。
“他做錯了什麽嗎？”連艾米也看出海莉的态度很奇怪，畢竟她還在當助理的時候，海莉爆粗歸爆粗，可從來不玩冷處理這種幼稚的把戲。
“當然沒有。”海莉對着鏡子撥弄頭發，心不在焉，“怎麽，為人家抱不平？”
“我沒那麽閑抱不平。”艾米說，“你有意見就說出來，忸忸怩怩不是你的風格。”
“沒意見。他很好。”她頓一頓，滑出一句話來，“他說他喜歡我。”
艾米一點都不驚訝：“不是很明顯嗎。再說喜歡你的人那麽多，也不差他一個。”
海莉笑笑。
“該不會……”艾米這下被自己的猜想驚得張大嘴巴，“你也喜歡他？”
“我要抽煙。”海莉避而不談。
艾米當然拒絕：“不可以。”
成功換來大美人她一個白眼。
皮特羅耐心有限，尤其對方是他喜歡的女性，就更忍受不了沒有答案的胡亂揣測。
他想知道海莉的，下午時分到她房前，敲敲門，沒有人應，擰門把手卻是松的，心頭一熱就闖了進去。
事實證明他來得不是時候，海莉正換衣服，裙子在後背還敞開着。
“對不起。”皮特羅窘迫，“你……既然換衣服，就應該把門鎖上。”
“我以為沒什麽人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闖進別人房間。”海莉媚眼如鈎，“看來我錯了。”
“我馬上就走。”
“等等。”沒想到被她叫住。
“幫我拉拉鏈。”海莉說。
她轉身，整個後背露給他。
光潔白皙的脊背，線條滑下來,延伸進收攏的衣服拉鏈裏。
那種金屬與肌膚摩擦的觸感……
皮特羅覺得他整個人又要不好了。
海莉在等他把裙子拉上，結果這家夥呆呆站在身後沒聲沒響，滿帶狐疑回過頭，猝不及防他低頭在她唇上貼一下。
小宅男臉紅通通的，慢慢離開她唇的時候，直盯着地板看。
他不是故意的。情不自禁。
“怎麽。”海莉覺得他很奇怪，同時還有點好玩，調侃道，“吃了就想跑？”
皮特羅咳嗽清嗓，不給她正面回應：“沒。”
“你從你父親那裏學的泡妞技巧真的有點少啊。”海莉輕諷。
皮特羅正色：“大概泡不泡得到妞都歸不到他身上。”
海莉挑眉，示意他別賣關子。
“我沒有見過我爸爸。”他摘下銀發上的防風鏡，用衣角擦拭鏡片，“他在我出生之前就離開了我，所以應該連我的存在都不知道——不能全算他的責任，但他确實是個混蛋。”
聞言，她的唇抿起來。
“我想正相反，你父親教給你怎麽擺脫煩人追求者的招數要多得多。”他自嘲。
“讓你失望了，我是個孤兒。”海莉坐下來打開一罐罐裝啤酒——趁艾米不注意還是藏了貨，喝進去，口腔裏都是苦味，“養母去世于幾年前，她姓斯托克。”
皮特羅愣住。
海莉後頸枕在椅背上，雙目直直望天花板，面無表情。
小宅男沒來由心裏一揪一揪，坐在她對面，桌底下的拳頭握緊。
他扯到了糟糕的話題。
沒有父母的蔭蔽……原來缺失親人的豈止是他。
她還是個女孩子，摸爬滾打該的艱辛可想而知。在這種關系複雜的圈子裏混，沒人會莫名其妙成熟老練。
跟她比他從來就沒贏過。她現在一定覺得亂說話的自己low爆了。
他開口想彌補什麽，末了，卻鬼使神差地道：“即便如此，你依然活得很帶感啊。”
海莉目光回到他身上，意味莫測。
然後她坐直了背。
“請你喝酒。”
她把喝一半的啤酒罐子推過來，很認真地說。
皮特羅不喜歡喝酒。
實際上他更喜歡甜食，飲料的話傾向于汽水和牛奶。
但既然是海莉給他，不可能不接。
加上她碧玺般大眼睛一眨不眨凝睇他的表情實在太令人心動。
他大腦還沒運轉，手就不由自主伸過去，拿住易拉罐。
“喝光。”海莉說。
皮特羅一飲而盡。
海莉“哈”地笑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她好像很開心。
跟演戲不同，皮特羅覺得這一刻她流露出的感情……很真實。
讓他想要擁抱她。
“你錯了。”海莉伸出右手食指晃晃，“是活得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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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發小青年跟他貓咪的關系似乎終于在那天下午的交流中有了進一步的提升，就像花蕾的悄悄舒展，微不可察，但确實發生。
僵局打破。
殊不知這段孽緣還有的是搞頭。
兩三天後的夜晚，他躺在床上睡不着，黑暗中睜着眼。
隔壁房間突如其來的尖叫，令他僅有的一點睡意也煙消雲散。
皮特羅跳起穿衣出門只在瞬息。
火速開鎖沖進海莉房間，卻見她抱着大白枕頭坐在床上，浴袍松松垮垮，挽到大腿，再平靜不過地瞧他。
金色長發洗了又吹幹，柔波般的卷，散在身前背後，倒把她的臉襯得更小了些。
而柔和床頭燈光把她面部線條柔化，比起濃妝豔抹後的逼人美感，多出幾分靜雅。
她不化妝比化妝更好看。
面對如斯美人，皮特羅心裏卻咯噔一聲。
不好。
果然，海莉一開口他就知道失策：“你怎麽會有我房間的鑰匙？”
皮特羅無言以對。
難道跟她說，因為想方便點，所以偷偷配了鑰匙？
簡直找死。
“喂，這個算犯罪了。”她好整以暇打量他，把下巴拄在軟軟的枕頭上，說話的時候腦袋一點一點的，“我要怎麽辦？”
“你自己選吧。”她把問題抛給他，“報.警還是……”
皮特羅心緒忽然很低落，仿佛自然規律一樣不可抗拒。
他以為她出事了，結果是她故意捉弄，想讓他難堪。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怎麽樣。
啊……關系有進展個鬼，還不是他自作多情。
海莉話沒說完，眼前一花，手掌心裏塞進一把鑰匙。
銀發青年背對她立在床邊，語氣生硬：“行了我成功被你吓怕了，我怕警察來抓我怕得發瘋，把鑰匙還給你再也不偷拿，可以嗎？”
他很煩躁，背影也是冷冷的：“我回去睡覺。”
“站住！”
沒想到海莉的脾氣起來得比他還大，說話聲不止高了一個度。
不過大姐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見他果真站住不走，眨眼功夫又笑出來，歡快得如同碰見好事。
“你真要走，放棄第二個選項。”她點點頭，不知是鼓勵還是反意，“果然是個好孩子。”
“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免了。”小宅男真的不開心，“就這樣。”
“哦。”海莉把枕頭丢到他背上，砰的一聲，“看來我今晚得找別的男人陪着睡。”
她才沒耐心哄他：“走吧你，滾蛋！”擡腿去踹他。
足踝卻被握住。
皮特羅眼睛圓圓，好似天上砸餡餅一樣不信：“你說你要幹嘛？”
“關你屁事。”
海莉要掰開他的手，被他一把壓倒在床上。
他的力氣比她大得多，強勢起來居然讓人毫無招架之力，波斯貓金發四散，在他身下，眼波漾漾，有點兒吓到。
皮特羅再問一遍：“你剛才說，要做什麽？”
“我要找人陪我睡覺不過輪誰也輪不到你，你個白癡！”海莉更氣。
“……我要。”
皮特羅眼睛亮亮的，哪裏還有郁悶，說一次不夠，煩人地還要重複：“我要陪你。”
小酒窩浮起來。
海莉嫌棄得很，偏開臉懶得理他：“你出去。”
“不。”皮特羅這時候又一根筋了，“你說過的。”
海莉來不及再跟他鬥嘴皮子——關燈，掀被，連把枕頭從地上撿起的動作皮特羅都完成得無比迅速，反正她是看不見。
她只知道下一秒房間變黑，皮特羅已經躺在她身邊，手臂圈住她的腰。
根本不給她反悔餘地。
他緊貼她，她能夠感覺到他飛快的心跳。
海莉氣一下子消了。
真見鬼，飓風都沒那麽快。
但同時狡黠又起，故意道：“我說的睡覺……可就只是閉上眼睛到天亮。”
小宅男倒吸一口氣。
片刻。
在海莉憋不住笑出來之前，他悶悶地說：“當然，我也這樣想。”
啧，不誠實就不惹人喜愛了。
海莉只當做不知道，捉了他的手，順自己身體曲線緩緩上移，游動不已。
最後摁在自己胸前軟白的兩團。
“所以，即便我這麽做，你也得守住你的那杆槍。”她義正辭嚴。
皮特羅想罵粗口。
她……沒穿內衣。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沒有卡，不給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