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海莉回頭，望望叫她的那男人，疑惑眨眼。
“你認識我？”她問。
穿白大褂、明顯是醫生打扮的男人有一張娃娃臉，配上将近一米八的高度顯出奇特的反差萌，看着就很孩子氣。
看見海莉回身應他，科林又驚又喜，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到了跟前反倒表現出幾分羞澀腼腆，支支吾吾：“真的是你！”
暼到海莉蹙眉，他趕緊解釋：“我是這裏的醫生……你的粉絲。”
科林把眼皮擡起又放下，不知道看她還是不看她。
海莉覺得有趣。緊接着聯想到皮特羅：合着她的粉絲都是這種小甜心類型。
當然，這個醫生沒有皮特羅可愛。
“你好。”認得出自己，海莉暗想，醫生……也看狗血劇？
她的目光就很意味深長。
科林被海莉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越發緊張，脖領深埋，手腳不知往哪兒放。
然後聽見海莉說：“想要簽名嗎？”
科林一愣。随即雙眼放光：“想！”急急忙忙打開随身帶的文件夾，抽出張白紙，遞上筆。
海莉接過，一通龍飛鳳舞，還給了他。字醜倒是不醜，有點難認。
科林鄭重其事拿回白紙，寶一樣收進貼身的口袋裏。
海莉瞧到他的小動作，又有些驚奇。以前給人簽名就簽了，也沒見過如此珍惜的。倒讓她為自己的潦草字跡偷偷不好意思。
沉默。
科林不知道跟她聊什麽，難得遇見喜歡的女演員，也不想輕易說拜拜，只能杵在那裏，跟木頭一樣。
突然出現的銀發小青年打破了似有若無的尴尬——單方面尴尬。
皮特羅一覺醒來，身邊空空蕩蕩，驚得睡意全無，骨碌爬起來就疾風似的刮出門，立即看見跟個白大褂站在一起發呆的海莉。
他突然說不出話，像咬了酸葡萄般，心裏澀澀的，一時竟只站在那裏，邁不出步伐。
時間好漫長。他是旁觀者。
直到海莉動了動，在跟醫生說什麽，皮特羅才如夢初醒，閃現過去，護食一般将她從背後攬住。
他起得急，毛發未梳，頭側起了兩撮銀灰色的調皮小呆毛，像毛毛軟軟的貓耳。
小朋友這麽纏人。
海莉對皮特羅的突然出現并無意外，順勢側臉親他一口，擡眸發現他眼中的防備和占有欲，才略微吃驚。
文森特是她的前男友，面對他，皮特羅都不曾有這樣的反應。
真奇怪。
海莉又打量打量面前的白衣醫生。莫非他有特殊氣場她沒發覺？這麽吸引她的小朋友？
不簡單。
皮特羅也覺得這個醫生不簡單。畢竟在死纏爛打追到海莉之前，自己也算是她的粉絲。
粉絲對粉絲，很平等。他下意識吃醋，因為見到從前的自己。
仰望又癡迷的眼神，是一樣的。
“這位是？”科林不知所措。他大概是眼花了，明明前一秒走廊裏都沒有別人，下一秒小青年就到了海莉身邊。
是通宵值夜班太累了麽。
海莉表現得極其自然，拉過皮特羅的手介紹道：“彼得，我家的小男孩。”她笑容很甜，“可愛吧。”
科林的笑僵在臉上。仿佛不合适的面具，摘也不是，戴也不是。
愛豆秀恩愛，殺傷力百分之百。
剛剛見到海莉真人，沒想到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科林心中五味雜陳，卻也并非狂熱粉絲不知分寸，愣怔之後及時調整情緒，不至于失态得如同毛頭小子，對皮特羅笑笑：“你好。”
皮特羅擠出頰邊兩個小酒窩，沒說話。
“你去收拾下，我們不呆在醫院了，好悶。”海莉推推他，“我在這裏等你。”
科林才想到忘了問海莉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生病了嗎？”
“發燒。”海莉說，“不過已經好了。”一面催皮特羅，“快去。”
“我看看。”醫生天職使科林把注意力轉移到海莉的氣色上，“張嘴，啊。”
海莉倒也配合，讓他看了扁桃體。
“重新量過體溫了嗎？”科林把壓舌板收回放好。
海莉搖頭。
“還是量了體溫再走，我叫護士給你量。”科林笑笑，“你在拍戲吧，很辛苦。”
“好玩就不辛苦。”海莉這時候覺得小醫生人不錯，多問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科林。”科林趕緊回答，“以後來醫院可以找我……”
話沒說完，他自知不妥，趕緊閉了嘴，露出抱歉腼腆的微笑。
哪有希望人家常來醫院的。
海莉不在乎這個，一口答應：“下次來就找你。”
直至告別，科林都是那副略帶羞澀的斯文模樣，一身純白，本身像極了制服的不染纖塵。
“他很好吧。”皮特羅偷着眼去看海莉，走在她身側，看她嘴角噙笑，猜想是不是因為方才的醫生。
啊……他好在意。
“誰？”嗅到街邊小吃飄香的海莉正琢磨吃油膩會不會導致發燒反複，聽見皮特羅的話，結束神游，“嗯？”
“那個醫生。”
“哦，科林。”
還叫他科林。小宅男抿唇。
“他挺好的。”海莉看他臉色不對，玩心大起，“就是在某方面無能為力。”
“什麽。”皮特羅支起耳朵。
卻見海莉彎彎唇，狐貍一般竊笑，頓時有不好的預感：“算了……”
但大姐姐的話已經出口：“他不能像你一樣，親我，摸我的胸，摸我的腰，摸我的腿，還有跟我做羞羞的事情。”她就像個實打實的流氓，當街就用手指挑了他的下巴，調戲道，“這樣你還滿意嗎，小醋壇子？”
如果不是街上人多不能跑，小宅男早就沒影了。
誠樸的小鎮居民瞧着這一對，發出善意的哄笑。
有些人小聲嘀咕：“那個女的好像在哪裏見過啊。”
“是什麽女明星嗎？”
“有素顏的女明星嗎？”
皮特羅被她撩得半個字憋不出，明明近一米八的高個子，活似懵懵的小孩，臉紅到了耳朵尖。
“還不走？”海莉擠擠眼。
他趕緊跟着她繞進小巷，邊走邊聲明：“我不是醋壇子。”
海莉只是對他笑笑，暧昧得很。
兩人東兜西轉，不知不覺失去方向，無頭蒼蠅般亂轉。鎮子雖然小，地形卻很複雜。反正因為發燒奎勒給了一天假，海莉悠哉游哉，眼尖地發現街角有家矮矮的商鋪。
守鋪子的老婆婆圓臉像長滿褶子的面包，戴着大大的尖角黑帽，活似小說裏的女巫。
加上身形嬌小，倒很有幾分老年人的可愛。
“嘿，辣妞。”老婆婆看見海莉，咧開嘴笑，露出寥寥無幾搖搖欲墜的牙。
她對海莉招招手：“過來呀。”
海莉對這個老婆婆很感興趣，馬上準備過去瞧瞧。
皮特羅在她之前已經前去巡了一圈，把小店鋪昏暗的每個角落如同搜尋犬搜個遍，包括她木桌上擺放整齊的銀飾和衣服的邊邊角角。
确認沒危險，他才閑閑倚牆，任由海莉跟這個古怪老太婆打交道。
老婆婆向海莉顯示她的銀飾。東西一溜排開，叫她好好欣賞。
“都是手工制作，很精致的喲。”老婆婆誇耀自己的産品面不改色，仿佛推銷世界一流珠寶，盡管這些銀飾做工稍顯粗糙，線條刻畫也有點生硬。
海莉見過很多珠寶首飾，此時卻無半點驕矜傲然之色，靜靜聽老婆婆長篇大論，然後在婆婆歇息喘口氣之際，語不驚人死不休：“可是我沒有錢。”
老婆婆一口氣沒上來，梗在喉嚨裏。
然後她看海莉的眼神就從看金主，變成了看讨厭的瘋丫頭，當即揮手趕人：“蠢貨，不會早說嗎？浪費時間！去去去，走開走開！”
見海莉依然不動如山，便從桌子後伸出手去推她，一推推了個空，險些紮下跟頭去。
再看眼前，空無一人。
老婆婆吓得大聲尖叫。
“她的叫聲真難聽。”海莉在一牆之隔的店鋪外捂住耳朵，嫌棄道。
皮特羅無奈：“早不搭理她就好了。”
海莉搖搖頭。
“不搭理，哪裏來這個？”她突然變魔術似的伸出手，纖指之間居然夾着兩枚光溜溜的銀戒指。
大姐姐洋洋得意。
小宅男震驚海莉也會做這種事——他自己從前借異能之便做過勤勞的“搬運工”，并沒有所謂的負罪感。反正沒人能發現她，發現了也捉不到他。
好孩子不要模仿。
海莉手腕一顫，銀戒指抛起來，穩穩落在她掌心：“兇我的代價。”
随時随地用貓爪子撓人。
大美人除了空手道，幾招魔術的障眼法還是會玩一點的。
皮特羅笑笑：“史上最讨厭的顧客。”
海莉聳聳肩：“大概吧。”她把戒指繞來繞去地玩，“如果她一直沒能發現我放進她衣袖裏的錢。她的袖子肥大得風吹可以飄起來。”
“我的手法用得好嗎？”她手掌啪一聲按在牆上，萬分強勢地壁咚了他，神采飛揚：“快點說我帥！”
作者有話要說：
15號我坐車回家，旁邊有個清秀可人的小哥，大眼睛雙眼皮，手還漂亮。
……
可惜他摳鼻被我看見了【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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