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海莉跟皮特羅回到營地，正碰上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有兩個人趁着草木茂密，悄悄躲在裏面做見不得人的事。
……其實也沒有這麽誇張。
海莉非常不明白為什麽會在自己帳篷不遠處看見文森特，而且還帶着一個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她見過，文森特的助理，身材嬌小，長得斯文秀氣，平日裏忙上忙下給文森特打點事情，每一幕戲導演喊停，都會小跑着上前給他遞水擦汗，無比稱職。
相較之下，她的皮特羅真的一點助理樣子都沒有，管她管不住，還被帶着撒丫子滿世界亂跑，跟她一起人生在世吃喝玩樂。
無所謂，她喜歡就好。
海莉本來不想管文森特的閑事，她跟他現在是普通的搭檔關系，對他的花邊一點都不感興趣。
可是那個助理小姑娘人看着小，聲音卻不小，嗷一嗓子嚷出來，她不想聽也聽得真真切切。
“可是海莉.斯托克都可以！”小助理說。
皮特羅原先也沒有興趣聽人家的牆角，但既然跟海莉有關，他忍不住去關注。
于是從小鎮玩夠回來的兩個人悄悄貓進草叢，偷聽別人講話。
海莉可以什麽？
“她都跟自己的助理在一起了，為什麽我不行？”小助理很傷心，“哪怕只有一天呢。”
文森特則顯得非常頭痛，平日裏總挂着風.流笑意的唇角緊繃，手指無意識摩挲太陽xue。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海莉好歹跟他有過親密關系，自然知道這是他不耐煩的表現。
啊……小助理表白偶像。
文森特跟海莉不一樣，他的粉絲成千上萬，拜倒在其西裝褲下的姑娘威力之大執念之深，他如果有了女朋友，會引起哀嚎和騷動的。
海莉跟他談戀愛的時候就特別謹慎，不過一來文森特那時剛剛走紅，沒有這麽龐大的粉絲基礎，二來保密工作做得好，即便被偷拍到照片，也往往是模糊的看不清臉。
海莉與文森特在一起過的事情，除了朝夕相處的一些人，也沒多少知情者。現在看來确實是好事。
大半是文森特的緣故，劇組在西雅圖近郊雨林拍電影的事情保密度很高，媒體報道也未曾透露過拍攝地點。小鎮上的居民或許認不出海莉，但要是文森特跟她一樣拽着什麽女性出去亂晃，很容易就能上娛樂報紙的頭條。
他比海莉受到更多的約束，對此大美人深表同情。
當然，更同情那個助理小姑娘。文森特不會同意她天真而充滿愛意的請求。
不出意料，文森特在短暫沉默之後，果斷拒絕：“今天這樣突兀的言行已經證明你并不适合做我的助理。我會讓經紀人幫我物色新的人選，支票也會盡快送到你手上。”
“文森特……”小助理的臉一下子煞白，站立不穩，“別，我知道錯了！”
“傻姑娘。”海莉微哂。
文森特瞧着他的助理，目光中有幾分憐惜與同情，如同他劇中角色一般深情款款，嘆息道：“我很抱歉。”
“愛上我不是你的錯，但愛上還來糾纏就是你不對。”海莉跟皮特羅咬耳朵，“多搞笑的潛臺詞。”
助理小姑娘哭着跑走了。
“沒戲看啦。”海莉推推皮特羅，要他抱——她蹲得腿麻，“回去回去。”
又是飛快的場景轉換，海莉幾乎在眩暈感湧上來那刻就往皮特羅脖子上咬了一口，埋怨道：“頭暈！”
皮特羅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沿，攔不住背後的貓坐起來從背後扒住他。
“洗澡洗澡。”海莉催他，意外地發現他情緒又不對勁，伸手去把他的臉轉過來，“怎麽了？”
皮特羅眼底流淌着淡淡的落寞，卻還嘴犟：“沒有。”
聰明如海莉，怎麽可能猜不出他在想什麽，故意提高聲調：“當然，你總不會擔心自己跟那個小姑娘一樣，可能面臨被甩的命運。”
皮特羅被她說中心事，赧然，卻也因此坦蕩起來，握住她的手親親，耷拉着眼睫，輕聲問：“會嗎？”
海莉又好氣又好笑，哪裏有談着戀愛先擔心分手的？同時還有些心疼他。
到底是個小男孩。
“你說呢？”她低眉，慢慢吞吞地回答，手倒先不老實開始扒他的衣服，“是誰上次跟我說不要提分手，現在又胡思亂想？”
纖手帶着微微的涼意，魚一般滑進他衣領裏，引起皮膚的戰栗，像風吹漣漪動，滿湖是春波。
小宅男不得不習以為常又一如既往心髒砰砰跳地按住她不老實的手。
在說正經事情呢。
“我認真的。”海莉在他肌肉上擰一把，“我今天要跟你大戰三百回合，不聽話就不要你。”
小宅男耳朵一動，非常罕見地熱情萬分，上來就是個狼撲，抱住她在床上滾滾滾。
海莉低聲驚叫中憋着笑：“先洗澡！”
兩個人在帳篷裏玩瘋，絲毫未察覺外面文森特的身影駐足良久，來了又去。
不過到了晚上，文森特還是再次過來找海莉。
彼時皮特羅不在，海莉正在桌前燈下背臺詞，門簾微動，鑽進來個影子。
“又回來幹嘛，要親親嗎？”海莉以為小宅男又跑回來，頭也沒回先甩出一句調戲。
“我倒是想。”
文森特開口，她才吓了一跳，放下手裏的劇本，表情刷新似的沒了方才的放松和親昵。
“你來做什麽。”完全不熱情。
文森特把垂落的褐色發縷夾到耳後，微笑道：“看看你的身體狀況。”
“沒再發燒。”海莉回答，“還有沒有別的要問？我想繼續背臺詞。”
這是很明顯的趕人了。
“我今天上午來找過你。”文森特仿若未聞，“你好像回來得很早。可惜我的助理給我惹了點麻煩。”
海莉挑挑眉。她的眉型好看，眉色稍淡，每回化妝都要用上眉筆，輕輕挑動，風情萬種。
文森特從她微小動作裏又找回往日的熟悉感，說的話更多：“她說她喜歡我……但對我來說是種困擾。”
“哦，所以你是剛拒絕了一個女孩子，跑到我這裏來炫耀自己有多受歡迎？”海莉嘲諷，“不勞費心，我知道你的粉絲數量。”
她滿不在乎且帶刺的态度惹惱了文森特。
“并非每個人都和你一樣。”他氣急之下脫口而出，“跟自己的助理勾勾搭搭。”
他充滿蔑視的話語毫無疑問也激怒了海莉，猛然站起，椅子帶倒，發出咚一聲悶響。
碧眸被怒氣熏染得發亮，炸毛的波斯貓擡手直直指着文森特的鼻子，咬牙道：“別扯上彼得。”
“難道不是嗎？”既然到了吵也不是不吵也不是的地步，文森特就不妨把想說的話跟她說開，“若非實在寂寞，哪裏會饑不擇食，看上身邊的助理？還是只嫩果子，你的眼光真變得徹底。”
“你想說明什麽？”海莉嗤之以鼻，“你比不上他。”
“別總是讓人生氣！”文森特順勢握住她指着自己的手，将她拖拽到身前，“分手這兩年，你蠢得可以。”
海莉冷笑，唇齒如劍：“真逗，照你的說法，我最好是在劇組重新相見的那一刻就痛哭流涕抱着大腿求你跟我複合，這樣才合你的心意，對不對？”
她一針見血：“你在不甘心什麽？”
“我沒有不甘心！”文森特怒道。
“那你何必總是跟我單方面糾纏不休？
”海莉反手一扭脫了他的束縛，拳頭帶着風擦過他面頰，堪堪落在桌上，又是一聲響。
她不覺得痛似的：“滾出去！我不想跟你說話。”
既然動上手腳，文森特也就無所顧忌，把是所謂的紳士架子抛諸腦後，強勢壓過來，把海莉圈在桌前，俯首，無視她的掙紮去尋她的唇。
“啪”的一聲，耳光響亮。
海莉這巴掌揮得用力，打懵了文森特，也打痛了她自己。
憤怒瞬間冰凍，餘下濃濃的驚愕與尴尬。
文森特的臉偏過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看清，嫌惡地在他肩頭一攘，推開了他，旋身避走，離他遠遠的。
相對無言。
“你最好這輩子都別再跟我有牽扯。”良久，海莉冷冷道，“否則扁到你媽都不認識你，可以滾了。”
“你不想跟我有牽扯，就跟怪物在一起，跟他做，被他壓？”文森特回頭反唇相譏，話語裏滲滿惡意。
海莉美目圓瞪，只差沒有立馬過來削了他：“你說誰是怪物？”
“哈，你的小情人。”文森特見狀，陰戾頓消，點了下嘴角的傷口，露出堪稱迷人的微笑：“他是變種人，不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的時候一直在聽《好心分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