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知道你想我，所以才會來這裏。”海莉繼續說，“那現在就這麽走了，連我都不要？”
“……我會好嗎？”皮特羅終于有略微的松動，輕聲問她。
“會。”海莉無比篤定。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夜雨冰冷，想依偎她汲取暖意。
“生病了要吃藥，不是從小就知道的道理嗎？”海莉的手在他背脊來回順毛，“還是你不喜歡打針。”
小宅男搖頭。
須臾，他輕輕動了動，海莉看不見，卻知道他是在拿手背擦眼睛。
皮特羅離開她的懷抱，主動去牽她的手，雖然還是垂着腦袋：“我跟你回去。”
“笑一笑，嗯？”海莉用手指在他唇邊做了個擴放的動作，笑道，“我最喜歡你的酒窩。”
小宅男聞言，聽話地抿出頰邊兩個可愛的圓。
“好孩子。”
海莉真的用非常溫和的方式把皮特羅帶回了車上，不浪費一兵一卒，鐳射眼暴風女和夜行者根本沒有出場機會。
她打傘牽着皮特羅，打開車門讓他先上去。
而小宅男看見暴風也在車裏，有些不知所措，內疚地道歉：“對不起。”
暴風女在車座上翻翻找找，丢條毛巾給他，若無其事：“是該道歉，你磨磨蹭蹭浪費我很多時間，跟鐳射眼呆在一起超級無聊。”
鐳射眼：“怪我咯？”
皮特羅知道她心無芥蒂，壓力減輕不少，笑笑沒說話。
看見海莉收了傘也鑽進來，他趕緊用毛巾先幫她擦頭發。
“擦歸擦，我跟你們說。”鐳射眼從倒後視鏡看他們，“不要擦出火花，這是我的車。”
海莉聞言翻個白眼。
回去的路上，小宅男蜷縮在座椅裏，頭枕着她的腿睡着了。
“他從學校出來就沒合過眼。”
海莉把他的防風鏡收起來，輕輕挑起他耳後的發，另一只手被小宅男緊緊抱在懷裏。
終于能安穩睡一下。
感受手上輕輕拂動的他的呼吸，拿什麽來交換海莉也願意。
皮特羅睡得并不熟，抵達學校，海莉一動他馬上醒過來，坐起看周圍。
“沒事，到了。”
一行人下車。
“嘿，快銀！他們說你生病了！”史蒂夫遠遠看見皮特羅，趕緊跑上前，小肚腩一颠一颠，關切地問，“你去看醫生了嗎？”
“自己回去玩小胖子。”鐳射眼攔住他不讓他靠近皮特羅，“他好得很。”
史蒂夫不依不饒：“我在跟快銀說話！”
直到海莉過來摸他的頭：“他累了，以後再跟你仔細說，好嗎史蒂夫？”
小胖子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去：“我去告訴漢克你們回來了。他一直在等你們。”
“歡迎回來，彼得。同時我很抱歉，歡迎你的方式有點特別。”
漢克打從知道皮特羅回來就開始進入備戰狀态，全副武裝，手套、口罩和铐鏈。
铐鏈？
海莉警覺地：“你想做什麽？”
“我根據金錢豹的血液化驗結果做了實驗版的解毒劑，首先要抽彼得的血樣進行比對，再注射解毒劑看看效果。”漢克示意他們身後的鐳射眼和暴風女做好準備，“在這個過程中，難保彼得會受到刺激再次失控，我們在座沒有一個人能抓住他，所以必須先把他鎖起來。”
“我沒有意見，海莉。”皮特羅說。
海莉不是沒有理智胡亂護短，思忖片刻，同意了漢克的要求，但是她也有條件：“先讓他洗個澡，我不想他感冒。”
“可以。”
“還有吃東西。”
“可以。”
“現在他很乖，晚上我想跟他呆在同一個房間。”
“……可以。”
皮特羅在沐浴，夜行者守在門外，有一搭沒一搭跟他說話，為的是及時掌握他的最新狀況。
“庫爾特。”花灑裏漏出的熱水從皮特羅的身體流到地面，水聲嘩嘩啦啦，他的聲音并不很清楚，“如果沒能及時解除我感染到的這東西，最後像金錢豹一樣，你們不必對我手下留情。”
夜行者沒想到他說這個，愣怔之後無言以對。
啊鼻子有點酸酸的。
皮特羅特意選擇海莉不在的時候，顯然不想這些話讓她聽見。
“啊你不要這麽沒有信心，上帝會保佑你的。”藍魔不擅長安慰人，手足無措結結巴巴，“教授讓我們相信漢克，你也要相信他。再說了，你還有海莉，別沮喪啊。”
“我才沒有沮喪。”皮特羅抹抹臉，“我一點都不想死，但是如果被人利用傷害你們傷害海莉，我寧願去死。”
海莉。
“……我還沒有娶她。”他苦笑，“我們兩個人經歷的波折有點多，不知道是不是命運對我們的考驗。連現在這一關都過得去，沒有什麽能把我們分開了。”
“對啊。”藍魔呆呆的。
“最壞的考慮還是要有，真到那一天，請你們幫我照顧好她。”皮特羅關掉水，“這些話我不會說第二遍。”
于是海莉拿着熱可可跟三明治過來，就看見夜行者面色異常地出了皮特羅房間。
皮特羅剛剛穿上衣服，回頭，海莉正把食物放在桌上，也面色異常：“你們剛才做了什麽？”
小宅男心裏暗驚，面上不動聲色：“沒什麽。”
“沒什麽。”海莉審視他，“夜行者會那副表情？”
她走過來戳他胸膛：“我讨厭你對我說謊。”
皮特羅驚覺海莉的偵查能力如此之高，卻聽她冷冷道：“他是不是看你現在這樣子，終于鼓起勇氣跟你告白？他平時這麽喜歡跟你呆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奇怪。”
“……嗯？”小宅男懵了。
海莉突然笑出來：“吓你的，傻子。”催促他，“快點吃東西。”
她情緒轉換飛快，皮特羅一會兒的功夫心裏七上八下了好幾回。
不過還好她沒發現。也就聽話地去吃東西。
沒發現海莉在他轉身之際，流露過難過的神情。
再看時還是笑容甜美。
都以為藏得很好。
情人之間的這點小秘密，永遠不必說。
吃完晚餐，漢克就進來給皮特羅注射解毒劑，這之前沒忘铐住他，鏈子鎖在床頭。
海莉就站在旁邊，看着針筒中的液體一點點推入皮特羅血管裏。
大概是很痛的——因為連皮特羅的臉都有些緊繃，他轉開頭不去瞧，額角伸出細汗。
其他X戰警也都候在一邊，防止注射過程中出現突發狀況。
一針打完，并無大礙。
“有點鎮靜作用，會睡一覺。”漢克放下心裏的石頭，“醒來之後看看效果。”
他把海莉叫到外面。
“就目前來看，科林的制劑對于人類沒有效力，但是你也別跟彼得有過于親密的接觸。”漢克說着說着咳嗽起來，有點難以啓齒——他居然是這裏談及那種事最害羞的，“不要有液體傳遞……我這麽說你懂了嗎？”
海莉哦了一聲：“就是不要做咯。親總可以吧。”
“目前來看建議還是不要。”漢克邊說邊翻手頭資料，避免跟海莉眼神接觸，她太直白，“等等。”
他又改變主意，從口袋裏拿出筆在資料上寫寫畫畫：“可以親，不過你得……”
他在海莉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海莉有點為難，但最終答應了他。
注射完解毒劑的當晚，一切太平。
皮特羅半夜醒過來一次，迷迷糊糊翻身，手上鏈子拉動發出嘩啦聲響，他半睜眼睛，看見身邊睡着海莉，放心地摟住她又閉上眼。
本來很正常，早上起床也很乖。
偏偏當海莉出去洗漱，鐳射眼過來看着皮特羅的時候，他就開始不對勁了。
鐳射眼進門發現皮特羅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頓覺不好，箭步過去掀開，誰料當即撲出個毫無理智的小宅男。
皮特羅的眼睛又變成那天危險的猩紅，整個人充滿攻擊性，若非鐳射眼退得快，鐵鏈長度有限他夠不着，恐怕已經挂彩。
聞聲X戰警紛紛趕來。
琴和李千歡把孩子們帶走，X教授試着進入皮特羅的大腦進行幹擾，沒有成功。
“彼得的思維一片混亂，我無法跟他溝通。”
正說着，眼尖的夜行者發現拴住皮特羅的鐵鏈發生快速且細微的震蕩，有逐漸斷裂的趨勢，馬上瞬過去壓制住他的手腳，險些被咬一口。
“教授。”
漢克這時也趕到，見狀趕緊記錄，并詢問教授：“需要我……”
話未說完，一團黑霧飛到牆上，砰然炸開，夜行者被皮特羅甩了出去。
紅眼睛的皮特羅開始拉扯鎖鏈。
“快去，漢克！”
教授叫道。
“……彼得？”
漢克尚未變身野獸，屋內響起的女聲居然就讓皮特羅奇異地安靜下來。
海莉站在門邊，臉有些白。
她慢慢朝皮特羅走去，被漢克攔下：“解毒劑似乎沒有太大作用，他現在很危險。”
海莉無視漢克，徑自望着皮特羅：“彼得。”
“讓她去。”教授似乎發現了什麽，“讓她試試。”
漢克猶豫一下，松開拉住海莉的手。
皮特羅盯着海莉的一舉一動，目光沒有移開，拉扯鎖鏈的動作也停下。
全部人屏住呼吸。
“你忘了我是誰嗎？”海莉小心翼翼靠近，皮特羅沒有攻擊，最後她甚至能握住他的手而不被甩開。
他很想撕碎她，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手臂上如同金錢豹那時一樣青筋爆起，牙齒緊咬，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在忍耐。
“我是海莉，對不對？”海莉柔聲安撫他，“別怕。”
漢克悄悄對夜行者使了個眼色。他握住夜行者的手。
下一秒，兩人悄無聲息出現在皮特羅身後，漢克掏出随身攜帶的解毒劑。
還得試一試。
海莉知道他們想做什麽。
“我知道你不想傷害我。”她還在觀察，“記得你昨晚跟我說過的話嗎？”
皮特羅暴躁地晃了下腦袋，仿佛在把什麽東西驅逐出去。
漢克趁機把針頭刺進他手臂。
刺痛傳來，皮特羅第一反應是把海莉推開，轉身攻擊。
而推開海莉的瞬間，漢克把針筒中液體推到了底。
眼中的猩紅頓時潮水般退卻。
有驚無險。
萬幸解毒劑并非沒有作用。
海莉在夜行者幫助下抱住倒過來的皮特羅，低聲道：“你做得很好了。”
驚吓過後，X戰警們發現一件神奇的事情。
皮特羅現在還會發狂不錯，但是面對海莉，他的狀況似乎就有所好轉，并不是制劑失效，而在于他本能地極力壓抑體內狂化的沖動。
真的從沒傷害過她。
“愛情的力量？……”李千歡咋舌，“這麽玄幻？”
“至少我們現在暫時找到了防止快銀失控的方法。”鐳射眼跟其他人在房門外偷看海莉跟皮特羅說話，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喟嘆，“他真被這個女人吃得死死的。以後結婚了肯定是妻奴——啊不，現在就是。”
“你看，現在也沒事，對不對？”海莉摸摸皮特羅的頭發。
他剛經歷了一場天人交戰，精神有些不濟，懶得說話，卻不排斥她的觸碰。
精神肉體雙重痛苦中唯一的甜頭就是海莉對他的安撫。
“喝水嗎。”海莉轉身端了一杯冰水，杯沿湊到皮特羅唇邊。
他喝得太快嗆住，捂嘴咳嗽，嘴唇殘留着透明的水漬。
不等他伸手擦拭，海莉先欺身而上，斂眸，粉紅舌尖在他唇畔舔舔，貓兒洗臉一般。
“哇……”夜行者看呆。
“哇什麽哇。”鐳射眼用手肘扽他，一副過來人的語氣，“你以後有了女朋友，也可以這樣。”
皮特羅感受海莉的親密舉動，心髒砰砰跳，氣血再次上湧，下意識攬住她肩膀，湊近想承接她的吻。
海莉卻在這時候推開他，把長發撥到腦後，笑道：“不能親。”
小宅男煩躁地跟着也抓了一把頭發，語氣明顯有些沖：“為什麽？”
海莉揉揉他的眉心：“因為你眼睛又紅了。”
紅色升騰，好像随時會暴怒，化作失去控制的烈焰。
緊張得鐳射眼跟夜行者随時準備沖進去。
“我要。”皮特羅忍了一下沒忍住，按住海莉的手，打算用強。
“彼得。”海莉放緩放重咬字，笑盈盈看着他，眼神裏說的什麽，在他看來一清二楚。
沸騰起來的欲望讓他想再掙紮掙紮：“就一下，海莉。”
“嗯。”海莉試圖掰開他按住自己的手無果，很快地收斂笑意，“你确定？”
“我确……”皮特羅咬住舌頭。
他閉上眼睛，硬生生把沖動壓下去，升上來再壓下去，反複兩三次，才慢慢吐出悶氣，道：“我不想了。”
眼睛裏的紅稍微淡化了些。
“乖。”海莉這才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貼了一下作為獎勵，“有進步。”
但是她欣慰，并不代表對這種做法沒有意見。看見拿着文件夾走進來的漢克，海莉皺眉：“非要這樣折磨他嗎？”
“這不叫折磨。”漢克看看皮特羅，拿着筆在檔案上刷刷刷記錄些什麽：“情緒激動容易激發他體內這種獸化成分，越來越能克制對彼得來說是好事。”
“你們現在得休息一下，海莉，你遠離他。”漢克翻頁，“接下來還有你要協助完成的項目。”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一直在聽張懸的《寶貝》(*/ω╲*)嗯果然還是甜一點好吧
現在快3點了我還生龍活虎是怎麽回事……QAQ我要碎覺！
晚安寶寶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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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營養液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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