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準備好了嗎?”
“沒有。”
“準備好了嗎。”
“沒有。”
“……準備好了嗎!”
“為什麽非得我來做這種事情啊!”鐳射眼仰天長嘯。
海莉被隔絕在一定距離之外不能靠近,煩躁地從包裏摸出煙和火機。
她很久沒抽煙了。
“煙是什麽味道?”夜行者站在旁邊好奇地問。
海莉見狀抽出另一只遞給他。
藍魔趕緊擺擺手謝絕:“啊……我不抽煙的。”
“彼得也不喜歡我抽煙。”海莉說着,掂量掂量,最終把煙收起,“他說過煙酒對身體不好。現在我只是偶爾用來幫助思考。”
“你放心吧,快銀躲得過去。”
夜行者指的是現在漢克讓鐳射眼攻擊皮特羅的事情。
皮特羅的手被鐵鏈拴在大樹上,能躲避的範圍很小,但是對于他來說足夠了。
“沖彼得開.槍,他連躲閃都不用,直接可以改變子彈飛行的軌道。”漢克還是抱着文件在寫,一邊寫一邊說,“你的沖擊波至少他不能觸碰,只能躲避。要看看他在受到攻擊的情況下失去理智的時間和程度。”
皮特羅放下防風鏡,催促道:“快點啊哥們!”
“你站着說話不腰疼!”鐳射眼嘟嘟囔囔,“我要是弄傷了你,不僅自己良心過不去,你女朋友第一個就不放過我。”
“海莉不會的。”皮特羅很着急,“我的時間不多!”
漢克拍拍鐳射眼的肩膀,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快點!”皮特羅真怕自己下一秒又莫名其妙發狂,每一點流逝的時間對于他來說都很寶貴。尤其海莉還在旁邊看,他不想她擔心那麽久。
“說了快點你……”
催促的話沒說完,眼前紅光一閃,熱度即至,鐳射眼竟然招呼都不打直接摘掉了眼鏡。
皮特羅下意識想跑,後來反應出自己的手被鎖住,只得閃身躲避,誰料躲過第一波,還有第二第三次攻擊接連而來。
活動範圍受限,他少有地陷入窘境,第三次的沖擊波險些擦到他的臉。
很明顯地他開始暴躁。
“命中他,高頻率。”漢克對鐳射眼這麽說。
成果很快顯現,第四次紅色沖擊波過去之後,所有人都看到了皮特羅眼睛顏色的明顯變化。
第五次的時候,他已經充滿攻擊性,鎖鏈又開始嘩啦嘩啦作響,眼看就要被掙斷。
“庫爾特!”
夜行者抓住海莉,瞬間轉移過去。
他把海莉放下,轉而閃到皮特羅身後,扣住他的手臂,讓他停止掙紮。
皮特羅力氣大得驚人,小藍魔很快壓制不住他。
“你想想海莉!”他只能咬牙在皮特羅耳邊說,“你想掀翻我,殺掉這裏所有的人包括海莉嗎?海莉不希望你傷害任何人,你全忘記了?”
皮特羅動作微微停滞,還想再作掙紮,卻聽見海莉叫他。
他循着聲音望過去,海莉正跟漢克一同靠近。
“冷靜點,彼得。”漢克背着手,手掌中握着一個微型發射器。
他沒有時間再在皮特羅發狂的時候慢吞吞往針筒裏注入各種液體調和比例,對付皮特羅就應該要快。
“沒事,鐳射眼不會再攻擊你。”海莉走上前,夜行者還是不敢離開,依舊纏着皮特羅的手臂,擔心他這一次認不出她。
萬幸的是他居然還認得海莉,她走過來,他就一直盯着她看,忘記夜行者還在自己身後。
漢克抓住時機往他手臂上來了一針。
這次實驗之後,漢克打算做一個大膽的嘗試。
他剔除了解毒劑中原本該用于融合或者吞噬皮特羅體內狂化成分的藥,将它改制成催化劑。
“你想做什麽?”琴問他。
“科林的制劑非常霸道,我原來的解毒劑只能暫時壓制彼得的發狂,沒法根治,一旦到了臨界點爆發出來,跟沒用藥是一樣的。倒不如順勢誘導,讓他控制主導自己的身體,像面對海莉的時候,再難受也能忍住攻擊的沖動。”
“你不擔心會傷害快銀的身體嗎?”琴隐隐有些不安。
“新的解毒劑會強化彼得的身體素質,無論什麽手段其實都是暫時的,最重要的是找到科林。”漢克也只能這麽說,“鏟除禍患的最佳方法是消滅罪魁禍首,這個你比我更清楚。”
“他的意志力如果能強大到對付殺戮欲.望,那麽到最後關頭保持清醒的幾率會大大增加。”漢克把液體抽取到針筒中。
“但願如此。”琴不想看他給皮特羅注射這東西的畫面,轉身要走,“我去繼續協助教授尋找科林。他應該不會回西雅圖。我們需要密切關注紐約範圍內所有變種人的狀态,避免他尋找除快銀以外的另一個目标。”
“知道。”
漢克去找皮特羅。海莉不在。
注射催化劑之前,科林跟皮特羅說明了其中的利害。
“有些痛苦,如果你不想,就還是按照原先的來。”他尊重皮特羅的選擇。
皮特羅沒有過多的猶豫:“我沒意見。”
他手臂上已經有好幾個針眼了。
注射之後,皮特羅很快陷入昏睡,并沒有發生漢克預想中的混亂。
“所以你沒有告知我,給我男朋友注射了這麽個東西。”海莉得知這件事情之後有點生氣,說話的态度不大好。
“我問過彼得的想法。狂化過程中他本身就在承受痛苦,你心疼他未必會答應。”漢克知道自己是有些不對,“我很抱歉,但是我需要看看這次的結果。”
“你沒想過萬一他控制不住呢?”海莉攥緊拳,“我不是他的解藥。你不能總是想着我能起鎮靜作用。”
“我考慮過。這次的劑量不大,效果應該跟昨天攻擊他的結果一樣。”漢克想讓她放心一些。
其實理論有什麽用。發生也已經發生了。
“我今晚想守着他。”海莉說。
“你不能跟他待在一個房間。”漢克不同意,“這是催化劑,不知道彼得會發生什麽樣的身體反應,即使他面對你能保持理智,但是昏睡中他分不清眼前有誰。”
“可是……”海莉還想争取。
“今晚我在外面看着吧。”默默旁觀的夜行者這時說。
海莉終于沒有再反駁。
她摸摸皮特羅的頭發,在他額頭上親親。
“你要乖一點。”
她幫他蓋好被子。
夜深。
夜行者在外面看書。
皮特羅原本躺在床上熟睡,驀地睜眼,手抓緊了手.铐鏈接的鎖鏈。
他喉頭發出詭異且充滿痛苦的咔咔聲,聲音太小,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身體僵硬動彈不得,眼珠拼命看門口。
然而沒有人來。
猩紅彌漫。
每寸皮膚都産生難以忍受的刺痛,像有千萬針在紮,眼睛接觸微弱光線,也火辣辣地燃燒一般,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要四分五裂。
腦袋中一切都在爆炸,他所想的一切,零零碎碎的灰燼攪成漿糊。
大汗淋漓。
沒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麽。
他自己後來也不知道了。
溫熱蔓延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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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莉起得很早。
她第一次在皮特羅受感染之後沒有陪着他度過夜晚,心裏沉甸甸的喘不過氣,擔心他會出事,幾乎沒怎麽睡着,天一亮就坐起來,穿好衣服去看他。
夜行者呵欠連天:“他醒了。”
“你看過他了?”海莉問,“他現在怎麽樣。”
“我沒進去。”藍魔揉揉眼睛,“隔着門叫他一聲,他回答了我,說困想繼續睡,叫我不要進去打擾。”
“謝謝你。”海莉讓他回去休息。
隔着房門,房間裏靜悄悄。
她推門而入。
一進去就看見手.铐丢在地板上。
窗簾拉得很嚴實,陽光投不進,投射在上面變成厚重的陰影。
皮特羅盤腿坐在窗臺下,埋頭鼓搗着什麽東西。
海莉叫他:“彼得。”
他恍若未聞,手臂微動,沉迷手上物件不可自拔。
海莉慢慢走過去。
靠近了她才知道,他在把玩一把匕.首。
手指擦拭刀身,按出指紋,又緩緩抹去,周而複始,一次又一次。
皮特羅知道海莉過來,卻沒有表現得如同前幾次看見她時的喜悅和依戀,目光發直,只盯着自己移動的手。
海莉彎腰把手搭在他肩膀:“你自己解開了手.铐?”
她觸碰到的剎那,皮特羅觸電一般渾身抖動,猛然轉身,眼神兇狠,驚得她縮手站直,雙目圓睜。
很古怪。
猩紅沒有侵占他的眼瞳,卻好像轉移陣地一般飛到他雙眼眼角,挑出兩道飛起的紅痕,與皮膚相融,仿佛天生長成這幅模樣。
好在他似乎馬上把她認出,眼神混沌之後随即清晰,挑眉道:“海莉。”
說着站起身,匕.首在手腕上飛旋一周,回到他掌心。
皮特羅的舌輕舔刀刃,好似吮吻情人的柔唇。
他看着她的目光依舊一往情深,眼角兩抹飄紅豔麗無匹。
“彼得?”
不知為何海莉覺得此時此刻站在她身前的皮特羅這麽陌生,仿佛他的軀殼還在,卻已經換了靈魂。
暗影投映在他面龐,唯獨他的眼瞳熠熠生輝,看着她一眨不眨。
“你為什麽不擁抱我,海莉?”
他低聲說,嗓音喑啞,像電波流過身體酥酥.癢癢的麻。
海莉退了一步。
皮特羅見她退後,不依不饒地逼上前,重複方才的問題:“你不抱抱我嗎?”
他說得強硬,堵了她的去路,面無表情,但海莉就是知道他在要求她的寵愛。
這種邀寵方式……有點詭異。
海莉對皮特羅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一無所知,下意識拒絕道:“應該讓漢克先看看你的狀态。”
“我好得很。”
皮特羅反手将匕.首別在後腰,身影籠罩住海莉,俯首在她面頰來回地嗅。
“你好香。”
從他嘴裏不帶羞澀說出的調戲話語更讓海莉吃驚。
皮特羅與她貼面,不似從前索吻時小心翼翼的觸碰,肌膚接觸之間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渴望和強烈的獨占欲。
她身上有他的味道,這讓他相當滿意。
“彼得。”海莉想試探他,“我猜你沒有覺察到自己的異常。”
“有啊。”皮特羅回答得爽快,揚唇,“我現在喉嚨異常幹渴。”
他的行動永遠比言語更迅捷。
火熱的掌心扣住海莉腰肢,使她向自己貼近,親吻來得氣勢洶洶,好似他是個饞了許久的觊觎者。
他在掠奪海莉的甘甜與空氣,直到她氣喘籲籲無力倚靠在自己身上才意猶未盡地放輕吸吮,舔糖果一般。
她是最後一顆糖,捧在手心怕化,要吃掉,他又不舍得。
唇齒交纏間他發覺海莉突然舌頭一卷,馬上撤離陣地,果然晚個幾秒,就該被她尖牙咬破嘴唇。
一點點痛皮特羅倒是無所謂,她不高興就不好了。
海莉想離他遠點,卻被他抱得更緊。
她心跳飛快。
皮特羅從未對她如此霸道。
“我要出去。”她深深呼進一口氣,佯裝無事,“給你檢查的時間該到了。”
“你在害怕我?”皮特羅一針見血。他不生氣,甚至還很輕松,“為什麽害怕我。”
他眷戀地依偎她:“我不會對你做壞事,海莉。”
“我不害怕你,但是你自己打開了手铐。”海莉皮笑肉不笑,“你不是我的彼得。”
“我是!”皮特羅擡高聲音,“我無法容忍讓別人碰你,你知道的,海莉。”
“身體或許是。”海莉把手放在他心口,“這裏不一定。”
“我記得我們相處時的每個細節。”皮特羅反握住她的手。他眼眸眨動的時候,總會撥星樣挑起魅紅詭麗的光。
“你如果聽話。”海莉說,“就讓我叫他們進來給你檢查。”
皮特羅聞言陷入沉默。
海莉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感覺得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緩而平穩。
他板着臉極其嚴肅地盯着她,她一時之間竟然看不透他的想法。
不知過了多久,皮特羅驀然失笑,仿佛他們在玩“誰先笑誰就輸”的游戲,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聳聳肩膀:“檢查就檢查,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個人就是。
不更則已。
一更好多。
QAQ笑着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