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罪人
墨淵曾有一法, 遲遲參悟不透。
那一法便是善惡與輪回。
佛元子曾與他講,善惡會與輪回挂鈎,心善之人會得善果, 哪怕今生未得,來世, 亦會因今生所得的善果,投生一個好人家。
而心惡之人,亦是相反,不是不報, 時候未到罷了。
墨淵那時候總在想, 何為善?何為惡?
他的雲玑, 一生殺孽無數, 那她是惡嗎?
其實不然,甚至于,換一個角度來看雲玑, 她不但不是罪惡的, 相反, 她是極善的。
她的一生都在為國家效力,戰場上,她雖殺人無數, 但所立下的汗馬功勞, 卻是給更多的人帶去了安居樂業。
在北國當時那種情況下來看的話, 若是沒有了雲玑, 北國只會國破家亡, 民不聊生, 更多的人流離失所, 死于非命。
所以, 雲玑雖一生殺人無數,但在墨淵看來在北國人民看來,雲玑是戰神,是北國的英雄,是救他們于苦海的活神仙。
對于君漣漪的了解,墨淵其實并不深,但最後與雲玑相處那一次,他曾在雲玑口中得到過她對君漣漪的評價。
那時候的雲玑說,君漣漪啊!真是個單純的孩子。
對于這樣的說法,墨淵是非常贊同的。
試問,若是不單純的話,他怎會在完全不清楚雲玑是個什麽樣的人的情況下,就去幫助他們呢?
因此,對于這次事情,他一直都沒怎麽相信過。
說什麽君漣漪與魔尊勾結,其實墨淵更願意相信,是君漣漪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出自于善心,救了魔尊,才弄出這一系列事情來的。
但不知者無罪這一套,并不适用在此處,畢竟,這一事件所造成的後果,或許确實是無可挽回的。
可墨淵仍舊願意站在君漣漪是善意這一邊的,而且于他來講,君漣漪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少年罷了,這次就算他有過錯,但在經歷了這種種以後,他也算是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又何故如此咄咄逼人,非得把人給逼死呢?
走到月蕪寂身邊,墨淵又是一拜,繼續道:“修緣宗向來以緣結善,今日讓小僧碰上此事,也算是小僧與這君施主有緣,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即是碰上了,定然是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寂月仙尊,可否看在小僧與這君施主的佛緣面子上,饒過君施主?”
他自知自己人微言輕,因此将佛緣都給搬了出來,就希望月蕪寂能看在佛祖的面子上,能為此松松口。
豈料,他的話才剛落,又有另一道聲音從他背後響起:
“我徒此話甚是在理。”是佛元子。
墨淵微訝回頭,便見佛元子朝他投以一笑。
他一愣,随即,亦是回以一笑。
現在又有他師尊出面,他便是更能安心許多。
另一邊容玉亦是從旁邊的人群中走了出來,雙膝點地,跪在了月蕪寂面前,俯首道:“還請寂月仙尊開恩,繞過阿漣這一次吧!他受不住這種鞭打的。”
殿內,此刻逍遙子亦是踏風而來,面上複雜之色一閃而過。
容玉見狀,忙跪行到逍遙子面前,拉住了逍遙子的衣擺,求道:“師尊,還請收回成命,擾過師兄這一回吧。”
他這急切狼狽模樣,完全沒了平日裏的溫和自矜,竟顯得有幾分楚楚可憐之樣來。
逍遙子向來疼愛這個徒弟,見他為君漣漪竟然能做到這一步,不禁也是心下一軟,看向月蕪寂,“我看……”
卻不想,那被月蕪寂抱在懷中的君漣漪,卻是突然掙紮出了月蕪寂的懷抱。
君漣漪踉跄着有些站不穩,但卻還是固執着不靠着月蕪寂而站,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方靠着身後刑罰架子站穩。
卻是扯動背後傷口,疼得他本就沒有幾絲血色的臉,更加慘白了幾分。
月蕪寂被推開後,面色越發冷了下來,那剛剛還握在君漣漪臂上的手,也不禁被迫收回,藏進袖子裏,攥得死緊。
他緊緊盯着君漣漪,見他一字一頓地用鮮血寫道:
“刑罰還未完,請掌教真人、寂月仙尊繼續。”
随即,他手扶刑架,自動走上前去,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月蕪寂目光越發陰寒,有誰還在為他求着情,他已是一句都聽不到了,只死死盯着君漣漪的臉,幾近咬碎後槽牙。
君漣漪卻是不敢看他,把手伸給那給他上刑的弟子,無聲道:“師弟,繼續吧!”
那弟子看這麽多人為其求情,一時為難,只好向逍遙子和月蕪寂頭去詢問目光。
逍遙子本就只想小懲大誡的,卻不想月蕪寂突然要上刑,他雖然心裏是有幾分讨厭君漣漪的,但卻從未想過真正要他的命,現在門內,門外都有人求情,他也正好順坡下驢,給君漣漪一條生路,直接将其逐出師門便好了。
卻不想,他剛剛想要開口,卻聽得一旁的月蕪寂冷冷道:
“他即是還想繼續受刑,那就讓他受好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了月蕪寂,卻獨獨只有君漣漪最是平靜。
他恨他,他知道的,所以他沒覺得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不過是在……懲戒一個他所憎恨的人罷了。
默默閉上眼,君漣漪任那弟子再次把自己綁上邢架,咬牙忍受着,腹中那傳來的一陣又一陣更為強烈的痛感。
好似有什麽東西流出來了,他無由來的感到了一陣心慌,莫名覺得心裏有些發堵。
他害怕,害怕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讓他們看到,那是什麽,他不敢再睜眼,卻不想,那劇烈痛感,又從背後傳來。
竟是比之一開始更為強烈。
他咬着牙忍受着,雖一聲未吭,但他知道,自己……在無聲的痛/吟。
月蕪寂亦是不去看他,轉過身去,卻不想,耳朵裏傳來了他自己的聲音:
“月蕪寂,你瘋了嗎?你真的要打死他嗎?”是小狐。
本來剛剛沒人求情之前,月蕪寂給了它靈力,讓他有能力護着君漣漪的,卻不想,就剛剛有人求情後,它身體裏的靈力又瞬間消失了。
它無法再保護君漣漪了,那月蕪寂的意思不就是擺明了讓他去死嗎?
小狐慌了,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月蕪寂的名字。
月蕪寂被吵得很是心煩意亂,忍不住怒斥出聲,“他自找的。”
小狐終是禁了聲,沉默的看着月蕪寂,半晌,道:“你會後悔的。”
小狐說完,離開月蕪寂神識海,回過了頭,看向君漣漪。
容玉終是哭紅了眼,不忍再看。
墨淵無法救他,終是在此待不下去,轉身離開了此處。
君漣漪腹間疼痛難忍,背上的痛感,反倒沒有那麽強烈了。
他一直閉着目不睜,卻是忽的覺得自己像是落入了溫水中一般,所有的痛感都随之消失不見了。
他詫異睜眼,竟是看到身旁,有一條條色彩鮮豔的小魚,正圍繞着自己而轉,在鮮活的游動着。
他怔愣片刻,仿若一瞬間又回到了兩年前,那一場秘境中一般。
唯一與之不同的是,秘境中他所落入的,是冰涼的海水,而此刻,水是溫熱的。
伸手輕觸那游動在身邊的小魚,君漣漪竟微妙的看到,那魚竟是轉過身來,朝他笑了笑。
君漣漪也想扯唇,對它一笑,卻是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最終,他不得不放棄,腳踩着溫熱的水,向上游去。
他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哪怕是在水中能呼吸,他也會本能的想要浮出水面。
卻不想,他才剛游動了一會,遠處就有一條巨龍朝他此處游來。
他心中沒由來的一緊,随即不規則的狂跳起來,目光不由自主的緊盯向了那條龍。
那是一條罕見的粉色龍,那龍通體粉紅,唯有頭頂有一縷白毛,正被一個小蝴蝶結紮起,雖在如此巨龍身上看起來十分違和,但卻也不失可愛。
君漣漪詫異的看着那龍,卻不想,那龍竟游過來虛虛的繞在了他身上,最後留了個頭與他對視着。
君漣漪不明它這是何意,朝它伸出了手。
龍開心的笑起來,用頭蹭了蹭他的手,然後張口道:“我保護你。”
是軟軟糯糯的小女孩的聲音,放在如此巨龍身上,實在有些不搭。
君漣漪詫異,開口想要問她是誰時,那龍突然朝他腹中鑽去。
君漣漪被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卻突然被禁锢了手腳,一股無言之痛從他腹部騰升而起。
立馬,他腹部鼓脹起來,猶如婦人懷胎一般,還有東西在裏面翻動着,痛得他直接又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方知,剛剛竟是他不小心昏死了過去,做的一個夢。
雖是夢,但腹間的疼痛,卻是真的。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扁平如初的小腹,松了口氣。
還好是夢。
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他的臉,君漣漪一愣,轉過頭去,便見小狐紅了眼,正一臉心疼的看向他。
那鞭刑還在繼續,奇妙的是,君漣漪竟是再未感覺到一絲背部疼痛,就連腹部痛感,也在減弱。
他用臉蹭蹭小狐的頭,用口型道:“別擔心,我沒事。”
卻見,小狐耳朵突然一抖,與此同時,月蕪寂亦是全身一震,朝君漣漪轉過了身來。
一時間四目相對,君漣漪又緩緩地別開了頭去,不看他。
月蕪寂眸色依舊冷冽,靜靜地看着君漣漪,若有所思。
他剛剛……好似感覺到了另一條龍的存在。
但……
他複雜的看君漣漪一眼,再次去探時,那絲龍氣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難道是錯覺?
月蕪寂定定的看着君漣漪,卻見君漣漪不願看他。
那副模樣,仿若是對他厭惡極了一般。
心間傳來一陣刺痛,那啪啪啪的鞭打聲,仿佛每一鞭子都落在他心上一樣,讓他痛到窒息。
終于,他沒心思再去想其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叫了停。
一時間,在場幾人皆松了一口氣。
逍遙子連忙道:“師弟你看,這鞭刑他也受了一百有餘,這君漣漪能撐到此時不昏過去,也算是他命大,不如……”
月蕪寂卻只看着君漣漪,猶是不死心,緩緩開口:“你當真己想好,決意要與我斷絕師徒關系?”
君漣漪一怔,這不是很明顯的嗎?為何他還要再問一遍?
他仍舊保持着別開頭的姿勢,點了點頭。
月蕪寂目光如炬,固執地道:“轉過頭來,看着本尊回答,你當真已下了決心,要脫離神劍宗嗎?”
君漣漪怔愣片刻,咬牙,緩緩轉頭看向了月蕪寂,點了點頭,甚至無聲開口:“不悔。”
月蕪寂的心,好似突然之間空了一塊一般。
他真的……很不甘心。
他之前明明一個人很是無憂,僅僅就差了一步之遙,就可功德圓滿,飛升上神的。
是君漣漪,是他突然跳出來,說要與他相守到白頭的。
可是最後……也是他棄自己如敝履,一劍穿了自己的心的。
此次他重生歸來,本是想了解前世恩仇,以此來證道的。是他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入險境,但他卻一次又一次的回來了,然後用溫柔缱绻般的深情,又将他拉入了深淵之中,讓他再一次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想,仇一定得報的,不然他難平自己心頭之恨。
可是他又想,留他在身邊,這是他心底最深處的醜陋欲/望。
于是,他做了,折斷了他的所有羽翼,留他在身邊,想和他好好過日子了。
結果,他卻想要抽身了?
憑什麽?
憑什麽每一次深陷其中的只有他自己?
憑什麽他每次都要來就來,一旦不想要了,就毫不留情的抽身?
憑什麽每一次都是自己被抛棄?
他真的不願意放手,可是現在,人人都在逼他放手。
為什麽?
月蕪寂的手在顫抖,心也在顫抖。
他朝君漣漪伸出手,手卻在即将碰到君漣漪臉時,被君漣漪本能往後縮的動作刺動,再無法前進半分。
“放他下來。”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那弟子聽言,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連忙跑上前去,将君漣漪放了下來。
容玉見狀,立馬跑上去接住了他軟倒下來的身體。
月蕪寂看着他們,看着容玉焦急萬分的模樣,以及君漣漪為不讓他擔心,擠出來的勉強笑意,心中怒氣與理智同時翻湧着。
最終,他聽到自己道:“從今日起,君漣漪将不再是我月蕪寂的弟子。”
君漣漪的身體猛地一震,随即便感有什麽十分細小的東西,在他心上戳一樣,很疼,卻找不到一絲痕跡。
他緩緩握緊了手,閉目,朝着月蕪寂一拜,張口:“多謝師、寂月仙尊,不殺之恩。”
容玉靜靜地等他磕完頭,随即将人從地上扶起,轉身,正要離去之際,卻不想,身後傳來一個女聲:
“且慢。”
容玉和君漣漪二人雙雙頓住,還未回頭,那女聲又起:
“如今魔族蠢蠢欲動,可皆是拜你所賜呀,君漣漪。”
宋蓮衣一步一步從大殿內走出,含笑着朝他們走來,“離開神劍宗,算是你對神劍宗的一個交代,可是君漣漪,對着我們這些,深受魔族所害之人,你不打算交代交代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此前,因為君漣漪是月蕪寂的弟子,犯下如此過錯,迫于月蕪寂的威壓,沒有人敢去找他的麻煩。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現在他脫離了神劍宗,沒了月蕪寂這座大山做倚靠,那還不得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宋蓮衣這話一落,立馬就有人附和起來,“宋師妹說得是,我師兄前些日子就是被妖魔所害的,我們怎可輕易放過,同妖魔勾結之人?”
魔族與修真界不和已有千百年之久,死在魔族手下的弟子不計其數,要說痛恨,沒有人會不痛恨魔族的。
而君漣漪,救過魔尊,此後若是每一次開戰,這罪責,君漣漪都有不可逃避的責任,他們怎甘心如此輕易放過他?
罪人,就應該為自己犯下的過錯贖罪。
“不能放他走,他在神劍宗求學良久,誰知道他對我修真界了解幾何?若是放他走了,他轉頭與魔尊對接,将我修真界所有防禦部署全數告與魔尊,于我修真界簡直是一場浩劫,大家,千萬不可放虎歸山啊!”
此話一出,立馬就迎來連連附和。
君漣漪有口難言,根本無法辯解,而容玉,倒是能辯解,他甚至想要将其實是自己救助的魔尊之事公布于衆,卻不想,正待開口之際,卻發現,自己竟是無法提及有關魔尊的任何事。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逍遙子,微微睜大了眼,卻見逍遙子朝他微搖了搖頭。
逍遙子甚是喜愛容玉,容玉在丹修這方面的天賦,千年難得一遇,他不想因為這事而毀了容玉。
而君漣漪,是魔尊親自找上他的,是魔尊要他背負這些罵名的,他無論是要恨還是要怨,都應該找魔尊才對。
自我說服着,逍遙子不去看君漣漪,走上前,強行将容玉拉過來,“你給本尊回去。”
“師尊!”容玉不願,急急開口,“你明明知道……”後面的話他想說,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只能看着逍遙子幹着急。
逍遙子厲色看他,“回去!”
容玉搖着頭,看着逍遙子的面上滿是失望。
最後他幾近祈求的看向逍遙子,緩緩跪了下去,“你即是不讓我說,那現在至少……讓我陪着他吧!”
話才剛落,卻不想,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頭。
容玉淚流滿面擡眼,朝君漣漪看去,卻見君漣漪微微勾了唇角,朝他搖了搖頭。
救魔尊是他的錯,君漣漪不置可否。
對于容玉,他深感歉意,那一次若不是他将容玉拉去,容玉如今也不會為此事而一直耿耿于懷,至于其他……
他都逃離了月蕪寂,又還有什麽是他過不去的呢?
緩緩站直了身體,君漣漪目光一一掃過衆人,開口:“所有責罰,我願一人承擔。”
他不是個逆來順受任人宰割的人,但現在,他無法反抗。
今日,或許他終将逃不過一死,但沒有關系,他終是逃離了月蕪寂身邊了。
他淡定地看向那些恨不得将他就地正法之人,獨獨略過了月蕪寂。
他不想去看月蕪寂是什麽表情,快意也好,愉悅也罷,他終究是與他一刀兩斷了,今後他們二人,互不相欠。
那邊,有人提議将他就地正法。
有人提議以他的血祭奠那些在人魔大戰中死去的人。
有人提議,将他關起來,引誘魔尊出來。
但最終,都被一聲怒喝打斷了。
月蕪寂聽着那些不堪入耳之話,咬牙道:“誰都不可傷他性命。”
君漣漪心間一動,卻仍是,不看他。
站在一旁的宋蓮衣這時又适時開了口,滿口的仁義道德,“師尊說得是,君漣漪雖犯下大錯,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若是殺了他,那與那嗜血成性的魔族有何區別?”
有人問:“那還請問,仙尊有何高見?”
月蕪寂心頭一動,想說,将人留下,本尊自有發落。
卻不想,有人搶了他話頭:
“不如就将他發落到銅倥山吧!”說話的正是青蓮門門主,宋懷信。
上一次,月蕪寂因為君漣漪讓他在各大掌門面前失了面子,此時好不容易抓到如此絕佳時機,他又怎能不為自己找回幾分薄面?
他站出來,道:“銅倥山上皆是最苦最累的活兒,他君漣漪去服役,也算是贖罪了。”
銅倥山是一座礦山,是修真界于外界交易的一處産業。
修真門派的交易雖用的是靈石,但偶爾,卻也是會與外界交易的。
即是交易,就少不了會有錢財上的支出,那麽對于錢財的産業,也是必不可少的,而銅倥山,便是其中之一。
銅倥山上全是一些修真界內犯了重大過錯的弟子,皆是一些窮兇極惡之徒。
因此,只要是入了銅倥山之人,手腳皆會被帶上鐐铐,以此來約束他們。
他們每日要幹最苦最累的活,吃穿用度卻是最差的,上過倥侗山的人皆知,那裏每天都會有人因受不住累而死去,像君漣漪這樣的,估摸用不了幾天,就會一命嗚呼了。
到時候……
宋懷信不懷好意的想着,将決定權抛給了月蕪寂,“仙尊覺得意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