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歡愉
月蕪寂很快就發現了君漣漪, 抿唇走上前來,正欲去牽他的手的時候,小月牙也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爹爹!”她十分開心的牽起君漣漪的手, 帶着他就往今天下午月蕪寂剛給她做好的秋千那裏引。
那個秋千她一直留到現在才想要去坐,就是想讓他爹爹醒來幫他推。
迫不及待坐上去, 小月牙興奮地對着君漣漪道:“爹爹快推,快推!”
“那你可要抓穩了。”君漣漪無奈,只得摸索着秋千的繩索,輕輕的推動起來。
随着秋千越蕩越高, 小月牙也越發的激動起來, 高興喊道:“哇, 我飛起來啦!爹爹再高一點, 再高一點!”興奮間還不忘朝月蕪寂招手,“月哥哥快看,我飛起來啦……”
月蕪寂靜靜看着他們, 眸子裏洋溢着的都是笑意。
有一種幸福, 叫做歲月靜好。
月蕪寂醒了, 可君漣漪卻難得的失了眠,同樣失眠的還有小月牙。
這事之後,小月牙便被留在了小院子裏, 一直與君漣漪同住着。
今夜, 許是之前玩得太過開心的緣故, 小家夥現在還在興奮着, 在君漣漪懷裏鑽來鑽去, 就是不肯睡。
君漣漪很是無奈, 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頭, “別動, 快睡覺!”
小月牙嘻嘻笑着,将頭從君漣漪懷中探出,道:“爹爹,小月牙今天好開心啊!”
“嗯。”君漣漪輕輕應着,并不準備與她共談,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試圖将她哄入眠。
可小家夥不但沒有閉眼,反努力睜大了她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認真的盯着君漣漪看了幾眼,問:“月哥哥醒了,難道爹爹不開心嗎?”
君漣漪拍她背的手一頓,嘆氣道:“怎麽不開心?爹爹可開心了。”
“那爹爹今天晚上怎麽都不怎麽笑?”小家夥苦着臉,一板一眼道:“我看今天晚上月哥哥的目光一直盯在爹爹身上,因為爹爹一直不笑,月哥哥後來也不怎麽笑了,他是不是喜歡爹爹呀?”
君漣漪十分詫異,他因為看不見,所以直覺也變得越發敏銳起來,月晚上一直在看他,他不是不清楚,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漸漸收了笑意,偶爾皺一下眉的。
只是,直覺再怎麽敏銳,看不到的東西終究還是看不到。
他并不知道月在看他之事,就更是不知,他的小月牙明明還這麽小,為什麽就對喜不喜歡這樣的問題,如此敏感了。
到底……是誰教她的這些東西?
皺皺眉頭,君漣漪不去計較今晚的事情,板着臉,一本正經地問小月牙,“喜不喜歡什麽的,這些東西誰教你的?”
小月牙不懂君漣漪為什麽突然之間就嚴肅了起來,歪着頭咦了一聲,問:“難道我說錯了?月哥哥不喜歡爹爹?那他為什麽老是看爹爹呀?為什麽願意用命護着爹爹?護着小月牙啊?”
這一番提醒,讓君漣漪又是一愣,反應過來小月牙答非所問後,有些無奈,故作生氣道:“爹爹在問你的話。”
小月牙終于意識到了,這或許是一個很嚴肅的事情,聲音弱了下來,小小聲道:“小月牙哪裏說得不對嗎?爹爹為什麽要生氣?”
君漣漪最是見不得她這個樣子,更何況他欠這孩子本就太多,這孩子又剛剛才遭那麽一場大難,心立馬就軟了下來,“爹爹沒有說小月牙有錯的意思,爹爹只是……不想小月牙這麽小就懂這些。”
他将她擁入懷中,心中憐惜非常。
小月牙反抱住他,亦是如此。
但……也正因為憐惜,才更想要她爹爹能快樂一點,于是她接着道:“月哥哥對爹爹是真的好好,爹爹要是……”過了這麽久,再次提起他,小月牙心中還是會難免難過,但她這一次卻沒怎麽猶豫,頓了一下就繼續道:“真的忘了月月的話,那就徹底不要想起他好了,不要想起自己喜歡過他,也不要想起他對自己的不好,爹爹可以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就當他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君漣漪一愣,實在無法想象,這種話居然是從一個七歲的幼童口裏說出來的。
他複雜的看向小月牙,半晌才問:“這些話……到底是誰教你的?”
小月牙搖頭,“沒有人教,小月牙只是,想讓爹爹更快樂一點而已。”
君漣漪心跳莫名一滞,一時間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小月牙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君漣漪根本沒有發現。
他只是麻木的拍着小月牙的背哄睡,在許久沒有聽到懷中動靜之後,方低頭看去,才發現對方竟是已然沉睡了過去。
而他,卻是怎麽也睡不着。
輕手輕腳的從床上爬起,君漣漪徑直走到院中那架秋千旁,摸索着坐了上去,對月空望着。
雖然,他什麽也看不到。
有輕微的腳步聲緩緩朝他走來,随即停在他身後,輕輕的為他推起了秋千架。
君漣漪知道是誰,但卻依舊維持着之前的動作,絲毫沒有搭理身後人之意。
身後人亦是不惱,默默的為他推着秋千。
良久良久,君漣漪終于輕輕開了口,問:“月,你究竟想要什麽?”
你。
月蕪寂張了張口,這個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不得不閉目,輕呼一口氣,道:“什麽也不想要,只想要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君漣漪心間複雜情緒又起,擡頭對上月。
那雙瞳孔依舊無神,可月蕪寂卻感覺自己在那雙瞳孔裏面看到了星辰大海,讓他沉醉,讓他着迷,讓他不可自拔。
他的心跳又不可自控的加快起來,那握着秋千繩的手不自覺的收緊着,緊到君漣漪都發現了異樣。
二人就如此對視了有一炷香的時辰,君漣漪才像是想清楚了什麽一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再次發問:“你真的喜歡我嗎?”
“此心,日月可鑒。”月蕪寂立馬出口,那語氣,竟是急切到他自己都為之一愣。
君漣漪聽到這樣的回答,倒是平靜得很,許久之後,才繼續問:“有多喜歡?”
月蕪寂微訝他為何會問這種問題,正要回答之時,對方卻是一笑,喃喃着,不知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是我問的多餘了,你都可以為我去死了,我還問你這種問題,我真的是個笨蛋啊……”
聽他此語,月蕪寂連忙開口,“你一點都不笨。”
可君漣漪卻并沒有在意,繼續道:“月,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後三天了,你也願意和我牽扯,陪我走完這最後三天嗎?”
他問的問題越來越離譜,而月蕪寂的心跳卻是越來越快。
他有一種直覺,直覺君漣漪接下來将要說的話,會是他期待已久的。
于是他毫不猶豫答:“莫說三天,就算最後一分一秒,我都甘之如飲。”
“是嗎……”君漣漪再次擡頭看了看了月,最終輕嘆一聲,“罷了……罷了。”
月蕪寂不懂他為何這樣說,正要詢問,卻又聽得君漣漪道:“那就……如你所願吧。”
自打重生歸來後,君漣漪便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複仇。
他要立于那些曾經踐踏過他的人之上,他要讓月蕪寂為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要讓這世界上所有人知道,他君漣漪并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可他真正做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卻發現這些事情根本毫無意義。
于是,他全身心都投入到回家這條路上。
然而,他卻比誰都清楚,這絕對是一條不歸路,無論這條路是真是假,他都只有兩種結果,要麽死,要麽真正回家。
無論結果走向哪一條路,他都是不可能再留在這個世界的。
即是明知不可能留在這世界,他又如何能回應他人的愛意?
人人都以為他是因為被傷太深,或還放不下月蕪寂,才會在感情這條路上,不願重新開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容玉也好,月也罷,他都是……許不了他們未來的呀!
既然許不了未來,他又為何要招惹?
可月的深情,卻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的。
試問,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真的為另一個人而不顧自己的生命呢?又有幾個人,是真正的做到了,付出而不求回報的?
從前的他算一個,而現在的月,亦算一個。
君漣漪總是能在月的身上看到從前的自己的影子,然而他并不是月蕪寂,也做不了月蕪寂。
既然是他所求,自己為什麽不在最後的日子裏,讓他圓滿?明明他自己最清楚,求而不得的苦,到底有多苦。
既然他都已經受過了,那為何……又要讓與他如此相像的月再受一次呢?
而且,平心而論,他其實對月還挺有好感的。
不過是最後的一縷時光罷了,他又有何舍不得的?即是月想要,他許他便是了。
就是……
眸色暗了暗,君漣漪繼續道:“只希望,無論以後的結果如何,你都能為今天自己所求,無怨無悔。”
月蕪寂激動到握繩子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唇瓣顫抖着柔柔道:“我必無怨無悔。”
君漣漪聞言輕笑,緩緩從秋千上起身,握住了月的手。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雖然君漣漪說是如他所願,但二人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卻也與之君漣漪剛剛搬來的時候沒什麽兩樣,除了正常幫助時的必要靠近之外,月并沒有借助這個理由對他行任何越舉之事。
對此,君漣漪又欣賞了他幾分。
他們猶如普通的一家三口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終。
君漣漪時常會跟着月一起去山中,哪怕他看不見,月亦會很耐心的教他騎射,這讓他黑暗的世界裏,又重新有了光彩一般,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愉悅起來。
偶爾偷得一閑,君漣漪便繼續在院子裏倒騰起他的玉簫,而這時,月便會拿出他的古琴,和他合奏。
許是月的古琴彈得太好的緣故,他那曲不成調的簫聲與之和聲,竟也能聽出別樣韻味來。
這是月蕪寂從未給過他的體驗,雖然不想承認,但君漣漪卻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因為有月的陪伴,他真的在開始淡淡忘卻月蕪寂了。
以前他說的放下也只是放下而已,而現在他卻是真的……在遺忘他,甚至于偶爾想起之時,也能一笑置之,心中再無波瀾。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中秋,團圓的日子。
這一天,剛好君漣漪之前釀的桃果酒也飄出了酒香味。
趁着這個高興的日子,君漣漪搬出了自己的酒,與月與小月牙共享自己此生釀的第一次酒。
這酒因為是用果子釀的,度數不高,味道微甜,因此他并未制止小月牙飲,也給她倒了一杯。
哪知道小月牙這孩子小小年紀,卻是貪杯得很,像是飲水一般,竟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君漣漪想着難得團圓的日子,小月牙又不是普通孩子,在飯桌上訓孩子就不好了,便随她去了。
怎料,這孩子貪杯也就算了,酒量還特別不好,酒品也不太好,醉了之後竟是吵吵鬧鬧的。
鬧得他好生無奈,還是月的一通哄,才把人哄睡了。
只是之前的對飲氣氛,卻是如何都找不到了。
看着天邊圓月,月蕪寂難得大膽一次,輕輕将君漣漪的手握住自己手中,跟他講今天的清風明月。
君漣漪通過他的話語想象着那一輪滿月,突然笑意在唇角浮現開來。
月蕪寂不明白他為何突然發笑,不禁問道:“笑什麽?”
君漣漪對着天上明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道:“剛剛飲酒飲得不夠痛快,我們換個地方繼續如何?”
月蕪寂十分詫異他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但還是答應了他,“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君漣漪忽而轉過頭來對着月蕪寂,狡黠一笑,“去後山溫泉。”
這個溫泉,自打他們上一次在此鬧得不歡而散後,他們便再也沒來過了。
此次再來,竟是別樣心境。
他們依舊像上次一樣,一邊泡着溫泉,一邊對月暢飲着,甚是開心。
許是溫泉醉人,又許是君漣漪實在飲得太多了,隐隐有了醉意,對着月蕪寂時,他竟是莫名晃了神,不自覺的伸手,緩緩撫上他的面頰。
他每次喝醉之後,膽子總是會比平時大那麽一點的,這一次也絲毫不例外。
對着近在咫尺的月,他輕笑一聲,釋懷一般喃喃道:“以前在書上說,上天為你關上一扇門的時候,就必定會為你開一扇窗,月,你是上帝為我開的那扇窗嗎?”
月蕪寂聽不懂他的話,但還是伸手覆蓋上了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輕柔道:“你想要我是什麽,那我便是什麽。”
君漣漪被他這話逗樂了,緩緩靠近于他,将自己的頭靠上他的肩頭,輕輕道:“我好像有點醉了,讓我靠一會兒。”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是沒了聲。
月蕪寂目光柔柔的看着天邊圓月,“好。”
月蕪寂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但是等他醒來的時候,他卻發現君漣漪不見了。
明明他在進來溫泉的時候就已經在周圍設下了結界,可為什麽君漣漪離開的時候,他卻一點都沒有發現?
月蕪寂心中一緊,連忙起身去尋。
好在,君漣漪并沒有出他的結界範圍之內,沒一會兒,他便尋到了被蛇咬了的君漣漪。
雖然說來月蕪寂自己都覺荒唐,但月蕪寂卻是真實的感覺到了,自從君漣漪被踹下雲端之後,氣運又開始變差了。
明明……他有自己的真龍逆鱗護體。
微微沉眸,月蕪寂毫不猶豫上前,抓住君漣漪的手,查看着他的傷口。
竟然還是一種從未在此處出現過的靈蛇。
月蕪寂眸中神色越發晦暗,毫不猶豫張口,含住了君漣漪的傷口。
這種靈蛇十分特別,但毒性極強,一般不咬人,但對妖魔十分的不友好,且毒性極強,稍有不慎,甚至是大魔,都極有可能喪命于此蛇之口。
他現在和君漣漪出門在外,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帶有治愈這種不可能出現在此處之蛇的靈藥,便也只能用最簡單複古的方式為他清除蛇毒。
君漣漪看不到是被什麽蛇咬的,也看不到自己的傷口究竟如何,但感覺到肌膚上那溫溫柔軟的觸覺,他立馬便反應過來月做了什麽,連忙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別這樣,給我一顆靈丹就好了。”
月蕪寂卻越發用力的抓緊了他,語氣不由也嚴肅了幾分,“別動,是靈蛇。”
靈蛇的毒性,君漣漪是知曉的。
曾經他麾下有一大魔,就是被靈蛇咬了而沒有重視,最後喪命于蛇口之中的。
他一愣,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靈蛇?”
“嗯。”月蕪寂一邊為他吸着蛇毒,一邊解釋道:“我也不知靈蛇為何會出現在此處,而且這裏我是布下了結界的,它是怎麽進來的?”
這一問題,他們二人誰也不知。
可君漣漪的思緒卻不在此處。
他聽言是靈蛇之後,反掙紮得越發兇了,焦急道:“靈蛇雖然只咬妖魔,但毒性對人亦是致命的,你不要命了,居然用嘴吸?”
“別動!”月蕪寂卻是比他還要強硬,第一次,朝他吼了一聲。
君漣漪被吼得一怔,一時竟真就忘了掙紮。
等他再次反應過來後,月蕪寂已然放開了他的手。
月蕪寂剛剛心間實在太過着急,才會在無意識下吼了他,現在回想起來卻是後悔得很,連忙又開始道歉道:“阿漪對不起,剛剛我實在是太過着急了,要是晚一步的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我……真的害怕……”
後語不待月蕪寂說出,君漣漪已是伸手,撫摸上了他的面頰。
月蕪寂擡眼看他,眸中竟是隐隐含了淚意。
他真的再也經不住,再次失去君漣漪的痛楚了。
君漣漪用手撫摸着他的臉,随後又伸出另外一只手,輕輕捧起了他的臉,随即,一個吻,落在了他額間的面具上。
“你為何要這樣傻?三番兩次為我冒這樣的險?”
月蕪寂不語,緩緩伸手,蓋住了君漣漪的手,還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對不起……”
可他有什麽對不起自己的呢?明明……他是為了救自己啊。
從未有過的暖流自心間蔓延開來,君漣漪緩緩勾了唇角,從身後拿出一束鮮花來,遞到了月蕪寂面前。
剛剛,他就是為采這些鮮花而來。
不為其他,就是在睡夢中突然聞到花香,他突然就想送他一束花了,于是來了這裏,于是被蛇咬了。
想想,其實還挺不值的。
但……再一次讓他見識到月的真心,他又覺得,又挺值的。
這束花其實并不怎麽好看,好多花瓣都已經凋零了,但是卻依舊很香。
這大概也是君漣漪會采它的原因吧!
雖然花不好看,但這束鮮花對于月蕪寂來說,卻是此生,他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他緩緩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鮮花,終是再克制不住,伸手,抱住了眼前人。
君漣漪沒有感到任何不适或反感,反有一股莫名欣喜之意在心間蔓延開來。
他反抱住眼前人,将頭埋在他肩頭,漂浮的心,好似終于找到了歸屬一般,安定了下來。
一切都好似那麽的順理成章,一切都好似那麽的理所當然。
君漣漪從來都不知道,月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一個個吻落在他額間,眼角,唇上,一路向下,好似錯過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一種遺憾一般。
他的吻那般小心翼翼,仿若蜻蜓點水一般,在他心間蕩起一陣陣波瀾。
他的吻如同他的人一般,亦是溫柔的得不像話,他那樣小心,小心到甚至沒讓他感覺到任何不适來。
而不像月蕪寂,每次都讓他痛苦不堪。
君漣漪今天亦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就是被愛着的感覺,原來這種事也可以很歡愉,而不是,只有痛苦。
他躺在床上,面具因為二人過大的動作,緩緩從對方面上滑落,差一點砸在他臉上。
幸而月眼疾手快,及時抓住了面具,才避免了他的臉遭殃。
君漣漪突然想起那一次他摘下了月的面具,卻并沒有看到他的臉之事,頓覺可惜無比。可惜他現在能看想看卻看不到,于是他緩緩朝身上之人伸了手,一寸寸,撫摸上了他的面頰。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