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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基爾什塔利亞曾是一個标準的魔術師。

但因幼年被父親暗殺、險死還生的經歷, 他的理念發生了變化。

哪怕是一個不起眼的、可能在路邊的拾荒者,也擁有改變命運和未來的可能。

最起碼,他是這麽得救的。

基爾什塔利亞不會放棄自己的理想, 但也不讨厭堅持站在他對面,用盡全力保護泛人類史的藤丸立香, 甚至還會對藤丸立香生出一點點的期待。

“那現在呢?”伊澤杉饒有興致地問:“你成為女王的宮廷魔術師,有什麽目的嗎?”

基爾什塔利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反問:“你是幫立香當說客的嗎?”

伊澤杉搖頭:“我是來找你談合作的, 但僅代表我自己。”

“可能你聽說過我, 我就是之前和女王打起來的、被她稱為鹿之災厄的人。”

基爾什塔利亞有些驚異地上下打量伊澤杉:“……女王陛下可是給我下了找到你并盡可能除掉你的命令。”

結果萬萬沒想到, 敵人都摸到摩根女王的老巢了!

伊澤杉認真地問:“基爾什塔利亞, 你覺得, 妖精國不列颠是個怎麽樣的國度?”

基爾什塔利亞略一沉吟就道:“是妖精的國度。”

伊澤杉輕笑起來:“圓滑的回答。”他話音一轉, “可你是人類。”

基爾什塔利亞挑了挑眉,沒有再說什麽, 只是擡手做了請的動作。

伊澤杉微微一笑,踏入基爾什塔利亞的房間。

房間看起來幹淨簡單,和卡美洛王宮的其他房間沒什麽差異,但伊澤杉敏銳地察覺到了基爾什塔利亞設置的天體術式。

他在摩根的魔術工房內構建了一個自己的工房。

“很精妙的手法。”伊澤杉注視着茶幾上擺放的水藍色球體, “是利用了天體引力, 将女王的探查牽引到別的地方嗎?”

“小小把戲, 讓您見笑了。”

在基爾什塔利亞的感知裏, 眼前之人時而存在、時而消失,有種已死之人的感覺,但在某些時刻又散發着滂湃的生命力。

不愧是能和妖精國女王對峙,甚至戰鬥的波瀾還擴散到了大西洋異聞帶的存在。

基爾什塔利亞心裏評估着這位突然找上門的鹿之災厄,委婉地暗示對方, “我所在之地是女王陛下的領域,還要感謝女王的寬容與仁慈,允許我構建這個小小的工房。”

凱尼斯抱着自己的槍靠在大門邊,一邊百無聊賴地聽着虛僞的寒暄,一邊警惕地感知着周圍,聽到基爾什塔利亞說女王寬容和仁慈,別說伊澤杉了,就連凱尼斯都忍不住嗤笑起來。

“……随你怎麽說。”

伊澤杉捕捉到了基爾什塔利亞的潛臺詞:即便基爾什塔利亞設置了工房,可還是會被摩根探查到內部情況。

畢竟這裏是摩根的卡美洛王宮嘛。

伊澤杉計算着時間,他看向基爾什塔利亞,“我希望你幫我做一件事,這件事的風險比較大,來之前我也擔心你是否能做到,但立香說你很強,你還能透過屏障使用天體術式,我想你應該沒問題。”

基爾什塔利亞擡眸看向伊澤杉。

伊澤杉正色道:“你知道摩根女王的玉座吧?”

基爾什塔利亞點頭:“當然,她每天都坐在玉座之上處理政務。”

伊澤杉詳細解釋:“玉座不僅僅代表着妖精國女王這個身份,還是摩根制作的卡美洛禮裝的魔力中樞,之前我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修改了部分符文和術式,但現在她肯定将後門堵上了。”

他說着,慢慢笑了起來。

“但不管她怎麽修改,她最擅長的、習慣的術式結構是不可能改變的,我需要你幫我在術式結構的骨幹處貼标記。”

基爾什塔利亞略一思考就明白了伊澤杉的意思。

“您打算再偷一次?恕我直言,女王陛下肯定标定了魔力來源,即便您再一次奪取了玉座的控制權,也無法發動禮裝了。”

伊澤杉勾起唇角,眉目間一片雲淡風輕。

“這是我需要考慮的事。”

他利用芭萬·希購買魔術材料就是為制作人造人做準備。

即便摩根限制了聖槍兵裝的使用者,但摩根是樂園妖精啊,她和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是同一型號的樂園妖精。

換言之,阿爾托莉雅應該可以使用這個聖槍兵裝。

……唔,以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為藍本,制作一個竊取摩根玉座的人造人偶,不就能搶走聖槍兵裝的使用權了嗎?

他笑吟吟的:“你需要考慮的是能否完成我的要求,以及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基爾什塔利亞沉默了一會才道:“我想得到空想樹的資料。”

伊澤杉怔了怔,面色古怪:“……異星神可以通過空想樹降臨地球,你還想毀滅泛人類史嗎?”

基爾什塔利亞淡淡道:“力量無所謂對錯,要看使用它的人是怎麽想的。”

頓了頓,他深深注視着伊澤杉,“而且異星神不僅可以用空想樹降臨,卡美洛王宮前的那具神明屍體也可以成為異星神降臨的載體。”

伊澤杉的表情更微妙了:“這可真是……”

他上次搶了異星神的空想樹,異星神下次可能來和他搶科爾努諾斯的神屍?

哇塞!輪到他來演背刺的戲碼了嗎?稍微有點興奮啊怎麽回事?

“沒問題,你甚至可以再提一個要求。”

“哦?為什麽突然這麽大方?”

伊澤杉聳了聳肩:“我将空想樹的資料送給立香了,不介意再送你一份。”

基爾什塔利亞一愣,他有些吃驚:“您就這麽直接送了嗎?”頓了頓,“連我也有份?為什麽?”

“你們都是人類,不是嗎?就如同你對立香有期待,我對你們都有期待。也許道路前方是絕路死路,可你會放棄嗎?立香會停下腳步嗎?”

伊澤杉想起自己幼年在世界的重壓下無奈妥協的痛苦;想起了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為了理想分道揚镳、一生一死;想起産屋敷和鬼殺隊為了斬殺惡鬼,綿延千年的堅持與執着……

他神色溫和地看着基爾什塔利亞,“向前走吧,挑戰不可能的存在,實現心中的理想和願景,就是人類在這顆星球上留下的最輝煌璀璨的史詩篇章。”

“……真是不可思議。”基爾什塔利亞眼中流露出不解之色,“聽您的語氣,是對世界和未來充滿期待的,可這樣的您為什麽要帶來災厄、詛咒世界呢?”

“你弄錯了一件事,我從未詛咒過世界,至于災厄……呵,這是妖精們活該,是他們的罪。”

“您能為我解惑嗎?”

伊澤杉像是給故事主角送金手指的老爺爺一樣,詳細講述了原初六妖精摸魚、導致世界被毀滅的事。

基爾什塔利亞聽後表示自己大開眼界,原來妖精們的腦回路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貝利爾死的不冤,畢竟祭神都被毒死了呢!

凱尼斯不可置信:“這邊的神居然會被毒死?”

“可即便如此,科爾努諾斯依舊是妖精派,有趣吧?”

只能說這位祭神的心真寬,伊澤杉語氣冰冷地補充,“但妖精們不該淩1辱巫女的尊嚴和生命。”

基爾什塔利亞長嘆息:“怪不得我覺得這邊的人類有些不對勁,怎麽會有三十歲壽命的限制,原來是以巫女為藍本制作出來的……”

“我趁着上次和摩根打架,回收了大約八成的巫女身體組織,但已經過去了一萬四千年,還差一部分。”

伊澤杉微微蹙眉,“摩根手上還有一點,剩下的恐怕已經随着時間的流逝而無從追蹤了。”

“所以若是真的找不齊,那我只能将整個不列颠都毀了,這樣巫女的靈魂就解脫了。”

“……我會幫忙的。”

基爾什塔利亞身為人類,認為自己在這件事上也應該出力,“我可以用占星術大致算到東西的方位,也會讓夥伴幫忙尋找的。”

伊澤杉眼中流露出笑意,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那我也幫你解決一個小麻煩吧。”

基爾什塔利亞一愣。

“我聽立香說,你和異星神有契約?”

伊澤杉輕描淡寫地說:“你回頭去死一死,死之前聯系我,我幫你轉生,就可以擺脫異星神的契約了。”

基爾什塔利亞:“……”

就在此時,伊澤杉擡頭看了一眼門的位置,他起身:“我要離開了,之後的事情在夢境裏說,最近會有一個白頭發的魔術師将你拉入夢境,你不要拒絕。”

“那麽再會了。”

伊澤杉的身影像是落在水面上的光,随着波瀾一點點消失了。

伊澤杉離開後,基爾什塔利亞松了口氣,他看向凱尼斯:“他出現之前,你有察覺到什麽嗎?”

凱尼斯撇撇嘴,沒說話。

“有點奇怪。”基爾什塔利亞若有所思,“他和女王的力量應該是截然相反的,但他不僅能在女王宮殿裏行走自如,甚至還是人類立場,還和藤丸立香很熟悉……”

基爾什塔利亞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難道他是泛人類史那邊的英靈?”

科爾努諾斯在泛人類史上是不列颠的自然之神,也許這位鹿之災厄是泛人類史提前召喚的英靈,就如同在大西洋異聞帶那樣,在迦勒底抵達大西洋之前先召喚了一大批泛人類史英靈……

“但還是不對啊!妖精國持續到現在有一萬四千年,泛人類史壓根不存在,怎麽可能有泛人類史的英靈?”

在基爾什塔利亞百思不得其解時,伊澤杉已經和偷走了【庭】的芭萬·希彙合了。

伊澤杉顧不上和芭萬·希說話,他直接從少女手中奪走【庭】,下一秒就用飛雷神趕緊跑路。

果不其然,緊接着整個卡美洛王宮似乎活了過來,空間被徹底禁锢封鎖,摩根那強橫的力量如大海般橫掃沖撞,同時芭萬·希的身影被【什麽】突兀抓走了。

摩根解除了芭萬·希身上的幻術,她暴怒不已,敵人居然利用芭萬·希來偷取梅林的【庭】!

“卑鄙無恥!!”

摩根一邊後怕,一邊對芭萬·希又有些怒其不争。

對妖精們來說,死亡不算什麽,死去的妖精們會以另一種形式轉生為次代妖精,雖然沒有過去的記憶,卻能繼承上一代的力量。

每一次摩根找到芭萬·希的轉生時,芭萬·希都是被人徹底利用、快要死掉的時候。

這一代的芭萬·希靈魂瀕臨破碎,摩根以賜名的形式穩固了芭萬·希的狀态,才讓芭萬·希活了下來,而且芭萬·希不可能再有次代了,所以摩根才将固化了水鏡之術給芭萬·希以庇護她,結果呢?

這丫頭還是被人利用了!

摩根一邊生氣一邊給芭萬·希做了身體檢查,毫不意外地在芭萬·希的意識裏找到了一個奇特的術式,那個術式是利用芭萬·希自身力量構成,若是強行解開,可能對芭萬·希造成傷害。

摩根拓印了那個術式,準備仔細研究一番,同時她不允許芭萬·希離開卡美洛王宮,算是關了女孩禁閉。

芭萬·希剛開始一臉懵逼,等她搞明白自己被人類奴隸利用,導致摩根抓捕的重要敵人逃出生天後,一下子慌了。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母親大人,我沒想到、我、啊,預言之子!卡斯特!”

芭萬·希冷不丁想到在格洛斯特時阿爾托莉雅說的賭約,當時阿爾托莉雅想要走她的奴隸,難道她看出了什麽,是想幫她?

芭萬·希哭得稀裏糊塗,她真的好蠢啊,居然會誤以為卡斯特要搶奪她的人類奴隸!

摩根本來很憤怒,聽到芭萬·希哽咽地說了在格洛斯特的事後,怒氣倒是消散了不少。

“是嗎?她主動放棄了賭約?”

這說明阿爾托莉雅·卡斯特認識利用芭萬·希的人,也确定對方不會謀害芭萬·希。

摩根嘆了口氣,疲憊地說:“你可以給她送信道歉,但不允許你離開王宮。”

芭萬·希老老實實地應了。

她小聲問摩根:“母親大人,您還要抓預言之子嗎?”

“……我只是想和她談談,現在的話,算了。”

一開始摩根想的是如果阿爾托莉雅敲鐘了,那她們就是敵人,現在的想法則是……敲不敲鐘都無所謂了,只要阿爾托莉雅不傷害芭萬·希,不想着覆滅妖精國,那就随便吧。

樂園妖精的使命是鍛造聖劍,拯救世界,只要空想樹不複生,妖精國就紮根于泛人類史,就會一直存在。

只要不列颠能延續下去,摩根就滿足了。

但隐藏在暗中的鹿之災厄是另一回事。

樂園妖精鍛造完聖劍後會消失,鹿之災厄卻可能引發不列颠滅亡。

“比起樂園妖精,那個聚集在倫蒂尼恩的反抗軍更重要一些。”

摩根垂眸,眼中閃過一絲冰寒。

芭萬·希的關注點不是反抗軍,而是母親大人不會再找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的麻煩了,她高興起來:“我去寫信告訴她!”

看着芭萬·希急匆匆地離開,摩根嘆了口氣,又笑了。

算了,芭萬·希這麽單純也挺好的。

摩根女王語氣平淡地道:“來人,傳召,讓高文卿去一趟秋之森,讓伍德沃茲帶兵去一趟倫蒂尼恩。”

“王的威嚴不容侵犯,秋之森逃稅,倫蒂尼恩非法建城,全都給我燒了!”

另一邊,伊澤杉撈了梅林,直接飛雷神跑到了王宮正對門的深坑之中。

這裏是神明死亡之地,是摩根絕對無法追過來的地方。

伊澤杉觀察了一下【庭】的構造,專心研究解封術式。

由于是破壞而不是搞清楚原理,伊澤杉只用了一晚上就破解了【庭】,第二天天明時,梅林那粉色花瓣終于飛舞起來,将充滿了詛咒和災厄的深坑變成了漂亮的草地和花海。

“啊,終于出來了!”

梅林的心情好極了,“我還以為要等摩根死掉了才能跑出來。”

伊澤杉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放心吧,我可是存在于夢境裏的夢魔,人類不死,我就可以長存。”

梅林擡眸看伊澤杉,那雙如水晶一樣的眼眸裏閃爍着瑩瑩光澤,他笑着,“對了,我看到你和卡斯特聊樂園妖精的使命一事了,你這麽急着找我,也是有問題問我吧?”

伊澤杉連連點頭:“對,關于我制作一個人造樂園妖精的事……”

梅林斷然打斷:“不可能的,別想了,你會完蛋的。”

伊澤杉先是撇嘴,随即又很高興。

他的猜測是對的,梅林果然是在擔心他~

“我打個比方你就懂了,星球吐息類比你體內的光脈,如果有人要用光脈裏的蟲作為收集裝置,制作成武器,你覺得替換一個人造假蟲,有用嗎?”

梅林微笑着,只是這笑容無端多了一絲冷肅。

“如果你真的那麽做了,最大可能是你本身替代卡斯特成為聖劍武器,阿杉。”

他叫了伊澤杉的真名。

“從某個角度來說,你是蟲從無數個世界裏搜集到的、感受過的、獲得的一切思念、記憶和力量的集合體。”

“只不過目前主導這一切精神、記憶和意識的存在,是一個叫伊澤杉的人格而已。”

白發青年認真地看着伊澤杉。

“你對自身的認知牢牢禁锢了你的形态,這是好事,就這麽繼續下去吧,不要去背負超越自身能肩負的重責,而且這本來就與你無關。”

伊澤杉詫異地看着梅林。

“怪不得你和奧伯龍的關系這麽差勁。”

梅林:“……啊?”

“你也對我有誤解嗎?”

伊澤杉無奈地笑了,“我沒有那麽偉大,我很惜命的,正如我對立香說的,走到現在,我已經不僅僅是我自己了,我還承載着無數愛着我的人的希望和未來。”

“烏魯克那次是意外,當時只有我在那裏,非我不可,但現在又不是非我不可。”

伊澤杉話音一轉,“而且鑄造聖劍這件事也還是有空子可鑽啊。”

梅林微笑:“哦?怎麽鑽空子?”

呵,說來聽聽。

伊澤杉:“你是不是忘記了,現在妖精國裏的樂園妖精,有兩只?”

“而要鍛造的聖劍,是一把?”

梅林:!

伊澤杉看向梅林:“我想找你咨詢的就是這件事,雖說摩根已經放棄了樂園妖精的使命,可如果有一天,她又願意去鑄劍了,那她能鍛造聖劍嗎??”

“如果兩只樂園妖精一起去鑄劍,是能造出兩把星造聖劍,還是依舊一把、但聖劍品質和規格都翻倍?”

“如果只鍛造一把,材料卻是雙份,不追求超越星造聖劍規格的力量,只要一份材料的聖劍程度,那鍛造結束後,不管是摩根還是阿爾托莉雅……應該都有剩吧?”

“她們兩個的材料共同構造出一把聖劍,還能起名叫莫德雷德,你覺得怎麽樣?”

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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