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遠坂凜擡起胳膊擋着臉。
她躺在自家寬大的床榻上,許久都沒動靜。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也就是那回事吧。”
少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她看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家裝擺設,有些頭疼,又有些恍然。
“啊啊啊雖然是繼承自第二法,可是在整理澤爾裏奇寶箱時突然回到幼年時代什麽的……”
遠坂凜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啊,已經遲到了。
但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明明已經是時鐘塔內的講師了,突然回到過去變成初中生什麽的,肯定會不适應,也不在乎上學是否遲到的事吧?
遠坂凜懶洋洋地說:“算了,先請個假,但是……要給誰請假來着?”
翻找了許久電話留言,遠坂凜總算找班主任請了假,她将自己收拾幹淨,去了遠坂家的地下室。
“沒想到,又能參加聖杯戰争了。”
自從與埃爾梅羅二世一起解析了大聖杯後,遠坂凜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再一次接觸聖杯戰争,她看着試驗臺上的盒子,臉上流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這一次不需要解謎,遠坂凜輕松打開了父親留下的寶箱,裏面放着兩樣物品,一個是紅寶石項鏈,一個是召喚英靈的媒介,但媒介明顯被人為破壞了。
遠坂凜先拿起了紅寶石項鏈,神色有些怔忪。
衛宮士郎……英靈衛宮……
英靈衛宮憎惡自己的選擇,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幹掉衛宮士郎吧?
可是最後士郎選擇了小櫻。
這就足夠了吧?英靈衛宮的執念也算是有了結果。
要再一次召喚他嗎?
許久後,遠坂凜重重嘆了口氣,她收起紅寶石項鏈,目光落在了破壞的召喚媒介上。
她的眼神變得冰冷犀利起來。
雖然不明白自己怎麽回到了過去,但仍然有該做的事。
比如幹掉傷害自己妹妹的老蟲子!如果不是間桐髒硯,小櫻怎麽會變成聖杯載體?
再比如想辦法幹掉害死自己父親的混蛋!
第五次聖杯戰争後,遠坂凜複盤了父親在第四次聖杯戰争時的經歷,奈何時間過去久遠,相關人員要麽死了,要麽所知不多。
眼前這份媒介恐怕是父親曾使用過的,召喚出來的從者應該就是跟在言峰绮禮身邊的金發archer。
如今媒介損壞了,若是她再召喚,能召喚出什麽從者呢?
遠坂凜沉思起來,如果這一次她沒有帶着英靈去學校,ncer就不會傷害到衛宮士郎,也許衛宮士郎不會被牽扯進來。
沒有衛宮士郎,要如何擊敗金發archer呢?
“試一試吧,來都來了,難得有重新實驗的機會。”
遠坂凜突然展顏一笑,自信地說:“也許能召喚出與那個金發混蛋有關聯的從者?”
想到就做,遠坂凜興致勃勃地推開試驗臺,将厚重的磚頭書都放在一旁,清空了地面。
她掃了一眼旁邊的鐘表。
記得當時自己專門等到了半夜,和自己魔力波長最合适的時間召喚英靈,而現在嘛,遠坂凜很自然地甩了一下雙馬尾辮,顧慮那麽多做什麽?先幹了再說!
或者說,又不是召喚英靈衛宮,只是個壞掉的媒介,随便試試而已。
召喚成功了是好事,失敗了再等晚上最合适的時間二次召喚好啦。
遠坂凜将召喚媒介放在召喚陣法上,她後退幾步,特意将自己的紅寶石項鏈放在了封印禮裝盒子裏,省的受到影響。
随即她屏息凝神,魔力包裹着幾枚碎寶石,體內神經開始反轉,魔術回路變成人體魔術爐心,魔力蜂擁沖出。
“滿盈吧,滿盈吧——”
好久沒念召喚詞了,可當遠坂凜再一次開始呼喚,咒文如流水般浮現在心頭,言語中沒有絲毫凝滞和懈怠。
就像是刻錄在她的靈魂裏,構成了她人生最重要的成分。
“宣告——
汝身聽吾號令,吾命與汝劍同在——”
淡藍色的光從召喚陣上泛起,無形的風吹拂起來,将灰塵蕩開,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吾乃成就世間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間萬惡之總成者——”
善與惡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太難也太無趣了,反正将眼前的事情做好,不要留下任何遺憾就可以了。
幹掉自己想幹掉的人,幫助自己想幫助的人。
“——降臨吧!天秤之守護者啊!”
所以不管是誰都行,來個英靈讓老娘打爆吉爾伽美什和間桐髒硯的腦袋吧!
轟——
無形的力量爆開,有清風拂面般柔和地擴散,一個人出現在召喚陣裏。
遠坂凜有些好奇和驚喜地看着召喚陣法裏的英靈,這可是早上十點,太陽正緩緩升起、最不适合她的魔力波長的時段,還用了被破壞的媒介,她居然真的召喚出了一個符合條件的英靈嗎?
只是等她定睛一看,卻發現英靈是躺在召喚陣上的,他側着身體,似乎在睡覺。
好像察覺到了什麽,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還扭動了一下身體,才懶洋洋地睜開眼。
遠坂凜:“……”
啊這舉動,稍微有點眼熟,她剛剛留戀被窩時是不是也是這樣?
伊澤杉睜開眼睛,正看到一個紮着雙馬尾少女雙手抱胸、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看着他,不由得一愣。
他慢吞吞地盤腿坐起來,剛要開口說什麽,突然腦海裏多了一些信息。
“……聖杯戰争?”
伊澤杉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在提亞馬特女神身邊打盹睡覺時,無意間好像回應了什麽召喚,居然真的被從虛數海洋裏回來了!
遠坂凜狐疑地看着伊澤杉:“……你是從者嗎?”
伊澤杉又打了個哈欠。
在虛數海洋裏,伊澤杉漂流到女神肩膀處小憩。
在他和女神之間的神力共鳴下,不僅完全屏蔽了外神的叽裏呱啦的低語聲,還久違地感受到了在【母胎】裏的靜谧與安全感。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
“姑且算是吧。”伊澤杉擡手拍了一下臉,讓自己清醒了點。
“你怎麽召喚我的?正常情況下,我是不可能被召喚的。”
遠坂凜皺眉,她心下提高了警惕。
誰規定從者必須聽從禦主的命令了?被從者反噬的禦主比比皆是,比如第五次聖杯戰争裏反手幹掉禦主的caster,比如她父親死在了徒弟和從者的聯手背刺中。
“……這是召喚媒介。”
遠坂凜示意伊澤杉看陣法附近的盒子,裏面有一份已經毀掉的蛇蛻。
伊澤杉伸手一撈,他仔細打量這份蛇蛻。
“這是什麽東西?”
“貌似是傳說中最古老的蛇蛻。”遠坂凜一邊解釋一邊仔細觀察自己召喚出來的英靈,“上一個魔術師利用這份蛇蛻召喚出來了最古之王吉爾伽美什王。”
伊澤杉怔了怔,恍然想起了什麽。
“是他啊,蛇蛻,哦,我知道了。”
在吉爾伽美什史詩中,吉爾伽美什王踏上了尋找長生不老藥的旅途,在他拿到藥物後,一條蛇偷走了長生藥,顯然這個蛇蛻屬于史詩裏的小偷蛇。
根據傳說,蛇蛻可以召喚出吉爾伽美什王,但驅使王踏上旅程的是天之楔恩奇都的死亡,所以破壞的蛇蛻也可以作為破壞的人偶恩奇都的媒介嗎?
既然都破壞了,那召喚出來的應該是恩奇都的二號機金固吧?
伊澤杉有些莫名其妙,就算金固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特異點事跡不足以成為英靈,可在創世神話裏,金固是提亞馬特女神的孩子,兩份記錄都無法支撐出一個英靈嗎?
伊澤杉思考之際,眼角餘光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蝴蝶花紋。
他此刻的打扮正是之前在夢境裏和奧伯龍聊天時的樣子,無袖緊身黑色上衣和黑灰色長褲、靴子,黑色長發自然散落下來,發梢泛着翠綠光澤,而眼眸是純粹的金色。
此刻,伊澤杉胳膊上的蝴蝶花紋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活過來似的。
伊澤杉心中一動,他稍微感知了一番,果然察覺到了自己和奧伯龍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聯系。
伊澤杉的心情有點雀躍和歡喜,但又努力壓着上翹的嘴角。
嘿嘿,奧伯龍那個嘴硬心軟的家夥,還不是趕緊将他從虛數之海裏撈出來了嗎?
緊接着伊澤杉又有點小心虛,剛得罪過奧伯龍,這時候打聖杯戰争,是要被摁着揍的節奏啊!
算了,伊澤杉想,就當是彩衣娛親,讓奧伯龍出出氣也沒什麽。
收拾好心情,伊澤杉撐地站起身。
随着他站起來,遠坂凜發現對方海拔比自己高兩個頭,看起來身材有些偏瘦,可是緊身衣顯露出的肌肉線條卻格外流暢美麗。
“唔,雖然有些意外,但既然都被召喚出來了,那接下來幾天就好好相處吧。”
伊澤杉将手裏的媒介遞給少女,“看就知道了,我是archer,叫我職介就可以了,禦主你怎麽稱呼?”
遠坂凜眨眨眼,她上下打量伊澤杉,這位陌生的英靈好像脾氣還行?
“……遠坂凜,叫我遠坂或者凜都可以。”
她對伊澤杉伸出手:“那麽接下來請多指教了。”
伊澤杉爽快地回握:“彼此彼此。”
遠坂凜松了口氣,她先将媒介收起來,試探着問:“archer,你知道自己真名嗎?”
伊澤杉觀察着周圍的魔術工房布局,随口回答:“知道啊,會有召喚出來的英靈不知道自己名字嗎?太蠢了吧?如果真的有,肯定在騙人。”
遠坂凜:“……”
膝蓋莫名中了一劍。
她有點咬牙切齒:“你說的對……”
“你似乎知道吉爾伽美什王,認識嗎?”遠坂凜又問。
伊澤杉回答:“有幸遠遠見過一面,我認識的是結束了追尋長生藥旅途、回到烏魯克,成為合格的烏魯克賢王的吉爾伽美什,英靈有很多面,尤其像上古神話時代的王,他們的各個面貌可以構成不同的職介。”
他反問:“凜,為什麽對賢王這麽感興趣呢?”
遠坂凜微微繃緊身體,這是個防禦的姿态:“這次聖杯戰争,可能會和吉爾伽美什對上。”
如果自己召喚的英靈和吉爾伽美什王是友好關系……
伊澤杉有些驚訝,立刻問道:“我是最後一個被召喚出來的從者嗎?你已經知道其他從者的身份了?”
遠坂凜搖頭又點頭:“差不多吧,我是倒數第二個召喚從者的,至于吉爾伽美什,他貌似是上次聖杯戰争後遺留在現世的從者,他是archer。”
伊澤杉怔了怔,了然道:“archer啊,暴君的吉爾伽美什,怪不得,他玩性很重,不想回座、留在現世找樂子也很正常。”
說到這裏,伊澤杉對遠坂凜攤手:“抱歉,我打不過吉爾伽美什王。”
遠坂凜黑線:“還沒開始戰鬥就直接認輸嗎?”
“暴君的吉爾伽美什是和伊什塔爾女神正面硬剛、還和諸神鬧翻的階段,這一時期的他的對神性處于最強狀态,偏巧現在的我有着強大神性,剛好被他克制。”
伊澤杉遺憾地看着雙馬尾少女禦主,“要不你找別的禦主結盟?你有什麽兄弟姐妹嗎?”
能一口氣将他和奧伯龍召喚出來的兩位魔術師,肯定有點特別聯系吧?
但在這之前……
“哦,對了,忘記問了,凜,你為什麽參加聖杯戰争?你想要聖杯做什麽?”
還在思考神性的遠坂凜怔了怔,她下意識地回答:“什麽做什麽?獲勝還需要理由嗎?戰鬥在眼前,那當然要贏啦!至于做什麽……贏了再說呗。”
伊澤杉睜大眼睛,笑容燦爛。
“我喜歡這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