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伊澤杉揉了揉太陽xue。
他滿心複雜和感慨在得知藤仙教欠了永遠還不完的高額欠款後, 瞬間門煙消雲散。
伊澤杉化為粒子消失,出現在五條悟身側。
五條悟和夏油傑在房頂,夏油傑雙手攏在袖子裏盤腿坐着, 五條悟直接躺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後, 他扯開了眼罩,白色碎發落下來, 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樣。
五條悟冷不丁問伊澤杉:“我唱的好聽嗎?”
伊澤杉客觀評價:“振聾發聩,很不錯。”
“找到你要的資料了?”
“嗯, 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五條悟一個鯉魚翻身, 坐了起來,他笑眯眯地說:“傑是教主, 他也聽聽吧。”
夏油傑微微蹙眉,狹長的眼眸裏泛着冷光,可能是五條悟在場,他什麽都沒問。
伊澤杉看了夏油傑一眼,不置可否:“藤仙教應該是我兄長留下的教派, 那個符文被人動了手腳。”
夏油傑猛地反應過來, 他坐直身體,不可置信地看着伊澤杉,問五條悟:“等等,他是今天爛橘子召喚出來的東西?”
五條悟哈哈笑:“別這麽失禮啊, 傑, 他和藤仙教有很深的關系。”
既然伊澤杉否定了自己是紫藤仙人,五條悟姑且這麽描述伊澤杉和藤仙教的關系,他一臉看樂子般瞥夏油傑,問伊澤杉:“什麽手腳?”
伊澤杉:“那個陣法邊緣設置了束縛效果的符文, 但很可惜,水平太差了,直接被我降臨時的力量餘波沖垮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條悟放聲大笑。
夏油傑的臉色先是變得難看起來,但很快恢複了正常,他淡定地說:“我是咒靈操使,不管爛橘子們召喚了什麽,都有可能造成危害,當然要設置束縛符文了。”
伊澤杉:“是嗎?随便你怎麽說,事情很明顯了,是你設計那群人的死亡。”
五條悟像是猛地想起來什麽似的,立刻對夏油傑說:“對了,傑,這位千手先生打算給那群爛橘子們讨個公道,你最好和他說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夏油傑眉宇間門多了一抹狂傲:“就他?”
伊澤杉語氣溫和極了:“既然是藤仙教的教主,就讓我看看你有幾斤幾兩吧。”
五條悟興致勃勃地鼓掌,唯恐天下不亂:“打起來!打起來!”
下一秒,清冷的月晖下,金色的光從大地深處浮起,濃郁的金色生命之力漂浮在空氣中,一瞬間門入目所及的一切都染上了金色光彩。
五條悟下意識地開了無下限,直接騰空飛到天上,夏油傑一邊在心裏咒罵五條悟,一邊忙不疊召喚一個咒靈去房間門拿衣服。
可惡,莊園和寺廟裏還有別的信徒,他絕對不要在信徒面前光大腿打架!
但在夏油傑召喚咒靈的瞬間門,那咒靈居然慘叫起來,化為一縷青煙消失了。
“這裏是月之藤寺,是我的主場,感謝歷代信衆種植的紫藤。”
清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夏油傑緩緩轉身,剛才那位看起來和現代人沒什麽兩樣的千手先生大變模樣。
伊澤杉的身體像是半透明般,出現了琉璃般的光澤,開滿了紫藤花的長發散落在地,和這片大地鏈接在一起。
月之藤寺廟內種植的無數紫藤全部抽芽出枝,在短短幾秒內生出了茂密的花簇,緊接着朵朵紫色、粉紫色、粉色和白色小花開滿整片寺廟,幾乎将入目所及的一切染成了金紫色。
伊澤杉張開雙手,地下升騰出無數紫藤木,這是歷年來落下來的死去的種子,在滂湃的生命力加持下,重新煥發生機和活力,并肆無忌憚地生長起來。
紫藤木蜿蜒環繞,眨眼間門勾勒出了一個個看起來複雜而玄妙的符文陣法,夏油傑突然身體一沉,體內的咒力居然變得遲緩起來!
天空中的五條悟大聲道:“趕緊跑啊!傑!他在封印你的咒力!”
五條悟這麽喊的時候也在不斷拔高身體,因為氤氲升騰的花香和漂浮的花瓣在不斷提升陣法封印的空間門高度,他也要被圈進去了!
夏油傑沒有跑,他随意披了一件紫色系、勾勒着金色藤花符文的褂子,手握成拳,将僅存的咒力強化到四肢,毫不猶豫地沖向伊澤杉!
與其跑,不如打!
伊澤杉眼睛一亮,漂亮的判斷。
但是……
他的眼睛飛速旋轉起來,金色眼眸裏的勾玉化為了比繁星還要複雜的花紋,是火之神和時空标記重疊的妖異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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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整個人呆滞不動。
五條悟只覺得眼前一花,景色大變。
這是一處會場,夏油傑穿着藤仙教主的衣服站在臺上,在一個面色慈和的老婦人指引下,向大家問好。
“大家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藤仙教的教主,謝謝大家對我的信賴和支持,我會努力關愛每一位教徒,也希望大家共同努力,為将所有人都化為我主信徒而努力!”
這位穿着騷包、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教主如此說:“在紫藤仙人醒來後,人類必将迎接清洗和篩選,那些污濁如猴子般的動物會死亡,而我們将得到全新的未來!”
五條悟有些驚訝地看着夏油傑。
這是他所沒見過的夥伴和搭檔,像是人為分裂成了兩面,黑白分明。
夏油傑愛護每一個加入藤仙教的人,憎惡每一個非信徒。
他會耐心地向所有前來咨詢教義的人講述愛與希望,但若有人辱罵或者傷害信徒,他又像是黑暗中的鬼,直接讓咒靈将對方吞噬殆盡。
緊接着畫面一轉,那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在人群之中對峙的場景。
五條悟極為憤怒:“退學?為什麽?”
夏油傑:“沒有為什麽,只是有了想做的事。”
五條悟:“去做什麽?”
夏油傑:“出家當教主。”
五條悟:???
五條悟一臉懵逼,那雙漂亮的六眼看上去傻兮兮的。
夏油傑的語氣帶着嘲意:“咒靈因人而生,如果人都死了,咒靈也會消失,若是你的話,哪怕殺光全人類,這樣荒謬的行為也有實現的可能,對不對?”
五條悟:“你在說什麽鬼話?”
夏油傑:“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人類這種東西太可笑了,為什麽不能全都殺死呢?但好在紫藤花下還有最後一片淨土,我只想守護那樣的人類,其他的……全是垃圾而已。”
五條悟依舊很茫然:“你出家了也能當咒術師,幹嘛退學?”
“因為我不想保護向總監部遞交申請的人類,我只想守護我認可的人,就這麽簡單。”
夏油傑臉上有着濃濃的倦怠之色,他與五條悟擦身而過,“想阻攔的話就動手吧,你的選擇都有意義。”
五條悟伸出的手僵在那裏,許久都沒有動作。
又是幾個畫面轉換,變成了更年輕一些的夏油傑和五條悟。
“盤星教的通緝?沒關系啦,我和悟是最強。”夏油傑站在五條悟身邊,對一個纏着頭巾的少女信誓旦旦地說:“那只是崇拜天元大人的信徒,我們會擊退那些試圖殺死你的人的。”
然後砰一聲槍響,少女倒在了夏油傑面前。
但當五條悟和夏油傑追查到盤星教時,周圍那些人作嘔的笑容和鼓掌聲讓丸子頭少年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和自我質疑中。
一直以來他所保護的,就是這些東西嗎?
任務結束後,夏油傑回學校,在房間門裏發呆時,電話響了起來。
那是少年的媽媽來電,她說,我和爸爸信教了。
夏油傑和父母之間門有着深深的隔閡,但聽聞父母突然信教了,加上天內理子的事件,夏油傑頓時壓不住心底的憤怒和憎惡,沖回了家。
然後在藤仙教的聖物黑花之杯前,丸子頭少年哭得泣不成聲。
他開始随身攜帶藤木護符,用刻畫着火之神的符文作為發帶紮頭發,甚至跟着信徒做社會義工。
“可惡,他們這是詐騙!”
“怎麽辦?我們好心借貸給他們,他們卻設了圈套!”
“人善被人欺,非信徒都是一群罪人,讓我來處理這件事吧。”
夏油傑從一個普通的信徒光速變成高級信徒,又變成了資深信徒。
他在高專二年級看到世界的黑暗,僅僅一年時間門,他成了藤仙教的金剛護法。
他想要守護世間門最後一點淨土,一切非信徒在他眼中都不是生命,而是需要祓除的污穢和災厄。
但在最初的最初,追根溯源,在他看到咒靈這種東西時,在他遭到咒靈迫害,受傷求助卻得不到理解和善待時,他的想法是什麽?
咒靈這種東西好惡心,好可怕,好讨厭。
而當他吃掉第一顆抹布味的咒靈玉時,他的想法是什麽?
好惡心的味道,不想吃,想吐。
在發現自己有術式,可以祓除咒靈後,他的想法是什麽?
他終于可以保護自己了,他要見到同類了,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成長帶來的經驗和想法遮蔽了最初單純的念頭,當火之神的力量撥開這些迷霧,直達心底最深處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時,才會生出——啊,原來我曾是這樣想的,原來我最初的想法居然如此簡單——的感慨。
夏油傑怔怔地看着那片金色的光芒,在妖異繁複的花紋裏,他心底那些痛苦和憎恨仿佛淺淡了很多。
“……保護自己不受咒靈傷害,這就足夠了。”
伊澤杉注視着面前的丸子頭青年,平靜地說:“雖然掙紮得很痛苦,但仍然堅持了這麽久,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辛苦了。”
夏油傑閉上眼。
一瞬間門,一直以來背負的沉重負荷仿佛被風吹走,即便沒人理解他,即便和過去的摯友分道揚镳,即便他和政客富商笑臉逢迎……好像都不算什麽了。
他露出了一個清澈的笑容。
“什麽嘛,悟這家夥太讨厭了,原來那個召喚陣真的能将紫藤仙人召喚出來,他也不告訴我一聲。”
夏油傑整理了一下衣服,雙手合十:“藤仙在……”
“等等!我不是!別拜我!你認錯人了!”
伊澤杉斬釘截鐵地說。
哪怕算是默認了,他也絕對不想被人真的說出來!
他羞恥了!!
夏油傑瞟了一眼伊澤杉那還連着地面的紫藤花長發,停頓了兩秒,從善如流:“好的,你不是,藤仙在上……”
“等等,能不能換個詞……”
“和你沒關系,為什麽要換呢?”
伊澤杉:“……”
夏油傑眨眨眼,有了幾分少年時代的頑皮。
“藤仙在上,我觀千手先生與我主有緣,要加入嗎?加入即送雞蛋和西瓜哦。”
伊澤杉忍不住問:“西瓜很貴吧?你們不是欠了銀行很多錢嗎?”
夏油傑淡定地說:“因為這一代的金剛護法出錢包了入教大禮包。”
五條悟配合着對伊澤杉比劃了一個yeah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