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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夏油傑有點放飛自我。

具體表現在當他确定了伊澤杉的确是紫藤仙人——雖然伊澤杉堅定否認, 但夏油傑又沒瞎眼——再加上五條悟做背書,夏油傑索性将藤仙教儲藏機密資料和賬本的房間鑰匙丢給伊澤杉,然後這厮扯着五條悟的衣領, 說要和摯友進行一輪友好的交流。

伊澤杉拿着一串鑰匙,獨自站在冷風中, 怎麽看怎麽苦逼。

但他還能怎麽辦呢?總要确認一下奧伯龍是否留下了什麽不能傳下去的東西,比如災厄和詛咒, 也要看看奧伯龍可能跑到哪裏去了,再查一查藤仙教的資金問題。

伊澤杉從來沒欠債不還, 甚至會給與當初幫他的人十倍的報酬和回饋, 哪想到一世英名被奧伯龍毀得一幹二淨, 名下的教派居然是個老賴!

即便是千手柱間,那也只欠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斑的錢,他連賭場的欠債都還了!!

伊澤杉只能壓了壓火氣, 黑着臉拿着鑰匙,按照夏油傑指的方向,去查看機密資料和賬本了。

夏油傑和五條悟在後山打了一架, 拳拳到肉頭後,五條悟全身咒力閃過, 反轉術式下所有傷口全部消失, 而夏油傑的眼角和嘴角卻破了相,一時半會是好不了了。

夏油傑抱怨說:“我明天還有一個宗教交流會要參加。”

只能找人幫忙化妝了。

“你去找千手,他可以幫你治療。”

五條悟伸了個懶腰, 真是舒服啊,和高層開會開了一下午,晚上和好朋友吃了壽喜燒,再看了一場大戲, 最後又活動筋骨好好打一架,五條悟整個人都舒坦了。

夏油傑揉了揉脖子,若有所思:“所以爛橘子召喚成功了,那這位紫藤仙人有什麽要做的事嗎?”

五條悟想到伊澤杉斬釘截鐵地拒絕承認紫藤仙人這個身份,不由得笑出了聲:“哈哈,可能看看藤仙教是怎麽回事,然後趕緊溜走吧。”

夏油傑聽後反而松了口氣。

作為藤仙教的教主,夏油傑當然不樂意有個紫藤仙人管着他,最重要的是,萬一這位紫藤仙人的想法和理念與他的不同怎麽辦?

“你是怎麽回事?”五條悟哪壺不提提哪壺,他問起了剛才幻術裏看到的景象,“我說那段時間你怎麽怪怪的,突然參加什麽藤仙教,突然退學不當咒術師……雖然小理子的事情的确很可惜,但都過去了啊!”

“再說了,當初我說要将盤星教的傻子都幹掉,還是你攔住我,說那樣沒意義,怎麽後來你反而被困擾了?”

夏油傑沉默了。

他攏了攏有些破損的衣服,擡眸看向遠方。

八川山并不是一座很高的山頭,但從遠處俯瞰,倒也能将山腳下的桃園收入眼中,三四點的天空暗沉沉的,星星幾不可見,沿着桃園向更前方的多摩市的道路上,卻已經有人早起工作了。

“……我沒有你那樣的眼睛,看不到太遠的地方。”夏油傑不鹹不淡地說:“悟,你是最強,所有人在你眼裏都是一樣的,真好啊。”

無論黑白,公平而淡漠地對待着每一個個體,不因他人的變化而變化,這樣的五條悟真是強得讓人不甘心。

“你有你自己的道路,而我選擇了我的,我沒有你那樣堅強且不在乎一切看法的心,我只想守護絕對不變的、已經确認的正确。”

青年輕輕笑了起來,狹長的眼眸裏隐隐約約有着幾分癫狂和偏激。

“這是我存在的意義,也是人類得以存在的唯一希望,否則……我為什麽會是咒術師?人類為什麽會存在呢?”

五條悟有些煩躁地撓頭,白色碎發淩亂翹着,他有些困惑和無奈:“不明白你哪來那麽多為什麽,要不你去問問千手先生?反正他最後會離開,你只當聽點建議,做與不做全看你自己。”

夏油傑沒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遠處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什麽。

清晨,夏油傑和五條悟回到月之藤寺。

不知道伊澤杉做了什麽,昨晚那如夢似幻的美麗藤花盛開景象消失了,除了原本種植紫藤樹的地方花枝茂密外,其他生長的紫藤樹全都不見。

但能看得出來地面土壤有翻動的痕跡,除了紫藤樹,低矮的灌木叢也顯得比往日茂密了很多。

有做日常掃撒的信徒看到五條悟和夏油傑,紛紛行禮。

夏油傑笑着和對方聊了幾句,若無其事地問:“昨晚悟來找我,可能鬧騰了點,沒打擾到你們休息吧?”

那信徒有些詫異:“您又和護法打起來了?這不太合适吧?好歹五條護法為咱們支援了那麽多資金……”

五條悟雙手插褲兜裏哈哈笑。

夏油傑維持着微笑:“你只需要告訴我昨晚是否有別的聲音即可。”

信徒:“哦,沒有,我不知道別人怎麽樣,反正我沒聽到您和護法打架的聲音。”

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一眼。

兩人慢吞吞地朝着月之藤寺後方的倉庫走去,邊走邊說:“看樣子這位千手先生還很擅長設置帳。”

“是啊,他還會封禁咒力,對咒術師來說真是最糟糕的狀況了。”

倉庫內,一個總管面色忐忑地站在門口,看到夏油傑後連忙迎了上來。

“教主大人,護法大人,裏面……”

“哦,沒事,我們知道的,你下去吧,我和那位先生談談。”

夏油傑三言兩語打發了這位總管,和五條悟走入倉庫。

倉庫內放滿了各種具有年代性的舊物件,甚至最裏面還擺放着藤仙教的聖物黑花之杯。

伊澤杉正站在黑花之杯前,神色有些怔怔的。

夏油傑關上門,五條悟設了個防止外人竊聽出入的帳,夏油傑上前道:“千手先生,看出什麽了?”

伊澤杉嘆息着,他扭頭看過來,居然是笑着的。

“我在感慨,人類于黑夜之中追尋朝陽和希望的信念綿延不絕、從不放棄,真是太好了。”

夏油傑一愣:“為什麽這麽說?”

伊澤杉指着黑花之杯說:“你們應該看得出來,這其實是個普通的杯子。”

夏油傑點頭:“按照資料記載,在教派創立初期,初代教主将黑花之杯以10億價格賣了出去,但為了維持信仰,他又做了個假貨放在這裏。”

伊澤杉莞爾,他笑着說:“那是我做給兄長的聖杯,除了他,其他人都無法使用,而且黑花之杯上設置了禁止封禁和自動破除空間的術式,誰那麽冤大頭啊?兄長随手一招,賣出去的杯子會自己跑回來的。”

夏油傑:“……”

他猛地看伊澤杉,表情有些難看,“會自己跑回來?!”

五條悟也瞪大眼睛,他下意識地看夏油傑,發出了噗噗的怪笑聲。

伊澤杉沒注意夏油傑和五條悟的神情,他又看向黑花之杯,神色柔和中透着愉悅和欣喜。

“但現在不同了。”伊澤杉擡手一點,假杯子落在他手裏,他摩挲着上面的花紋,指給五條悟和夏油傑看,“尤其是火之神這部分的花紋,顏色變紅了。”

“人是有力量的,負面情緒可以滋生咒靈、可以化為咒力,正向的情緒同樣具備強悍的力量。”

伊澤杉把玩着杯子,開心地說:“火之神本就具備湮滅惡鬼、淬煉心境的效果,再加上正向的信仰之力加持,長此以往下去,這個假杯子也會變成聖物的。”

哪怕力量低微,卻也足以喚醒人心底的純澈,而且假杯子完全是由百餘年來的信徒以愛與希望澆灌而成之物,怎麽不讓伊澤杉歡喜?

一個代表着詛咒和災厄的毀滅者灑下的種子,卻開出了如此漂亮燦爛的花朵,伊澤杉此刻完全不在乎心底那點社死了,相反,他為能得到這樣結果的奧伯龍感到高興。

在卑王和妖精王的拼貼中,出現了獨屬于奧伯龍這個人的完美果實。

“兄長使用的是毀滅和災厄的力量,留下的教派卻出現了這樣的聖物。”

伊澤杉眼睛亮亮的,他看向夏油傑和五條悟,像是想要得到贊同和附和聲的孩子,“人類真是個奇跡。”

夏油傑心中震動,他瞪大眼睛,看上去有些破壞形象。

奇跡……?

五條悟很給面子地呱唧呱唧鼓掌,大聲贊同:“說的對!真是太棒了!”

他好奇地問:“所以火之神是你的瞳術?就是昨晚你對傑用的幻象?還能以藤紋的形式刻錄在物品上?”

伊澤杉哈哈笑:“才不是。”

“正好早上了,太陽要出來了。”

伊澤杉放下手裏的假杯子,看向夏油傑:“我就示範一次,記下多少看你自己了。”

他推開倉庫的門,來到空地上。

恰逢天色微亮,似有鴨蛋黃的暖光映射在天際,遼闊浩渺的天空如五條悟的眸色,冰涼而透徹。

伊澤杉随手一抓,一把如流水般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在遠古時期,黑夜漫漫,唯有火光可以驅逐野獸,給人們帶來了無窮的勇氣和希望。”

“黑夜中的火光就如天空中的太陽,向太陽獻上我等最真摯的敬意和信仰,以祈求黑夜過去,新一天到來。”

他做了火之神神樂的起手式。

“所以,火之神不是瞳術,是遠古人類最樸素的原始崇拜,是他們想要活過黑夜、活着迎接第二天的渴求和希望。”

一點火焰在五條悟那天空一樣的眸子裏亮起,一如天際邊跳出一點璀璨日光。

繼而如烈火燎原,入目一切都變成了金紅之色。

哪怕閉上眼,火焰也落在了心頭。

五條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他放松身體靠在牆壁上,靜靜看着這一幕。

——若是将來傑也能跳起這樣的祈福舞,他就不用再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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