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盡管裏梅說的信誓旦旦, 羂索還是覺得将希望都寄托在兩面宿傩身上不太靠譜。
但羂索茍了千年,他不在乎再繼續茍下去,裏梅不同。
裏梅和羂索合夥謀劃的基礎是兩面宿傩, 裏梅想要徹底複活兩面宿傩, 而現在是距離成功最近的時刻, 偏巧這時候羂索突然想後退,裏梅當然不樂意。
“這樣, 如果你放棄了, 那将獄門疆交給我。”裏梅看向羂索,眼中冒出冷光, “我去封印五條悟。”
羂索皺眉:“你什麽意思?”
裏梅如此說:“就是我說的那樣,我先去試一試, 若是成了, 那是最好,若是我失敗了, 你也可以繼續等下去, 等五條悟死了再展開計劃。”
裏梅擺出這麽一副我幫你試探陷阱的樣子,反而讓羂索再度猶豫起來。
他問裏梅:“開啓獄門疆後, 需要讓目标在範圍內停留一分鐘,你能行嗎?”
“我記得你叫來了詛咒師尾神婆婆?”裏梅想了個有趣的主意, “那個老太婆可以将死人從亡者世界裏降臨到她孫子身上, 我記得你曾說過,伏黑甚爾曾差點殺了五條悟?”
羂索恍然大悟:“你是想讓尾神婆婆喚醒伏黑甚爾,讓五條悟見到伏黑甚爾?”
雖然獄門疆的要求是目标在四米內範圍內停留一分鐘,但這一分鐘還可以是腦內一分鐘。
當年五條悟和伏黑甚爾打了可不止一分鐘,還能讓五條悟重溫一下瀕死回憶!
羂索意動了。
裏梅自己做誘餌,還給出了可行方案, 再加上兩面宿傩的配合,也許真能行?
于是他道:“那我們好好策劃一下。”
第二天慶典的白天如伊澤杉所料,的确很太平,那些詛咒師非常安生,伊澤杉稍微注意了一下,還有個老頭混在人群裏故意掀女孩子的裙子,行為很惡劣。
有女孩子将老頭暴打了一頓,那老頭似乎很想報複回來,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還是忍了,伊澤杉懷疑是羂索給這幫人下了死命令,不允許惹事,對方才按捺下來。
伊澤杉冷笑三聲,在這老頭上貼了個小花瓣,只要這老頭再找事,他就直接送人上路。
将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打發去巡街,伊澤杉受五條悟邀請,到藤仙教最好的一個觀看花車的三層閣樓裏看花車。
今年參與游行的花車大約有五十多輛,基本為藤仙教內部教衆各自組隊湊錢建造的,還有一些會社、公司、團體和政要人士資助的花車。
花車造型各異,有的花車做成了貓咪形狀,有的花車是鯉魚,有的花車是大福,還有的花車是一條船,每個花車的裝飾都不同,五彩斑斓的花朵簇擁着一個個超越天際線的【花車】從眼前走過,讓伊澤杉大開眼界。
五條悟最喜歡一款用薔薇、玫瑰和紅色曼陀羅裝點成巨大蛋糕形狀的花車,他認為這個花車的顏色熱烈得讓他胃口大開。
伊澤杉先對五條悟報以敬佩的眼神,随即表示:“教衆都喜歡用藤花制作花車,看多了反而沒感覺了,我認為那個用桃子堆疊出來的福壽船有點意思。”
夏油傑呵呵笑:“那是八川蜜桃農聯社制作的花車,他們此舉是為了推銷一種新培育的起名為玉雨的白桃,據說吃一口玉雨白桃,就好像感受到了小雨落在白玉上的純澈淡雅。”
伊澤杉:“……”
五條悟:“……”
神特麽純澈淡雅,吃桃還能吃出這種滋味?
伊澤杉連聲咳嗽,假裝自己剛才沒說過評價,他問夏油傑:“你呢?你覺得今年哪一款花車更好看?”
夏油傑略一沉吟:“那個幽寂之魚的花車很不錯。”
伊澤杉有些茫然,那是哪一輛?
這次輪到五條悟呵呵笑了,他對伊澤杉說:“就是魚形船上點綴了白砂石,上面插了蒿草和鳳尾蘭的花車。”
伊澤杉汗顏,哦,那一輛啊!
他當時看到了還很驚訝,以為是有人偷工減料應付差事來着……
夏油傑很不滿:“在白茫茫的大海上,火鳳扁舟踏浪而行,難道不比什麽熱烈蛋糕和水蜜桃更強嗎?”
五條悟更不滿:“拉倒吧,我從小看到大,都要看吐了,還不如正牌神仙選的水蜜桃呢!”
五條悟和夏油傑又一次叽叽歪歪起來,可能由于周圍還有教衆,他們倆身周設立了靜音的帳,嘴巴裏叽叽歪歪,罵得很厲害,面上倒是仍微笑地看花車。
觀看完花車游行已是傍晚,伊澤杉本想抛棄兩個吵架的三歲半,自己去逛街,但五條悟拉住了伊澤杉。
“今晚有藤仙教改編的劇目,是講述紫藤仙人降臨人間斬殺惡鬼之前的故事,你不來看看嗎?”
伊澤杉一愣:“斬殺惡鬼之前的故事?”
他飛速回憶之前看到的藤仙教典籍,裏面寫紫藤仙人下凡幫助普通人斬殺惡鬼……哦哦哦他想起來了!奧伯龍那厮将伊澤杉在貪婪之島設定的女神故事也塞進去了!
伊澤杉的臉頓時綠了。
“是說紫藤仙人和他哥哥的事?”
“對啊。”五條悟變戲法一樣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伊澤杉,“傳聞女神食用了一枚果實而孕,生下兩位殿下,紫藤仙人就是女神的次子。”
伊澤杉:“……”
他恨不得将手裏的冊子撕了!
“反正紫藤仙人是杜撰出來的,我們就看個樂子啦。”
五條悟先是寬慰伊澤杉,随即他湊到伊澤杉耳邊好奇地問:“所以你哥哥真的幹掉了你母親,還将神位送給你嗎?”
伊澤杉眼神不善地瞪五條悟:“他騙人呢!”
五條悟小聲嘀咕起來:“這樣嗎?可是據說寫下這些記錄的人是初代教主,他是你哥哥吧?難道是他自吹自擂?”
“……他無法說出真話,只能留下謊言和虛假。”
伊澤杉深吸一口氣,又有些無奈地解釋道:“他只是将別的故事拼貼出來湊數而已,反正他留下了我的勾玉藤紋,可以對應到我,別的就無所謂了。”
五條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拼貼?也就是說女神和兩個孩子的故事是真實的,但不是發生在你和你哥哥身上?”
伊澤杉沉吟了幾秒才道:“差不多,而且也不是哥哥為弟弟奪取神位,是女神想要将人類當成自己的肥料,兩位神子無法忍受母親殘暴的統治,将女神封印起來了。”
五條悟歪頭想了想:“那次子收養了長子的後裔這件事也是拼貼的?”
伊澤杉:“額,其實是哥哥收養了妹妹的孩子……”
五條悟繼續問:“那土地神呢?”
“土地神這個算是真的吧。”伊澤杉解釋說:“因為一些意外,我的确庇護過一些土地,至于八川,那是我過去的家,我是八川的山主。”
五條悟補全了設定集後心滿意足。
只是伊澤杉光顧着解釋,沒注意自己被五條悟帶歪走進了劇目會場。
等他坐下來了,看到華麗的帷幕後,反而放平了心态。
來都來了,就當開眼界了。
來看劇目的人非常多,據說多摩市的重要議員和各部門大佬都過來捧場了,現場還有電視錄播和藤仙教的高層,教衆的數量倒是不多——劇目主要用于宣傳藤仙教的教義,自然希望觀衆都是第一次接觸的新人。
很快會場內黑了下來,劇目開始了。
開篇用了大約十分鐘講述紫藤仙人斬殺惡鬼的故事,伊澤杉只看了六分鐘就繃不住了。
太羞恥了!太做作了!太虛僞了!
尤其當紫藤仙人展現了威武霸氣,不僅拯救夥伴,擊退敵人,連【惡鬼】都跪伏于草鞋前表示您是我的主人雲雲,卻被紫藤仙人一腳踹開,惡鬼滿臉陶醉地化為黑煙消失時,伊澤杉差點直接飛雷神走人。
還是五條悟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他壓低聲音,飛速道:“再等等,前十分鐘是介紹,後面就是紫藤仙人轉生之前的傳說了。”
伊澤杉封閉了自己的聽力,閉上眼睛當木頭人。
直到五條悟晃動他的胳膊,伊澤杉才睜開眼。
只見會場布景從之前的叢林變成了亭臺樓閣,一個穿着非常華麗高貴的女子站在一個二層臺階布置出來的廊下,因為她背對着衆人,大家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從她凜然的身姿和前方布景的明月中可知,這是一位月之女神。
伊澤杉的眉頭緩緩皺起來。
背後有人唱着月之女神君臨天下,兩位殿下快樂健康成長,一派祥和。
伴随着唱詞,兩個穿着狩衣的男子互相挽着手臂走出來,兩人低頭絮語,或者共同看向遠方,将兄弟情深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後背景腔調一轉,音樂變得高貴清冷,站在二層臺階上的女神緩緩轉過身體。
她穿着華麗的宮廷十二單,一頭黑色長發如瀑,面塗粉餅,眼眸狹長如月,唇色殷紅,氣質高雅雍容。
她露出慈和的面容,向兩個青年演繹的兒子們招手。
好一副母慈子孝啊!
但是伊澤杉瞳孔地震,哇靠,他認出來這女人是誰了!
他下意識地抓住了五條悟的手臂。
五條悟正在看劇呢,有些驚訝:“怎麽了?”
是故事不合理嗎?不至于吧?不是說拼貼神話嗎?那女神和兩個孩子的設定本身應該不會太離譜啊?
“……那是羂索。”
“……啥?!”
五條悟同樣瞳孔地震。
伊澤杉喃喃地說:“我在裏梅眼睛留了瞳術,借他的眼睛看了一眼羂索的模樣。”
五條悟下意識地反駁:“她臉上這麽濃的妝,你确定?”
在五條悟的六眼看來,眼前扮演女神的演員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但瞞不過伊澤杉。
伊澤杉:“就是她,她的額頭有一道無法消除的疤痕,雖然用妝容擋住了,但躲不過我的眼睛。”
五條悟久久沒有說話,伊澤杉同樣如此。
半晌,五條悟才幹巴巴地說:“她既然傾情演出,我們先看完再說吧。”
伊澤杉木木地回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