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有一說一, 羂索的計劃不僅完美還很隐蔽。
作為一個活了千年的咒術師,羂索本身就是平安時代的人,哪怕她不刻意扮演, 身上都有着那個時代的風流閑雅。
羂索只是趁着原本的演員上廁所時将人拍暈, 換上了戲服和粉餅妝,刻意端起神明的架勢, 讓人以為她已經入戲了, 即便她與原演員有所不同, 也會被人無視。
至于劇情……額,說實話,雖然有點可笑,但別忘記了, 羂索以前曾是藤仙教的高層, 她當然看過這場劇目,甚至還看過不止一次。
羂索也不擔心劇情改變或者臺詞變化, 一個是她可以用臨場發揮敷衍過去,另一原因是類似藤仙教這種信仰類的教派的信徒更加崇古,壓根不允許後人對經典典籍做任何修改。
就羂索觀察, 這場劇目除了布景變得更亮麗, 戲服上繡的真金白銀更多外, 關于劇情和唱詞方面沒有任何變化。
羂索有自信, 誰都無法發現她的潛伏!!
相信五條悟和夏油傑也不可能猜到她潛伏到演員中,羂索想, 等裏梅粉墨登場時,五條悟和裏梅對戰,察覺到裏梅的兩面宿傩肯定會冒出來,至于夏油傑……
羂索一邊慈和地看着兩個【兒子】, 口中唱腔柔和婉轉,盡顯母子其樂融融之意,一邊在心裏盤算着,有漏瑚和陀艮在,應該可以擾亂會場,哪怕只是一瞬間,也足夠羂索雇傭來的詛咒師釋放帳了。
只要将夏油傑和五條悟分割開,不管裏梅最後是否能封印五條悟,作為演員潛伏在旁的羂索都很安全。
若裏梅成功了,羂索可以跳出來對戰夏油傑;若裏梅失敗了,兩面宿傩必然會鬧起來,趁着五條悟和兩面宿傩戰鬥時,羂索也可以趁機回收獄門疆。
羂索這麽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坐在第三排的五條悟身上。
五條悟看得很專注,甚至脫下了黑色墨鏡,他一手撐着下巴,捂着嘴,正緊緊盯着自己。
羂索心頭一跳,有點不祥的預感。
但下一秒,就見五條悟松開擋着嘴巴的手,對身邊的人說:“她演得太棒了!”
羂索通過五條悟的口型看出了這句話,心下稍安。
羂索順着看向五條悟身邊那個人。
那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年輕男子,男子似乎戴着紫藤仙人的青紫漸變色的假發,長發自然散落着。
他面白如玉,氣勢沉穩厚重,不顯一絲柔軟,反而顯現出一股濃烈而旺盛的生命力。
長眉入鬓,眼眸是黑色的,但羂索總覺得裏面似乎隐藏了什麽,遠遠看去,那雙眼眸如星子般明亮耀眼,竟有種被看透的錯覺。
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緊身衣,外面披了一件深綠色的羽織,比周圍盛裝打扮的人相比稍顯普通,但看五條悟和他說話的态度,顯然這男子身份不一般。
似乎聽到五條悟的話,這男子挑了挑長眉,俊美的面容上流露出些微感慨。
羂索清晰地看到對方的唇語,那人說:“你說的對,她真不容易。”
羂索聽後竟有點自豪,嘿,她怎麽說也是平安時代的咒術師,扮演高高在上的神明對她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羂索開着小差也不妨礙她獻上精彩的表演,伊澤杉和五條悟的贊揚沒有半分水分,倆人真的超級佩服羂索。
五條悟感慨不已:“她可真拼啊,這麽對比下來,我和傑太松懈了。”
伊澤杉安慰五條悟:“這年頭最難纏的敵人大多雌雄莫辯,你習慣就好。”
比如左右橫跳的大蛇丸,比如假扮女人的無慘老板,比如眼前這個叫羂索的虎杖媽媽。
五條悟甚至貼心地說:“就沖她演得這麽好,只要她不動手,劇目沒結束,我就先看着吧。”
也許是死前最後的絕響呢~
伊澤杉深以為然。
但既然羂索上臺演能劇了,這場劇目自然不可能真得演完。
在第五場劇目母子反目,長子拿着長劍和母親在舞臺上戰鬥時,舞臺燈光來回搖晃,同時光越來越暗,背景音樂變得陰暗凄冷。
本來是要演繹出長子幹掉母親的殘酷和悲傷,結果當燈光真的全部暗淡下去的瞬間,裏梅突然從舞臺頂部燈光架子上跳了下來,他對着面前的觀衆毫不客氣地吹了一口冷冰的風。
冰凝咒法·霜凪!!
冰冷的風吹過觀衆席,就在現場觀衆即将變成冰雕時,同樣坐在現場的一些咒術師飛速反應過來,他們正要釋放咒力抵抗冰凝咒法,五條悟大聲道:“都別動!”
與此同時,五條悟張開無下限,将他面前三排的觀衆包進了無下限術式裏,将冰凝咒法帶起的風暴屏蔽在了無下限外,寒冰形成了一個蛋殼狀的半球形冰牆。
兩側的冰風被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擊退,下一秒,這兩人配合默契沖上去試圖擊退裏梅。
直到此時,前排的觀衆才茫然回神。
“發、發生了什麽?”
“怎麽回事?怎麽黑了下來?”
“好冷啊……”
伊澤杉見狀,擡手結印。
忍法·涅盤精舍之術——
無數羽毛從無端出現在眼前,所有看到微微發光的羽毛的人全都眼神發直,随即昏睡過去。
五條悟見狀大喜:“你這手法太好用了,這些人都安靜下來,對我們幫助太大了。”
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手賤拿起手機拍照,要是發到網絡上,總監部今晚會加班到死的。
伊澤杉的眼角餘光鎖定着貌似受到驚吓、繼而昏睡在舞臺上的羂索,他看着跳出來的裏梅,含蓄地暗示五條悟拖延時間:“這不是上次襲擊高專的詛咒師嗎?你問問怎麽回事,幹嘛一而再再而三地來襲擊。”
五條悟心領神會,他伸出大長腿,從空中輕輕一跳,越過前面三排座位,落在裏梅面前。
他正要說話,突然二層包廂那邊出現了巨大的咒力沖突,緊接着一個帳被人張開了,根據五條悟的感知,貌似夏油傑被單獨關進去了。
“真熱情,我說這是第二次了吧?”
五條悟和裏梅打招呼,“你為什麽總是追着我跑?我欠你錢了?我貌似從畢業後就一直在給別人還錢,從沒欠過錢啊。”
裏梅冷笑一聲,他道:“來找你的可不是我。”
伴随着他的話,他猛地扔出了小方盒子,同時發動咒力,獄門疆,開門——
五條悟直面這個造型詭異的咒物,下意識地要避開,哪想到下一秒一個令他刻骨銘心的聲音響起。
“哦?五條家的小鬼?”
五條悟聽後如遭雷擊,猛地擡頭看向舞臺一側,只見曾死在他手上的伏黑甚爾居然站在那,手裏還拿着一把長劍,笑容猙獰,殺氣沸騰。
一瞬間,他腦海裏會想到了薨星宮大門口的一戰,那時的他……
砰——!!
五條悟的身體猛地被踹飛出去,下一秒,獄門疆張開的外殼掐住了伊澤杉。
五條悟:!
緊接着,那個伊澤杉砰一聲消失了,真正的伊澤杉出現在倒飛出去的五條悟身側,同時七海建人掄刀攻向伏黑甚爾,灰原雄握緊拳頭砸向裏梅。
同時還有更多的咒術師趕過來,比如虎杖悠仁等三人組,還有二年級的禪院真希等人也過來了,不過學生們的主要任務是快速将昏迷的觀衆轉移出去,并未立刻湊到前面來。
伊澤杉掃了一眼周圍,确定所有人都按照計劃行動,沒出亂子後才道:“關鍵時刻,你怎麽掉鏈子了?”
五條悟心有餘悸地看着已經重新變回小盒子的獄門疆,幹笑道:“抱歉,主要是見到伏黑甚爾這家夥有些吃驚……”
差一點啊!差一點他就被封印了!艹!羂索和裏梅太了解他了!
五條悟正要說什麽,突然那邊的伏黑甚爾猛地擡腳踹飛七海建人,反手将七海建人手裏的砍刀搶了過來,他随意揮舞了一下,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沖向了五條悟。
五條悟的臉上不由自主地出現了興奮和恣意的神情。
“哈!來開第二場嗎?七海!不要過來!你對付不了這家夥!”
本想幫忙的七海建人立刻停下腳步,他左右看了看,跳上舞臺,從昏迷的、扮演女神的演員手裏搶走了一把舞臺刀具,沖向了裏梅。
羂索:“……”
五條悟确認伊澤杉留在現場盯着羂索後,索性放開一切,反手對着劇院的天花板打了個蒼,直接轟出了一個缺口。
“到外面來!”
劇院裏還有很多昏迷的觀衆,放不開手腳,五條悟誠懇邀請伏黑甚爾到房頂和劇院後面的寬闊場地戰鬥。
五條悟還不忘記招呼伏黑惠,“惠!過來!來見見你這個死掉了十年的老父親伏黑甚爾!”
正在用影子幫忙運送觀衆的伏黑惠:“……哈?”
禪院真希怔怔地看着那個踩着牆皮直接跳上天花板、翻身出劇院的矯健身影,她猛地抓住伏黑惠:“我們過去!”
伊澤杉收回視線,既然五條悟放開手腳和人打架了,那就不管他了。
伊澤杉跳上舞臺,沒有理會裝死的羂索,而是走向幕布後的休息室,在一個房間裏,他找到了貌似被伏黑甚爾打暈昏迷的尾神婆婆。
伊澤杉看着她手上的佛珠和咒力殘穢,微微蹙眉。
果然沒看錯,那個叫伏黑甚爾的家夥是附在人身上的死靈,估計尾神婆婆的術式可以提取死者信息,她那個孫子恐怕是天生的通靈載體,才能讓伏黑甚爾醒來。
伊澤杉伸手晃醒了尾神婆婆,在這老太婆醒來的瞬間用了寫輪眼。
然後伊澤杉的面色古怪起來。
“原來這是單程票,管叫不管送?”
那伏黑甚爾怎麽滾蛋?只能讓五條悟再打一遍咯?
就在此時,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緊接着是海水倒灌的聲音。
伊澤杉面色陡變,觀衆還沒撤離完畢吧?
他抓着尾神婆婆沖回了劇院大廳,只見一個腦袋噴火的咒靈大聲咆哮起來。
“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