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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想拯救你(2)

巴底律世界,白陽城,皎月高懸。

牆被炸出了一個洞,喬霖在洞的那邊,僅僅是注視了黎沃兩秒,就一言不發地隐沒身形、拔腿就走,他背過身的那一刻,這面牆徹底粉碎,土石剛好成片落下,在這邊和關着女人的那邊間形成了厚厚的“城牆”,

黎沃剛邁開腿,就被擋在了原來的牢房一側。

“不是,一個字也不說是怎麽回事?怎樣都得說一句‘又遇見你了’,‘好巧,你也在這裏’,再不濟也得說句‘怎麽又是你’吧?”

黎沃邊自言自語,邊躲避着砸下的土石。他扇了扇手,試圖掃去嗆鼻的粉塵,熱浪灼燒着咽喉,眼睛因為爆炸的煙灰分泌出生理性淚水。

他心煩意亂。

“不是政治聯姻嗎?不是舞會嗎?跑來這裏幹什麽……難不成……他知道我在這裏,故意才來見我的!”

“所以才不會說‘啊又遇見你了,真好啊’這樣的話啊!哈哈哈哈哈,什麽嘛,哈哈哈……咳咳!”

他一不小心吸入了粉塵,惹得咳嗽兩聲,但因為腦中“自認無比聰明”的想法而心情明朗、眼前開闊,突然又不那麽難受了。

從餘波和熱浪的情況看,這次的爆炸威力不大,連最近的兩間牢房都沒能紮個體無完膚,僅從上方開了個洞。

黎沃用短靴踢了踢棕灰色的石塊,嘗試用腳尖摁壓,卻發現根本摁不碎,蹲下身拾起一塊,用指尖磨了磨,內部灰黑色發亮的物質顯現出來。

他站起身,凝神環顧四周,再次确認了牢房的內部設施甚至是三面牆壁都無大礙。

——不對,正常的炸彈爆炸不會是這樣的。是白陽研制出了什麽新武器嗎?威力能炸開一面土石包裹的灰鋼牆,又不傷害到圓心一米以外之處。

爆炸武器的研發始終是革命派領先,來這兒前也沒從鼠耳那收到什麽新型炸彈的情報,白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發明一個。

他沉下目光,挨近了那堆土石——那是裏頭的牆體,松松垮垮的表面不是被他踹裂了,就是被爆炸掀翻了。

——等一下!

他回憶起爆炸的瞬間,這面牆中間形成了爆破區,但四面八方卻安安穩穩,就像一張紙中間挖去一個洞似的,形成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爆破。

喬霖在那邊看了自己一眼過後,整面牆徹底粉碎,堆疊到自己面前。

如果喬霖在上方投擲炸彈,就不會在這面牆中間開一個洞,而是由上而下波浪式粉碎;潛伏在那邊的監獄,在牆體中央埋下炸彈也說不通,這面牆太厚,僅在一側布下炸彈,飛濺于兩間牢房的土石量應該不一致,而現在很明顯腳下的土石量達到了一半。

而且……他也沒必要卧在這堆女人圈裏,就算,就算要逃避政治聯姻,也至少往邊緣城跑啊!想藏我房間,也不是,不行……

黎沃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暗罵自己又浮想聯翩了,他深吸一口氣,扔掉那些因喬霖到來而不合時宜的思想,伸出左手觸摸着面前的土石堆。

他看到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戒指裂了一道深深的痕,但好像性能依舊完好,用拇指輕掃表面,依然能投射映像于空中,顯示出基礎的圖标,更奇怪的是,界面上多出了一個“連接”的按鈕。

——不是上方炸開的,不是由另一邊炸開的,那會是哪裏?

這枚奇怪的“新型”炸彈,會不會就藏在牆壁的內部?還是說……這面牆內部沒有炸彈,而是整體被什麽操控着……

黎沃心懷疑慮地摁下了投射界面的“連接”按鈕,只見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依舊沒有反應,正當青年打算另尋線索時,漆黑的戒指表面溫度驟升,裂開的紋路內亮起藍光,這光像水流似的蜿蜒到了戒指表面!

土石堆開始搖晃!

眼見縫隙間傳來相似的藍光,被粉碎的物質開始合攏,不出半分鐘,中間缺洞、四周完好的混合材質牆重現眼前!

黎沃震驚了,他不可思議地觸碰着這面好似有生命的牆,藍光像高密度蛛絲般将所有土石縫合,操縱着牆體的變化。

然而,那些構成中間大洞、飛濺出去的土石卻沒能被“回收填滿”,繼續躺在牢房兩側。

那邊牢房的光亮退了下去,各類女人也不見了,玻璃窗後烏黑一片,不見了谷愛埋的身影。

他摸着食指上發燙的戒指,突然明白了“爆炸”的實質——這面牆內部由無數條電子網絡操控!喬霖只需通過他的什麽腦發號施令,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掉有關電子連接的物質!至于為什麽是喬霖,這是他通過自己的戒指猜的……畢竟這枚小玩意兒,是根據他送的手環改造的……那年他通過這枚手環與喬霖的大腦共享着暗室的信息,他們曾經……

停停停!不想了不想了!

“啧。”黎沃懸崖勒馬,不耐煩地咋舌。他感覺手癢,那股尼古丁的渴望又來了。

他知道現在必須心無旁骛,找到谷愛埋、蘭晴是當務之急,接下來還要把那些女人從喬多全手下救出來,還要靠鼠耳挖出城堡深處的資料,拿回革命派地下城中通過網絡開誠布公。

還要小心那個白陽軍官。叫什麽來着,什麽馬。

他單手撐邊,一邁長腿,跨過邊緣整齊的洞,戒指的熱度消了下去,随即那詭異的藍光也消失不見。

“呱——”一聲熟悉的蛙叫吓到了自己,再一聲,他發現原來是自己的戒指有了提示音。

來不及随着聲音回味酸澀的記憶,戒指投射界面上跳出一條信息:

“白陽城網絡一已關閉。”

城堡深處的一切,都随着喬霖的到來有了轉變,然而,前方道路雖不斷延伸,霧氣也越來越重了……

…………

“公爵大人,喬霖離開了。”檀藍站在酒紅色的旋梯旁,居高臨下地俯瞰着大廳內旋轉的男女,她眨着一雙跟喬霖一模一樣的眼眸,打開了記憶腦的通話功能。

“是嗎?他去哪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暫未清楚。他攻擊了網絡一,兼并的監控功能失效了。”檀藍淡淡地說。

“……終于走到這一步了,”男人輕笑了兩聲,聲線卻十分冰涼,“我還想着這一天何時到來。”

“公爵大人……”

“舞會照常,不要引起混亂。”

“如果一直沒有他,會引起懷疑的,我可以讓他回來。”

“別再做多餘之事了,你維護好現場的秩序,決出女王。”

“可是……”

“檀藍,你今日怎麽這麽多話,”男人說,仔細聽,他那邊還有揮鞭的風聲、鞭笞**的打聲,“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政治聯姻過後,家族的地位會更加牢固,你想要的都會有。喬霖那邊,我會親手處理,你不用擔心。”

“是……”檀藍的目光顫抖幾分。

“啊對了,明天晚上你下廚吧,我有點想回家吃了,聖英不在,只能麻煩你做了,食材晚一點給你送過去。”男人的聲音溫柔得讓人戰栗,身為妻子但又不似妻子的檀藍很清楚——“食材”到底是什麽。

“公爵大人,這次舞會結束後,您就不會再跟美鳳、池字聯系了吧?”檀藍壓住聲線的顫抖,她心髒狂跳,緊緊抓住了裙邊——這句壓抑心中許久的話,終于問出來了。喬多全要是不爽,可以直接控制記憶腦讓自己瞬間死亡。

“不忍心再看到她們的樣子了?”出乎意料的是,喬多全卻沒有半點惱怒,好像他早就知道檀藍會問出這句話,他也好像,把準備了許久的這句話回贈給她一樣。

“她們之中,有很多人,”檀藍淺淺吐出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還可以作為可用之才,為白陽政府所用,衡量一番價值,有些人活着能幫助我們獲得更高的權益。我覺得她們有更好的生存價值。”

“你這種價值衡量,是否有些不妥?”喬多全沒有發怒,沒有被捅破窗戶紙的一點惱火或羞愧,他只是很平淡也很冷淡地說着,好像就在同妻子聊着什麽家常便飯,“我幫她們選擇的價值道路,對我們和他們的綜合價值提升是最高的,檀藍,你不能光看我們啊。”

“她們有些人只有17歲,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我……”

“不要改變,我跟你說過了很多次‘不要改變’,可自從六年前奈保子死後,你跟我們當初聯姻時相比,已經改變很多了。什麽時候,‘锲而不舍’成為了你的特性?”

檀藍感覺有一根無形的針,在一點一點推進自己的太陽xue,痛感緩慢地進入了自己的大腦,她明白自己的痛覺神經被操縱了!

冷汗從額上冒出,她喘着氣,低聲說:

“非常……非常抱歉……公爵大人,我不會,不會改變的……我不再提意見了,我會做好,做好我的工作……”

“嗡——”一聲,耳鳴如游蛇般從右耳穿入,又從左耳穿出,她的耳孔流出血來,但很快血就止住了。

喬多全手掌稍微一擡,侍從揮動的鞭子立馬垂下了,他看着面前血肉模糊的鼠耳,面無表情道:

“很好。我也會好好完成,普通家庭的‘父子談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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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沃狗還是有那麽一點點觀察力的,可惜有時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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