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留學
她确實是答應了讓喬妺出國, 甚至是她親自将喬妺送上飛機的, 但是她也有要求, 要求就是喬妺每天晚上都要和她打電話, 絕對不能像是以前一樣，一出去就像是一根針進了大海, 泡泡都不會冒出來一個，直到回來的那一天。
喬妺是一個學不會思鄉的人, 但是喬婉會思念遠去的人。
同時她也無比清楚, 喬妺的這一次出去不比往常, 只是一個假期，這麽短的時間裏面她完全可以自己解決的, 即便是真的想喬妺了, 也可以提前回去，和喬妺在一起。但是現在不能，喬妺現在是出國, 而她完全沒有這麽多錢出國，喬婉的工資相對于同齡人來說确實是挺高的了, 并且因為劉若蘭的幫助, 她現在住的房子并不需要交房租, 因此省下了一大筆支出，但是并不意味她就有錢出國了。
雖然說之前她一直都不是非常在意自己的母親，但是也明白自己母親現在處境有點兒不妙——在籠子裏面當金絲雀太久了，忽然之間被扔出去，有點生存不良, 需要自己的救助——這就消耗了喬婉工資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吃吃喝喝，沒事的時候被同事拉出去吃吃飯，加上買化妝品和衣服，其實日子過得也是緊緊巴巴的，她拿不出來多餘的閑錢一天到晚往喬妺那邊跑。
喬婉現在無比慶幸，自己至少是曾經努力過了，雖然說沒有真的給喬妺一個非常好的環境，至少沒有讓喬妺在國外還擔心自己的生存問題。她不覺得自己的母親有什麽不好，但是喬婉明确地知道，自己絕對不想變成母親現在的樣子，失去了原本的依靠，就徹底癱瘓了站不起來了。
當初分到的錢財，因為使用沒有限度，也沒有剩下多少。
幸好自己的母親還是比較有理性的，沒有将錢全部花出去，不然現在喬婉估計大學都不能讀完。
收到自己女兒打過來的錢的時候，穆雙臉上的神色簡直可以用異彩紛呈來形容。這都是什麽事情啊，這些年裏面她給喬婉的錢也就勉強能夠保證她不會餓死的，現在喬婉剛剛開始工作，她還在擔心喬婉的錢不夠用，需要自己給一點，正在盤算着自己那一點點可憐的積蓄呢，誰知道人家喬婉就已經主動給她打錢了。
而且一下子還不少，兩千。
穆雙問了問身邊的同事，他們剛剛大學畢業出來工作的孩子現在大約多少錢一個月，得出來的結論是：“三四千吧”“大概是六千”。
也就是說，喬婉一下子就至少将自己一個月三分之一的錢打給她了，穆雙感動之餘越發擔心起來，畢業這麽久了頭一次主動給喬婉打電話：“小婉啊，你現在的錢也不是很多，還要租房子.....”
“房子是朋友的。免費給我住。”喬婉那時候正在和喬妺打電話，兩個國家之間時差不小，加上喬妺好像很忙，每天能夠騰出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和喬婉說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現在穆雙忽然之間打電話過來，就等于侵占了原本屬于喬妺的時間，喬婉有點不爽，口氣也生硬起來：“還有什麽事情嗎？”
處于對喬婉的愧疚，穆女士沒有發現喬婉現在的情緒非常不對勁，還在孜孜不倦地比比：“就算是把房租的錢給省下來了，你也還有別的花錢的地方啊，比如說水電費，還有別的什麽，你難道不需要吃飯的嗎？給我兩千塊錢，你自己就剩下那一千，這能夠做什麽？”
喬婉：“......”媽媽好像對她有點誤解。“在你的印象裏面，我一個月大概月薪多少？”
穆雙女士有些猶豫地回答：“大概是.....3400？”
三千多的話，喬婉将兩千給她，确實是只剩下一千多了。
喬婉深吸一口氣，還沒等到她說話，穆雙女士有些窘迫地解釋道：“我問了身邊的同事，她們是這麽說的。你之前不是說，要是有什麽不懂的事情，就去問一下身邊的同事嗎？”
“但是你也應該知道，人和人之間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她們的工資不代表我的工資，我已經轉正了，現在是XX公司的正式應聘的會計師。”喬婉說，“我月薪九千左右，謝謝。”
意思就是，給你的錢就直接拿着吧不需要感到愧疚。
穆雙原本被她一長串的話給繞暈了，随便應承了一句：“這麽厲害啊一出來就是正式員工一個月這麽多錢了。八九千.....”等到她反應過來喬婉說的數字具體是多少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
那不就是比她這個當媽的還要多嗎？
她之前還擔心喬婉找不到工作來着，現在看來，人家一出來就是比她更加牛逼的存在，工資都差不多等于她兩個月的了。
穆雙：“......”她怎麽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女兒就變得這麽牛逼了呢？之前同齡孩子對比的時候，喬婉都是輸的那一個，雖然穆雙沒有告訴喬婉，但是心裏面多多少少都是有點不爽的。有的時候甚至會因為恨鐵不成鋼，而将怒火發洩在喬婉的身上。
不管是怎麽催，喬婉總是不緊不慢地長大，而現在她不在身邊了，喬婉忽然間就開始一日千裏地成長了，按照喬婉往日裏面那種不疾不徐的性格，除非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然不會這樣去逼迫自己成長起來的。
不用想都能猜到八成是因為自己這個不成器的母親。
穆雙的心思有點兒複雜，忽然間就開始覺得對不起喬婉了。
以前她總是催着喬婉長大，催着她變得優秀，去學習更多的東西，總覺得她将來不能在社會上立足，事實卻正好相反，不能立足的不是喬婉，而是她 。
簡直就是打臉。
穆雙覺得興頭上的滋味有點複雜，“行了，不管是怎麽樣，我不需要你打錢，你自己拿着花就行了。”
不管是怎麽樣，至少現在自己的女兒能夠自立了，穆雙就覺得是高興的，至少不會像自己一樣，萬一有一天靠山倒下來了，就變得落魄。說起來愧疚，穆雙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喬婉的反面教材。
“拿着吧。”喬婉說，“我實際上花錢的地方也不是很多。”更何況還有來自舅舅和喬妺那邊的補貼，實際上是一個小富婆，就是假期不好請。
不然省下來的這筆錢，完全可以每年去四五次的。
但也就是四五次。
多了不行。
多數的情況下，她們都只能依靠着視頻聊天，好就好在，至少這一次喬妺遵守約定了，真的沒有特別的事情的話，都會在規定的時間點給她發來視頻邀請，只是出現在攝像頭面前的喬妺，看上去越來越狀态不佳了。
很多時候都是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稍微湊近一點兒都能見到她眼睛裏面的紅血絲。
比如說現在這樣。
喬婉還沒有來得及挂掉電話的時候，喬妺正好是幫人家打印了一份文件回來了，反手将自己房間的木門關上，很大的一聲噪音——喬妺在那邊的額生活可以說是比這邊苦多了，至少從房子上面說是這樣的，她是和別的留學生一起住的，那間房間的門有點壞了，開關門的噪音都特別大，至少讓穆雙聽見是沒有問題的了。
“什麽聲音？”穆雙被吓了一跳，同時她的聲音也成功讓喬妺吓了一跳，後者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着喬婉：“丈母娘？”
喬婉點了點頭說：“沒什麽，我和別人視頻，關門的聲音是從她那邊過來的。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挂電話了。”
“和誰視頻？”穆雙問道，自以為幽默地猜測：“為了和那個人聊天，挂媽媽的電話，我猜猜，是你的男朋友？”
“穆阿姨。”喬妺開口道。“是我，喬妺。”
“啊.....”穆女士有些失望，說：“好吧不是男朋友，你可沒有達到我的要求。”
這下子可算是将喬婉給點炸了：“行了，你的要求有什麽了不起的？我選擇什麽樣的人關你什麽事情？你覺得你非常了不起嗎？”
“不是.....”穆雙有點兒慌了，方才喬婉雖然說是有點冷淡，但是完全沒有現在的這麽暴躁，完全就是不知道什麽地方給撩着了，現在正在氣頭上。小姑娘就是這一點不好，什麽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來。
“就這樣，挂了吧。”喬婉氣呼呼地掐斷了電話，又對喬妺說：“你跟她說這麽多幹什麽？好像她真的能夠決定我嫁給誰一樣，算了吧她能夠照顧好自己就已經謝天謝地了！”等看清楚喬妺現在的情況，喬婉的眉頭又是一蹙：“你昨晚上是不是又沒有睡覺？”
沒等喬妺說話，喬婉氣呼呼地繼續說道：“你直接猝死算了吧，這樣我就可以另外找一個女朋友了。”
喬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說：“沒事的，昨晚上忽然有一份資料要整理，還是挺重要的所以就沒有睡。等會兒跟你聊完了，我就去補覺。放心好了我死不掉的，心願都沒有圓滿，哪能這麽輕易就死掉？”
喬婉忍不住問道：“你什麽心願？”
“守着你白頭，百年，入墓。”喬妺笑眯眯說，“然後我就可以放心去死了。”
喬婉感覺自己被糊弄了，作勢要打她：“就你屁話這麽多！我不用你陪着，去睡你的覺！”
“真的不用？”
回答她的，是黑下來的屏幕，喬婉将視頻給關掉了，然後給她發來一句話：“睡覺，晚安。”
喬妺嘆了一口氣，認命地從桌子底下搬出一疊資料，放在桌面上。這時候舍友敲了敲門對她說：“喬妺，那份資料你做完了嗎？”
“沒呢。”喬妺回答道，“現在開始了。”
“剛剛聽見你在打電話，還以為你做完了。你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啊？我真是不懂了這些教授哪來的這麽大的臉，完全就是在為難你啊，這麽多的資料.......”舍友抱怨道。其實她要整理的資料也不少，但是和喬妺比起來，已經是非常好的了——這是因為她們完全不在一個導師名下。
如果落在喬妺的那個導師那裏，估計她現在也和喬妺一模一樣。
真是不懂為什麽喬妺的事情這麽多，每天還花時間去和別人視頻聊天。
多浪費時間啊。
“哈哈謝謝關心，我現在就開始了，可以幫忙帶一份飯回來嗎？”喬妺說。“我今天大約是不會出去了。”
不單只不會出去，或許還不會有時間睡覺。
這些資料想要整理何其困難，即便是一目十行的喬妺，正常情況下也需要三到四天的時間處理，但是導師完全沒有給這麽多的時間，就只有昨天晚上和今天一天，明天早上就要交了。
“可以。”舍友幹脆利落地回答道。
“謝謝。”
“我還能順便幫你叫救護車。”舍友表示，“如果你再不休息一下，你會需要它的。”
喬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