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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柒拾貳) (1)

謝不赦再次見那陣法的步驟想了一遍,想通關鍵,看向葉聽雪的眼神多了些欣賞,“難為你了。”不名所以的四個字一出,葉聽雪愣了下,笑了。

其他人卻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皺着眉看他們。

他們在說什麽?

這世上修仙難,而陣師的入門低,學精卻難,就算是上古時期陣法大師也是少之又少,像葉聽雪這樣僅憑直覺就能掌控一切的修士,仿佛天生就是吃陣師這碗飯的,當然,他心裏也是明白的,她憑借的不光是直覺,還有本身積攢各種陣法知識,天賦夠好,靈脈夠寬,手指比別人長,這些也都是優勢,但,直覺也是很重要的,別人還在計劃時,她的直覺已經選定了最合适的,起步就比別人快,怎麽能不勝!

“謝師伯言重了,路是自己選的,再難也要走下去。”她杏眸笑彎,很輕松的樣子,到底有多苦,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沒必要和別人說,免得讓關心自己的人徒添煩惱。

“你那陣法有記錄下來麽?”謝不赦對陣法有些興趣,只是他知道自己,不合适陣師,所以也只能看看。

“是有,只是要等幾日,陣譜還要完善。”她見他失望的垂下眼,接言,“不過,我這陣峰中有座萬卷閣,裏面記載了很多陣法,還有用上古銘文寫的古陣法,謝師伯要是感興趣不妨留下住幾日,可好?”

“萬卷閣在哪?”他也沒說好,直接問萬卷閣的事。

“朱砂,你帶謝師伯過去,順便安排萬卷閣邊上的院子給謝師伯休息。”她直接吩咐朱砂去安排。

“少小姐放心,朱砂定然安排妥當。”朱砂行禮,“謝先生,請。”她一個請手勢,謝不赦跟着她就走了,一句話也沒說。

被留下的人,相對無語。

“幾位。”葉聽雪掃了擎律真人師徒、璇玑真人師徒四人一眼,“無事就請回吧,我就不留幾位了。”說完不理黑了臉,被陣峰弟子請出去的四人,她拉着白寧往易居小樓裏走。

卓有匪在她走過時,把新添滿的一爐水靈石放到她的手中,“今兒也累了,好好休息,有什麽話明天在說。”手一揪,直接拽走白寧,給安排了個離葉聽雪偏遠的院子。

她撫額,白寧無語,妙娘子竊笑,

一-夜無話,當然了,卓有匪是在易居小樓上坐了一-夜跟防賊似的,謝不赦在萬卷閣中翻了一-夜書,兩人幾乎是同時在日出前回院子的,修士到了分神後可以不用睡眠,但需要打坐,讓靈力充盈靈脈,是必需的修行,日出時打坐對于他們這種陽性靈根十分的用力。

日出時分,朱砂走入易居小樓,準備叫葉聽雪起床,然而,她推開門,看到眼前的一幕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門口,如同被人施了石化咒。

屋中,葉聽雪睡眼朦胧的坐在梳妝臺前,時不時的打着小哈欠,困倦的臉好似随時都會再次睡過去,大約是沒睡醒,有頭些痛,手指下意識的去揉太陽xue,一雙骨節分明修長的手從她身後伸來,不輕不重力道正好的給她揉掐着頭上的xue位,讓她慢慢清醒過來。

“我用無根水給你梳梳頭會舒服些,精神也會好些。”他說着,手中水玉髓梳子沾着小金盆中的無棂水,輕柔的梳過她烏黑的長發,輕壓頭皮,促進頭部的血液。

她舒服的輕呼一聲,“呼——!”

“是不是舒服多了?”他聲音溫和帶着寵溺。

“嗯,白寧最有辦法了。”她笑眼彎彎,好看的不得了。

他揚起她的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枚輕吻,初升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的身上,如同給他們渡了一層金,仿佛這一刻時間停止了。

一句話回蕩在朱砂的腦海中,久久無法散去。

歲月靜好,安然如初。

這一刻,她好似回到了萬年前,裏面的人,一個是神君白寧,一個是她的主上,那時的每一天都如這般一樣,他們是那樣的恩愛,是那樣的般配,卻偏偏出了那樣的事,萬年的蹉跎,萬年的等待,萬年的守候,她再次見到這一幕時,想落淚。

萬年啊,居然已經那麽久了。

她收回目光,輕手關上門,離開了,這個時候他們不想人打擾,她也不想去打擾他們,就如同那萬年前的每一天一樣。

揚起頭,初升的太陽并不刺眼,她卻想哭,嘴卻又忍不住勾了起來。

這一日,陣峰的弟子驚奇的看着對着初陽笑着流淚,卻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去問,去安慰,直到她自己擦幹了淚,收斂了笑容,去做事,早上的事沒有再發生,早上的事就像是所有的幻覺,做了場夢般。

朱砂依舊是那個精明幹練的朱砂,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陣峰這兩天比較忙,接二連三的來客人,還都是雲天宗外的,有人是來探口風的,這種交經卓有匪就成,有人是來和白寧切磋的,白寧差不多都是一招一個,有一個邊一招也沒用,因為他嗓門兒太大了,打擾到謝不赦看書,還沒和白寧過招便被謝不赦直接給丢出去了。

謝不赦是什麽人?修真界是最另類的劍修!根本就不懂什麽叫手下留情!說白了就是手裏沒輕重!

那位被丢出去的,直接,重傷了,所幸沒傷着靈脈,不然就廢了!

“什麽風把你吹來了?”葉聽雪驚奇的看着眼前的人。

“沒事我就不能來了麽?”許兌看她一眼,沒錯,來的就是許兌,華青觀首徒,丹師許兌。

“出什麽大事了?”她不信許兌的說法,直接問。

一席華青觀親傳弟子道服的許兌輕嘆口氣,長開的容顏帶着丹師特有的淡然,此時卻有幾分煩惱的樣子,“丹爐房爆炸,漣芙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葉聽雪不解這四個字的意思,“什麽叫生死不明?沒屍首?”

“只有血漬衣服碎片,沒有屍首。”她也不喜歡漣芙,對她的“意外”很懷疑。

“十年之約,還有不到三年,七年都忍了,三年忍不得了?”葉聽雪一手抱着爐水靈石,一手撐着頭,想不明白,“真的不是意外?”

“別人有可能,但,炎朝師伯不可能。”她說的斬釘截鐵,她師尊教給她的是丹方的配比,而炎朝師伯卻是能完美煉制出丹的人,天賦是她的師尊都比不了的,更是極少炸爐。

“丹爐房也不是他掌控的。”葉聽雪直接指出。

“你記不記得三年前,你們陣峰補全的那個護爐陣?”許兌出言提醒。

“記得,補全後才發現是護爐用的,适合于丹師。”她點頭,“當時大舅舅看着有用就要去了,怎麽?”她似是突然想到,“難道丹爐房設了護爐陣?”

“是的。”許兌點頭說道,“炎朝師伯擔心丹爐房炸爐引起麻煩,在丹護房用了護爐陣,你是知道的,一但出現丹藥配比不對,出錯的丹爐會熄火,一爐未成的丹破了也比整個丹爐房炸了的好。”

“這事漣芙知道麽?”她問道。

許兌搖頭,“知道這個陣的也就幾個,連許離都不知。”主要是許離不煉丹,不關心丹爐房的事。

“這麽說來,漣芙大有可能是詐死。”葉聽雪眯起眼,細想着前世漣芙的種種,但,前世她沒有被罰,沒有去華青觀燒十年丹爐,所以,前世她是一直在雲天宗內嚣張,直到葉聽雪死時,她依然仗着她哥的勢十分嚣張。

既然前世不能做數,她也不去浪費那個心思了,撐着下巴的手手指輕敲着臉頰,想着主意,眼睛突然一亮,是想到了!

“反正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真接告訴淺郁,漣芙從華青觀逃走,十年之約做廢,讓他另行支付當年的事,我就不信他們兄妹感情就真那麽好。”她算是把這對兄妹給看透了,兄妹兩人都是一樣的自私,“如若漣芙去找淺郁,淺郁一定會把她交出來的。”

“若是她沒有去找淺郁呢?”許兌總覺得這事不簡單,漣芙在華青觀這七年,她是見過,不能說天天見,一個月少說也能遇到過幾回,開始時她身上有種陰暗的氣息,看誰都是陰毒的,這兩年突然平靜下來了,那種氣息完全消失了,被另一種冰寒的氣息代替了,整個人也高冷起來,并且她的修為似乎一下子大增了,應該快步入金丹了,她一個修行廢,一下子就升這麽多,沒問題才怪了呢!

“只要她還活着,無論藏的多深,只要她露面就會露出破綻。”葉聽雪想了想,“怎麽說人也是在你們華青觀沒的,直接說她失蹤,全修真世尋人不就完了麽,不能讓人說你們華青觀不負責啊。”

“聽雪,我發現你真是壞到家了!”許兌上下打量她,由衷的說出這句話。

這樣一來除非漣芙換臉塑骨重修,不然,她一出現就會被人發現,當然了,她也可以一輩子藏起來,但這樣一來,她圖什麽?所以,她一定會出現的,就是不知她再出現會是什麽樣了。

“你清楚的,我一向記仇。”葉聽雪說道,“她想做替罪羊,我怎麽能不成全她。”她笑容冰冷,“既然做了,就別想讓我輕易放過她,三年都忍不了,自己作死,可就怪不着我手黑了。”

“我想她這些年也是後悔出來丁頁着罪了。”許兌淡言,這些年華青觀并沒有苛待漣芙,到是漣芙那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正如葉聽雪所說,自己作死就怨不得別人手黑了!

“一會兒,咱倆一起去給淺郁報信。”她收斂眼神,笑嘻嘻的和許兌說,“我都等不急看淺郁那張臉了,不知能黑成什麽樣。”

這興奮的小聲,帶着壞,讓許兌真覺得,無論多會裝大人,到底還是個同齡人,因為她自己也是很期待啊!

“好!”一定很精彩!

75.(柒拾叁)

兩人一起出了陣峰,難得葉聽雪沒有穿輕紗軟甲,而是穿了件妙妒子新做的道袍,樣式繁瑣,是件五層衣,裏裏外外五件,更難得的是,這是一件廣袖,寬大的袖子和別的道袍一樣,冰紗霜白外襯,将清水藍籠罩在霜白之下,陽光灑在上面有幾分仙氣,水浪淩波紋路,從下至上,從密到疏,好似滴入水中的水滴炸起水花,青白水精制的發冠,束起她一部分長發,挽發髻于腦後,五重釵相交,定好發型,手中捧着泛着金光的手爐,這樣的她到真像是雲天宗的那些女修,然而也僅僅是像,終還是不同的!

本質上的不同。

“對了,你家那位呢?”許兌禦起護身法寶水月,“我可聽說那位不簡單。”許兌打量着她,別說葉聽雪這麽一打扮,到還真似名門大小姐,嘶!她是卓門的外家,不就是名門大小姐麽!

“修真的有幾個是簡單的?”她反問,擲出一枚青銅鏡,變大,躍上禦行,“和謝師伯去切蹉了。”

“謝師伯?謝長庚?他不是食師麽?”在許兌的記憶裏,陣峰只有這麽一個姓謝的。

“是謝不赦,他是卓門我二外公的徒弟,我要叫師伯的。”她解釋道。

“卓門的你應該叫舅舅吧?”許兌總覺得她那叫法不對。

“他不是卓姓人,更不是外家,叫師伯才是正确的。”是卓門人确不是自家人,說起來有幾分薄情,但,這就是遠近親疏,有血緣和沒血緣總是差那麽點。

但,謝不赦不在意這些,對于他,葉聽雪叫他什麽,都是他的小輩。

“好吧。”許兌說不過她,反正也沒什麽不一樣的,“那他們在哪切蹉?”

她的話音剛落,就似回答她的問題般,轟的一聲,劍峰上最高的一座上頭,被紅藍兩道劍氣削平了,四散開來的劍氣讓劍峰晃動起來,好似再來一下就會全部散落,墜毀般,整個雲天宗都感覺到了這兩股強大的劍氣,卻無人敢靠近,生怕殃及池魚。

許兌瞪大眼睛側頭看葉聽雪,那眼神,那表情,明顯是在問,不會在那吧?

不負她所望,葉聽雪手一指,“就那。”

“你和劍峰多大的仇啊?”她可不信那兩是無願無故的去劍峰切磋的,一定是葉聽雪說了什麽!

“生死之仇,大了去了。”葉聽雪淡看劍峰那一眼,看着青瀚道人禦劍飛上空中與謝不赦、白寧理論,嗯,看來還要打一架。

“不明白。”許兌果斷的搖頭。

“你不會懂的。”她淺笑,“前面就是制器峰了。”

“我怎麽記得那個淺郁是刀修?名號好像是,斬山刀。”許兌疑惑的看她,“怎麽在制器峰?”

“這還不簡單麽?”葉聽雪滿不在意的說,“雲天宗沒有刀峰呗,只能拜制器峰了,怎麽說制器也鑄劍鑄刀。”

“呃——!”說的好有理啊,可是怎麽覺得怪怪的呢?

兩人平穩的落在制器峰門前,守峰弟子一見來人,立刻上前行禮。

“參見葉師姐,葉師姐來可是有事?”那誠惶誠恐的樣子,好似她是洪水猛獸。

要讓他們說,葉聽雪比洪水猛獸可怕多了!

“淺郁可在?”她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目光看着制器峰的峰門,稱得上精巧的峰門,盤龍卧虎的門柱,帶着威壓,可見是件靈器。

“在,我這就去禀報。”守峰弟子立刻傳音進去。

等待時,許兌也注意到了那峰門,“聽雪,這個是靈器?”

“嗯,上階靈器,離仙器還差點。”她話出,就覺得四周威壓加重,她握了下手腕上的五靈手鏈,五靈力運起,催啓她手爐中的靈石,一個小型的防禦陣在她四周展開附上個吸靈陣,她順手把許兌拉了進來,再大的威壓也無用,反而讓靈力往她的五靈手鏈中吸了。

“喲?器靈?”許兌眉一挑,“怎麽着有興趣?”

“沒興趣,又活不了多久了,都要散了,收來何用。”葉聽雪冷淡開口,四周威壓驟然散去。

許兌眨眨眼,想問卻沒有問出來。

“葉師姐。”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扭着楊柳細腰的博淳盈扭了出來,對着她們行了個妖媚萬千的萬福,不是修真界的禮,而是凡界的萬福,“師兄讓淳盈來接兩位,兩位裏面請。”

葉聽雪邁步走到她身邊停下,側目打量着她,“你算淺郁的什麽人?道侶?情-人?鼎爐?”

“葉師姐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誰讓淳盈沒有葉師姐的好家世。”博淳盈媚眼如絲,十八歲的大好年華,卻染上了一股子的風采味。

“不過,你到聰明,築基了才跟他。”葉聽雪冷看她一眼,雖說是極适合雙修之道的,但這種依靠別人而活的人,她不喜歡。

“不過是互利而已,沒葉師姐想得那麽下作。”博淳盈笑語晏晏,随意的一撫頭發,帶着別樣的韻味,豐月匈細腰,雙月匈半露在外,媚态豔姿,讓人錯不開目。

“對,互利。”葉聽雪點頭,輕言,“以色事人,不知你能互利到什麽時候,三年前你是築基初期,如今,三年了,你修為半點增進都沒有,你的修為去哪了你比我明白。”說罷她直接走入峰門。

許兌從博淳盈身邊走過,什麽也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博淳盈握緊拳頭,她在修真界無根無基,又是純陰體,四年前淺郁找上她,她除了答應還能怎麽樣!抵死不從麽!

雖然,漣芙沒有告訴淺郁,但他還是找到了博淳盈,用丹藥把她堆上了築基期,讓她學極陰的內法,大肆的采補,本就有些媚氣她,如今已經成為了真正的鼎爐。

許兌快步走到葉聽雪身邊,與她并肩,“真是可惜了,水木雙靈根相輔相生,本是最易修行的靈根,她雖不似你這般靈根一般齊,卻也是難得一見的純陰體,只要用心,也會有一翻成就,偏偏選了這麽一條路。”

“正因為我這個朱玉在前,她才會覺得自己什麽都不好,她只看到卓門帶給我的勢,卻看不到我的努力,還把什麽都歸為,純陰體上,沒救了。”她嘆口氣。

“真可惜,元陰不破的話,到金丹後期就能顯示出好處來,純陰純陽到金丹後期進展可是很快的,偏偏剛築基就失了元陰,怕是要止步于金丹了。”許兌搖頭,她是丹師自然懂這方面的道理。

“那也是她自己作的。”葉聽雪很沒同情心。

正派中,不少門派都是禁鼎爐的,然而私下裏還是有不少這樣的事,除了少部分是被逼的,大部分都是你情我願,互利的,基本上都是選在築基後期,這樣的話,會穩,少有博淳盈這樣築基初期就失了元陰,她本不是制器峰下,而是丹峰門下,當初她或不願,丹峰長老看在她體質特殊上也會護上一二,最次也能熬到築基後期,她再說什麽被逼的也不過是給自己逃避的借口而已,好逸惡勞罷了。

博淳盈跟在她們的身後,不遠不近,卻聽不到她們說什麽,就算聽到了,也只是徒添煩惱。

本應該她帶路,她卻沒有這個意思,由着她們在制器峰亂走。

“你就真打算這麽跟着我們,而不帶路了?”葉聽雪止步回頭看她。

“淳盈以為葉師姐知道呢。”她嫣然而笑,狐貍眼裏滿是笑意。

“我沒來過制器峰,如何知道?”葉聽雪反問。

“是淳盈疏忽了。”她走到她們前面,做請手勢,“二位,請。”小碎步在前面帶路。

博淳盈帶着她們繞過樓閣,走過湖泊,穿過竹林,踏上水面上石橋,正欲穿過水面上亭臺時,葉聽雪拉着許兌直接落了坐,她回頭見二人不走了,眼中閃過疑惑,帶着一絲慌亂。

“葉師姐,還未到,怎麽不走了?”

“你帶着我們繞圈子,你不累,我們可累了,我看這風景還算不錯,你把淺郁叫來見我就是了。”葉聽雪從儲物镯中拿出茶具、靈泉水、靈茶,在石桌上擺開,“再者說,我們兩女修,今日要是進了淺郁那屋,明日不知傳成什麽樣,許兌還要清白,我也是有準道侶的人,你也不想明日血染制器峰吧?”

博淳盈聽聞她的話,臉上幾番變化,可見制器峰打的什麽主意,半晌後,她笑盈盈的開口,“葉師姐說的是,淳盈這便去請師兄,兩位稍等片刻。”行了個萬福,扭着腰枝走了。

“這麽明目張膽的算計你,不怕你那未婚夫,也不怕卓門不成?”許兌打趣的問。

“要讓他們來說,那就是,木已成舟,還能怎麽樣?”葉聽雪垂着目,手指靈活的泡茶,她泡茶的手法很是好看。

“已我對你的了解,你會滅了對方。”許兌看着她泡茶,說道,“人已經死了,也就不怎樣了。”

她泡茶的手一頓,擡眼看向許兌,唇上勾起笑意,“所以,你是我好友,而他們什麽也不是。”什麽也不是,用不着上心。

“那是。”許兌笑道。

葉聽雪的茶泡好了,只有兩杯,遞于許兌一杯,茶剛入口,平淡的男聲傳來。

“葉師妹前來,真是有失遠迎,望見諒。”

她擡眼看去,瘦長陰郁的男子,平淡的神情,慢步走來,身後跟着垂着頭一副奴婢樣的博淳盈。

來者無疑正是淺郁。

76.(柒拾肆)

許兌為丹師七年來與靈植丹藥打交道,未入道時,家中也是開醫館的,自幼耳濡目染,對于什麽的人什麽樣的病竈了如指掌,就算成了丹師醫道不但沒放下,反而更加的精進,可凝水為針,可醫人,也可殺人。

她一見淺郁第一感覺就是這人有病,第二感覺就是靈脈淩亂,第三感覺命不久以,最後的結論是,這小子練了邪功了!

“久不相見,我到險些沒認出你來。”葉聽雪打量着淺郁,慢品茶。

“葉師妹久不在宗門走動自然見的少。”他淡薄一笑,随意落坐,“葉師妹前來可是有事?”

“自然是有事。”她放下茶杯,看他的眼神似在說,沒事誰來你這。“不知淺郁近日可見到漣芙了?”

漣芙的名字一出,淺郁與博淳盈的反應,淺郁眼中閃過厭惡,博淳盈到是些吃驚,會從葉聽雪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并未,她怎麽了?”淺郁接過博淳盈奉上的茶,呷了一口。

葉聽雪看了許兌一眼,眼簾一垂,許兌開口,“我華青觀,炎朝師伯的丹爐房炸了,漣芙下落不明,只有她最後接觸,如今她又下落不明,師尊懷疑,是她有意毀了炎朝師伯的丹爐房,特讓我來詢問,淺郁道友若是知道,還請告知一二。”

“是麽?我已經很久沒見她了。”淺郁聲音沒一點起浮,好似出事的不是他的親妹一般。

聽言的許兌暗中撇嘴,我還不知道你很久沒見她了,打她被罰後,這七年都沒見你這個兄長出現過!

“只是失蹤麽?怎麽就斷定她不是死了?”博淳盈插話。

“宗門中她的靈牌并未碎。”葉聽雪回答她,靈牌未碎也就是說,魂魄無事,未散,修士身死魂魄在可重塑,也就是修真中所謂的來世,卻不是真正的輪回轉世。

“燭龍白火,還是九爐,她若真在裏面,死的怕是渣都不剩了,魂魄更是成為塵埃,怎麽可能會靈牌無事?”許兌似問似陳述,燭龍白火啊!也就只有炎朝敢用來煉丹,還特麽不是一爐兩爐,而是整整九爐!果然卓門財大氣粗啊!

“她确實沒有回來。”淺郁并不在乎漣芙的死活,卻不喜歡她給自己引來麻煩,“不如這樣,若有她的下落,我第一時間通知二位可好?”但對于這兩位,一個是卓門的少門主,一個是未來的華青觀觀主,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如此,先謝過淺郁道友了。”許兌開口道謝,轉頭就對葉聽雪說,“聽雪,借你卓門的勢用下。”

“懸賞?還是緝拿?”葉聽雪手一揮,石桌上的茶具收回儲物镯中。

“先緝拿吧,怎麽說也是毀了我華青觀的丹爐房,現在炎朝師伯還發怒呢。”她嘆口氣,“丹爐都是千年的老爐了,火也是燭龍白火,這價值我都不知要怎麽估算了,你回頭可幫着我勸勸,你的話炎朝師伯還是聽的。”

“越勸他火越大,找些好的東西補給他了也就沒事了。”葉聽雪不在意的說。

“你說的容易,哪有那麽好的東西。”許兌撇嘴。

“丹爐我沒有,燭龍白火我也沒有,但烏金精火我到是有一塊,我沒什麽用,回頭你幫我給他帶回去,我再給小舅舅寫封信,讓小舅舅把給他煉制的赤青天九鼎提前給他,也好讓他不折騰你們了。”葉聽雪笑言,“讓他折騰別人去。”

“你們到也舍得啊!都是好東西呢!”當聽着她就要留口水了。

“自家人,有什麽舍不舍得的。”葉聽雪無所謂的一笑,慢起身,對淺郁道,“不打擾了,我還要幫着許兌想緝拿令,先回了,若有消息別忘了通知我們。”這兩當着淺郁有面說緝拿他家妹的事,也不怕他當場翻臉。

“嗯。”淺郁只是嗯了聲,臉上沒任何表情。

“走了。”葉聽雪對許兌一點頭,兩人同時對他行半禮,“告辭了。”

“慢走。”他起身回半禮,身後博淳盈行全禮。

兩人慢步離開,他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等她們走遠了,手中的砸到了地上,茶水碎片如花般炸開,他身後博淳盈臉色連變都沒有變,他一把拉過她,按在了石桌上,布帛撕-裂,她認命般的閉上了眼,默默的運起功法,如以往一樣。

承受着他帶給她的暴風雨……

葉聽雪許兌出了制器峰禦物慢行,不着急的一邊飛一邊聊。

“聽雪,我怎麽看着淺郁不對勁啊?”許兌怎麽看怎麽覺得他有走火入魔之勢。

“他什麽時候對勁過?”葉聽雪笑問。

“哎!我可聽聞他是陰火靈根!”許兌疑惑,“他怎麽敢和純陰體雙修?這不是催死麽?”

“不定聽人說了什麽,走錯路了。”她搖頭,“真是蠢材。”

“男子陰火靈根,只要守元陽不失,引陰火入氣海,催生三年,調理九載,自可成內腑太極,根本就不用雙修,雙修對象是純陽還算好,可他偏偏選了個純陰。”許兌搖頭,那兩人之間的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初時進步是很大,可往後,怕是……”她輕嘆。

“那是別人的事,用不着咱們廢心,反正不走正道,後果也是他自己扛着,與咱們有什麽關系。”反正她就是不待見淺郁!

“也是,不過,他對自己的妹妹也太冷漠了。”許兌搖頭,不明白他在想什麽。

“他是淺郁,不冷漠,不自私,反而奇怪了,他就是那種人,你就別傷神了。”她從前世就非常的了解他,那種自私到令人發指的地步,都讓她懷疑,他還算人麽。

“不提他了,朱砂新做了一種蜜餞,上我那嘗嘗?”她和許兌關系很好的原因之一就是,都喜歡吃靈果蜜餞。

“走!”果然一聽有新蜜餞,許兌的眼睛都亮了,下意識的加快足下水月。

葉聽雪見狀笑靥如花,加快去追她。

臨近陣峰,一聲巨響從陣峰內傳出,浪巨氣流襲出,緊接着回襲,二次沖擊,整個陣峰都顫抖起來,搖搖欲墜,還有地方碎裂開,碎石往下掉落,成崩塌之勢。

葉聽雪立刻加快速度,停頓在陣峰前,雙手飛快掐訣,五靈手鏈中五顆圓潤靈石脫離手鏈銀線飛出,漂浮在半空中,瞬間分裂開來,無數的五靈石,成千上萬的,都是絕對的極品,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般閃爍。

“有靈力手指能動的,都給我出來掐五靈訣!”她一聲吼,陸續有人陣峰的人從陣峰中飛出,浮在空中開始掐訣,有人帶着傷,有人挂着彩,卻都出來幫忙,青湛道人祭出一件護陣法器,一手催生,一手掐五靈訣,卓有匪直接揮出一把靈石,妙娘子也順手揮了一把,而後帶着弟子将傷重的陣峰弟子扶出,許兌立刻上手救人。

所謂五靈訣,是相生五靈之術,可以周而複始,生生不熄,用于修複的法術,可是陣法,也可是符咒。

一通的忙活,耗盡了所有的靈石,陣峰才算穩住,但這只是表面的,這一炸又一回襲,不知內裏變成什麽樣了。

“這是怎麽的了?你那未婚夫和謝前輩又跑你這打架來了?”許兌抽身回到她身邊問。

她話剛問出,就見一道人影撲來,接住她一直沒發現已經很虛弱的葉聽雪,将人直接攔腰抱起,給葉聽雪輸靈力。

“出什麽事了?”謝不赦慢一步前來,看着還在修補中的陣峰,一臉的不解。

許兌眨吧眨吧眼看着抱着葉聽雪一臉嚴肅眼中卻滿是心痛的白寧,上上下下打量了十幾個來回,最後得到一個結論,這人不錯。

“好些了麽?”白寧低聲問懷中人,葉聽雪有些靈力過渡使用,全身乏的厲害,頭靠着他的月匈膛,呼吸急促,輕搖了下頭,閉上了眼,運起靈力,借着他的靈力游走全身,滋養靈脈,靈力過渡使用的後遺症就是哪哪都難受。

一盞茶後,她內腑轉了七圈才好些,睜開眼,卻沒有從白寧懷中起來,目光陰寒的看着陣峰,手一指,白寧抱着她進-入陣峰,裏面已經是亂糟糟一片了,謝六叔正跳着腳下的罵人呢,連瑚俏都被驚醒了,扒拉在朱砂身上瑟瑟發抖,發出可憐的嗚嗚聲,可見吓得不輕,朱砂一邊給它順毛,一邊指揮着衆人把易居小樓給收拾出來。

在她的心裏,少小姐最重要,連帶着少小姐的住宅重要,養的寵物也重要,在少小姐無事的前提下,她很願意去處理這些。

陣峰各弟子先收拾出一塊空地來,讓傷員安頓,青湛道人在爆炸響起的那一刻快速的把整座萬卷閣收到了空間戒中,萬卷閣中不僅有書,還有這七年來所有弟子的研究成果,可以說這是整個陣峰的重中之重,是大家的心血。

“到底怎麽回事?又不是丹峰會炸爐,哪來的這大的爆炸?”葉聽雪皺眉問道,“誰給我說下。”

“師姐,咱是不會炸爐,可你別忘了,咱這有個比炸爐還危險的。”和昶剛換下一件嚴重破損的道袍,無奈的開口。

“特麽的!三百七十一層隔離陣他都能給炸成這樣!要是沒隔離陣他是不是打算把整個雲天宗都給炸了!”氣得葉聽雪都暴粗口了。

“師姐,薛百師兄還在下面埋着呢,已經找到了,氣息很穩,看來沒大礙,要現在挖出來麽?”一名外門弟子詢問。

“挖什麽挖!就地埋了!”她真是氣壞了,看着陣峰最裏端那個深坑,氣就不打一處來。

[師姐!師姐!救我啊!]

‘救你?呵!你老老實實的在底下待着吧!闖這麽大禍,還想我救你,做什麽夢呢!’

[不要啊!師姐!我真的錯了!不敢了!先救我出來啊!再不救我,靈泉就把我給淹了!]

‘先泡着吧。’

薛百一通靈識求救,被葉聽雪無情的掐斷了,接着他又換別人,別人借着得罪不起葉聽雪為名,都掐斷了。

感受着靈泉一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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