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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柒拾貳) (23)

細的看了看,目光最後落在那株伏根樹上,粗-壯的樹幹,如金錢般的樹葉,夏天是綠的,春天是紅的,秋天是金的,冬天是白的,很有意思的樹。

“這種樹據說只在易江有,你是怎麽把它移過來的?”他曾經也聽人說過這種樹,移栽就死,幾乎沒見過活着移栽的,這是第一株,也許也是唯一的一株。

“我連同易江的土一起移過來的。”她伸手拍拍樹幹,仰頭看着枝繁葉茂的樹枝。

“我也見過有人移栽,也是連土一起移的,卻沒有那個是真正種活的。”移樹帶土,這是誰都知道的,可就這樣還是死了。

她側頭看他,唇上帶笑,“我爹說這一株是我家中祖樹的子孫之一,算起來,和我是一樣的,我爹說這株是屬于我的,我就三焚香,将它請來了。”這株沒有像別的那樣,一移就死,離不開故土,也許它真的是屬于葉聽雪的,有她在,它就好好的,并且生機勃勃,也許是因為她三焚香相請,三焚香,香焚三次,香煙次次直上,三次均不斷,為之同意,若是斷了,就不可移樹,這是易江的規矩,移樹必要三焚香,香直上,可移,香斷之,不移。

凡塵子似乎明白了,大約是易江人對伏根樹的尊重,

142.(壹百叁拾柒)

白寧從易居小樓出來後,一直在考慮是上仙界,還是上神界,如果上仙界的話,弄不到高階的陣法,或者是他媳婦見過的,可要是上神界的話,很有可能被他老祖抓到,到時就可能回不來了,但,神界有很多高階上古遺世的陣法,都找來,一定有媳婦沒見過的,可是太危險了,真是麻煩!

最終,他還是決定先上仙界走一趟,若沒有收獲,再上神界。

仙界是修士們最向往的地方,對于白寧而言,這裏不過是從一個地方換到了另一個地方,仙人大多是凡人升仙,有人的地方就有争鬥,仙界也是如此,當年天帝與衆皇子奪-權,也就天帝有着稀薄的白澤一族血脈,又加上手段狠辣才奪得此位。

然而,這也只是在仙界,在神界就完全不夠看了。

神與仙,在凡人看來沒什麽差別,卻完全是兩個意思,神者絕大多數是上古神族後裔,極少的是仙升為神。

仙分為,地仙、下仙、上仙、嫡仙、天仙,從底至高,成為天仙後才有資格争神位,要經歷十二劫,每一劫間隔是三萬年,一劫不過都無法成神。

然而就算成了神也不是所想的那樣可以至高無上。

神分為,神皇、神王、神君(神女)、神将、神兵、神民,從高至底,神民又分兩種,其一上古遺民,供奉神君或神女,被其所庇佑的,這些種族如今只生活在固定的神山中,與所供奉的神一系相關,神者在,他們在,神者亡,他們滅,随着一些神祇的沒落,很多的神民一族也消失了。而另一種神亡就是由仙升上來的,從此也止步于神民了,絕無前進的可能,能升少來的極少,可以說在神界完全沒有地位可言。

就是這樣,位于嫡仙的還是往神界争,死在十二劫下的不計其數。

六界,神界、仙界、人界、妖界、幽界、冥界,神界位于仙界之上,冥界比幽界更加的隐秘,平時凡人說的陰曹地府,其實就是幽界,冥界至今都是很神秘的存在。

另外還有黑淵六界之棄,如今已隐隐形成魔域之勢。

白寧立足于仙界,蓬萊島,他已經很久沒來這裏了,蓬萊島是離凡界最近的地方,銀河則是最遠的地方,有修士運氣好可登蓬萊島,修士稱這裏為蓬萊仙境,然而,這不過是仙界的冰山一角罷了。

不過,蓬萊島也是新飛升修士暫時停留的地方,曾經這裏接引的是桃花仙子夭桃,而如此……

他眼神一閃,慢慢的落在了仙上,腳剛落下,一道呵聲傳來。

“來者何人?凡人速速離去!”呵斥聲中帶着龍族的威壓,一條紅色巨龍緩緩出現,盤懸在半空,身上紅鱗宛如烈火。

他唇角一勾,“鏡水好久不見。”

紅龍微怔,看清面前的是何人時,立刻化做人形,行禮,“參見神君,久見了。”淡紅衣裙的女子,淡水藍的發釵,頭上有雙龍角,身後有一條鮮紅的龍尾。

“你在這可好?”他問道。

“沒什麽不好的,這裏清靜。”她笑言,如今飛升的大多有背景,不用她安排就被人接走了,她也樂得輕閑,然而,在這種地方,幾乎是沒有出頭之日,連之前的桃花仙子夭桃也是受不得寂寞,下凡去了,如今換了她,她到安穩的守在了這裏。

“怎麽,你父王西海龍王沒有來找你麽?”他眉頭微蹙。

“他來了。”她臉上平淡無波,“我拒絕了,如今我早已不是西海敖四公主,我是鏡水。”

“你還是沒有放下?”他輕嘆看着她。

她搖頭,“并不是放不下,而是從我龍筋斷的那一刻起,我們的父女緣就斷了,從我母親以命相換起,我與西海龍宮再無瓜葛,六界中只有鏡水,沒有敖四了。”

她本是西海龍宮四公主,她的母親是西海龍王的繼妻,她是母親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的一個,西海龍王是金龍,她母親是銀龍,而她偏偏是紅龍,西海龍玉一直懷疑她母親不忠,據說她母親未出嫁時與一紅龍交好,然而,西海龍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母親是玄海龍族長公主,玄海龍族中有過一位紅龍王後,算她母親的太-祖母,隔代遺傳很少會隔這麽多代,大約因為在她之前,玄海龍族的王子公主都是銀龍,并且,玄海一族很少與外通婚,所以,西海龍王不知,她還是幼龍時,母親和西海龍王不止一次的争吵,她在一次去勸架時,被怒極的西海龍王所傷,龍筋斷了,龍族龍筋一斷,就是斷了命。

母親帶着她奔赴了鏡山,一步一叩首的求上山,山上的那位大人說,她的命數已盡,無力回天,母親求着那位大人将自己的命換給了她,如今她還記得母親最後的話。

‘你自出生,你父王也沒給你起個正式的名字,如此也好,你記好了,從今日起,你叫鏡水,是這鏡山上長流的水,敖四已經死了,你是鏡水,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若有難了,拿着母親的釵子去玄海,你外公外婆舅舅自會為你做主。’

從那日起,她做為鏡水留在了鏡山上,留在了主上的身邊,後來主上出事,鏡山封凍,絲青、絲白不願離開,同鏡山一起封凍了,離開的只有她同讨厭鬼朱砂,朱砂欲上仙界告訴,被三百道紫極天雷打成重傷,落入凡界修養,而她被玄海外祖家接走,歷經三千年修成龍仙,被派到這蓬萊島,一守就是這麽多年。

西海龍宮不是沒來過人,她同父異母的兄長,同父異母的弟-弟,西海龍玉,新的龍後,都來過,對于她,他們不過是陌生人,西海龍王早已知道她為何是紅龍,她在鏡山五千年,他不曾來過,如今,北海要與西海聯姻,西海要嫁過去一個公主,這就想起她來了。

可惜,西海龍四已經死了,她是鏡水,天下的龍多了去了,只有她咬死了,不是敖四,西海龍王也沒有辦法,這些年他想補救,對于她卻早已晚了。

“對于他,龍後死了可以再娶,兒女沒了可以再生,但對于我,我這條命,是我母親給的,她生了我,又為我舍了命,她讓我好好的活着,我無論是在西海還是北海都不會好,我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鏡山。”她遙望蓬萊島,不是向往,而是等待。

“你在等誰?”白寧站在一株仙樹下輕問。

“這些年,我等來了很多舊友,有蛟成仙,有龍成仙,我卻沒等來那個讨厭鬼,她不會已經死了?”她嘴上叫着朱砂讨厭鬼,實際上卻是與她惺惺相惜,大約是她們的過去有點相似,也有點相看不順眼,她叫朱砂讨厭鬼,朱砂叫她瘋丫頭。

“她活得好好的。”白寧撇嘴。

“如今是蛟了?”她試探的問,已經萬年了,怎麽也要成蛟了吧?

他搖頭,“不,依舊沒變。”

她愣了下,不由的想起朱砂的誓言,那雙流着血淚的眼睛出現在她的腦海中,那樣的嘶吼聲,回蕩在她的耳邊。

‘蒼天無眼!天道不公!我主一日不歸,我朱砂誓不成仙!我寧可一輩子不化蛟不成龍!’

她明知道也許永遠都等不到,卻偏偏還是等了,大約是希望有一天朱砂可以放下執念,也許是希望朱砂修仙來告訴她,主上回來了,可能,連鏡水自己都不知道不明白自己是在等什麽。

道已失,無論什麽樣的日子,對于她都沒有了意義,唯一的執念就是等到想等的人。

而她又是在等什麽?

也許是她的道吧。

白寧看着鏡水,并沒有告訴她,他已經找到了那個人,已經在守着她了,朱砂也在她的身邊,無論是私心還是什麽,現在還不是鏡水應該知道的時候。

“幫我找些稀有的陣法。”他突然開口道。

讓她一愣,“何用?”

“你找來就是。”他自然不能告訴她自己把媳婦的陣法給毀了。

她想了想,問道,“前幾日,鴻鹄家小兒子掉到了島上,在我這留了幾日,鴻鹄來接時,送了我套陣譜,包括了鳳凰五列圖,涅槃圖等等,神君看可否?”

白寧沉默了片刻,到真是得來不費功夫。

“就它吧。”這回媳婦的話總應該消了吧?

“是。”鏡水将圖譜交給了他,他心中還是小糾結了一下,不過想到媳婦……

算了,反正那臭鳥媳婦也見不着。

正在逗小兒子的鴻鹄一連打了三個噴嚏,這是哪個又想他了?哎呀!長的美就是這點不好,他可是有伴的,不過,要是長的好看,他還是能忍的!還是可以接受對方的喜歡滴!

易居小樓,葉聽雪與凡塵子說着話,朱砂泡好茶退到了一邊,凡塵子還是多看了她一眼,她面無懼色,直視回望,并對他淡淡一笑,讓他有一分詫異,不免又多看兩眼,這期間葉聽雪一直沒開口,目光看也沒往那邊看。

“你這随侍不簡單。”他突然意味深長的對葉聽雪說了一句。

她回給他一個笑,那感覺好似她早就知道一般。

“自然不簡單。”她目光看向朱砂,

143.(壹百叁拾捌)

朱砂慢步出了易居小樓,略有心慌,心下有很多的疑慮,想問,卻不敢問,生怕問出不是自己要的,神思雖亂,但腳步依然穩,沒有半分錯亂。

“姑娘。”一道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她只是停步,沒有回頭,身後的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一行禮,“姑娘。”來者正是凡塵子。

“仙師可有事。”她直視他,感覺到他放出的威壓,卻對她半點影響都沒有,依然可以平靜的看着他。

見她如此反應,他不氣,反而心中一喜,“姑娘來歷不凡,在下有一事相求。”

她撩起眼皮看他,唇上勾起一抹笑,“仙師就這麽斷定我能幫上忙,而我來凡世不是來害人的?”她知道他看出什麽來了,也不一味的否認,反到成認了。

凡塵子上下打量着她,輕搖頭,“我活了很久,見過很多,無論是妖、魔還是堕仙,害人與不害人是不一樣的,你來凡世,是因為她?”他目光往易居小樓看去,突然問道,“你不怕我告訴她?”

她回頭看去,唇上露出柔和的笑,“也許不用你說,她已經知道了。”她突然覺得葉聽雪若是知道了,對于她也是件好事。

“嗯?”他微愣下。

“仙師,有什麽事改日再說,我現在還有事。”她轉了個身,走回易居小樓,留下凡塵子一個人,站在那裏若有所思,突然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果然不簡單。”

朱砂走回易居小樓,直接走到葉聽雪的書房,葉聽雪正在書房中整理書籍,雖然很多書籍、陣法是記錄在靈玉牌上的,但,她還是喜歡讀書的感覺,封紙書、書簡,都喜歡,然而修真界的書差不多不是記錄在靈玉牌上,就是靈玉簡上,幾十冊的書只占一個靈玉牌。

葉聽雪會把喜歡的章節,或是重點的,用千年不褪色凝犀墨抄錄在繡金紙上,裝訂成冊,擺放在書架上,她的書架上還有很多的兵法,有些她看過了,标了批注,有些她一番就看出純粹紙上談兵,沒什麽用途,更有胡說八道的,這類書被她束之高閣,準備着将來用來坑人用。

此時,她正在抄錄一本陣法,講的是養靈植的陣術配比,用途不大,但,很有意思,她打算抄完了給謝六叔看看,是不是對養殖靈植有所幫助。

朱砂見她在忙,沒有立刻出聲,而是安靜的站在門外等待,一言不發,連呼吸都及輕,生怕打擾了她。

她落下最後一筆,放下筆,吹幹墨跡,擡頭看了朱砂眼,“有事?”

朱砂在門外行禮,“有。”

“進來說。”她接着吹幹墨跡,按頁數壘好,等一會全幹透了裝訂成冊。

“是。”朱砂再次行禮,走入書房,輕手帶上門,站在了她的書桌前。

“說吧。”她頭也沒擡,翻看着手稿,校對是否有寫錯了的地方,好在裝訂前改正。

朱砂垂下眼,試探的開口,“少小姐就真的沒有懷疑過麽?”

“懷疑什麽?”葉聽雪擡頭看她。

她咬咬唇,“懷疑我的身份。”

葉聽雪放下手稿,坐靠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我第一次見你時只覺得你十分的親切,好像認識了很久似的,這些年我經歷過什麽,不用我說,你也是知道的,經歷了那些事,我也察覺了些,你也許真的是我的那位舊友,但我現在還沒想起,我知道你并不是人。”

“既然已經知道了,你還敢留我?”朱砂擡起頭笑的苦澀,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今日之後,她怕要被逐離了,人畏懼妖,修士更是對妖只有誅殺之心。

“我就問你兩個問題。”葉聽雪豎起兩根手指。

“你問。”朱砂等着她問,又不堪的問題,她都會回答。

“一,你可有害我之心?”葉聽雪問出第一個問題。

“從未有過。”她怎麽會去害她的主上!

“二,你可有濫殺無辜?”第二個問題葉聽雪問出。

“并無。”朱砂搖頭,她殺過人,殺的是該殺之人,從沒有濫殺無辜,因為那樣也是要結因果的。

“嗯。”葉聽雪點點頭,重新拿起手稿,“你可以去忙了。”

朱砂愣住了,“少小姐不趕我走?”

“我為什麽要趕你走?”她不解的看朱砂。

“因為我并非人。”朱砂說道。

“一你沒有害我之心,二沒有濫殺無辜。人有善惡之分,妖有好壞之別,你是人還是妖不都是我家朱砂麽?”她不在意朱砂是人還是妖,不害她,不濫殺無辜就夠了,再說了,陪了她這麽多年,要害她早害了!

其實,她發現朱砂可能不是人是因為,她對白寧的态度,又讨厭又恭敬,雖然她隐藏的很好,但葉聽雪還是感覺到了,白寧那個活了那麽久的神君,能和他認識,看起來很熟,斷然不簡單。

她怎麽知道白寧和朱砂很熟的?

看白寧三番五次的想揍朱砂,最後又忍下來的樣子,兩個相互瞪眼好像多厭惡對方,一有事,尤其是她出事,這兩要多齊心就多齊心,這以前不是結仇就是有怨!總之,怎麽看都是認識的,還是時間不短的那種!

朱砂不知自己是怎麽走出易居小樓的,但心一直懸着石頭終于是落下了,想了想,還是回到易居小樓的書房。

“少小姐,我真身是虺,雲天宗秘境的那個,你我有因果,等到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會知道一切。”她說完話鋒一轉,“少小姐,晚上甜點吃年糕紅-豆沙湯可好?”

葉聽雪看着她半晌,“你也不怕吓着我?”

“少小姐膽子沒那麽小,當年我真身都沒吓到,現在更吓不到了。”她有點無賴的開口。

“我想吃蛇肉羹。”葉聽雪磨牙。

“行,謝六叔那前幾日剛抓了兩只三階的四目環蛇,我這就讓謝六叔給炖上,還想吃別的麽?”朱砂一點也不發怵,坦然的說,更不失禮。

葉聽雪無語,“你贏了,這臉皮怎麽比白寧還厚啊!”

“我是虺又不是蛇,有什麽的。”她不在意的說。

“那兩一樣好不好!”葉聽雪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虺不過是蛇的另一個分類,外形什麽的是一樣的啊!

“虺終有一日可化蛟成龍,而蛇只能是蛇,成了仙也是蛇仙,是不一樣的。”朱砂笑言。

“那你為何不化蛟成龍?”這個問題在她的腦海一閃而過,不容多想的問出,問出口了,她自己也是愣住了。

朱砂怔怔的看着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但最終是什麽也沒看出,只得嘆口氣道,“時機還未到。”也許到死也無法化蛟成龍,因為不知是否等得到主上歸來那日。

“對了,你是雲天宗的那個,那麽,那只死要晶石的大老鼠?”她見氣氛不對立刻轉移話題。

“少小姐說的是尋寶鼠?”朱砂見她點頭,直言道,“我儲備糧。”

這回葉聽雪真的什麽也不想說了,下得去嘴麽!多可愛的一只啊!

她是不說話了,朱砂以為她喜歡那只尋寶鼠,結果第二天就從雲天秘境中把尋寶鼠給弄來了,葉聽雪還沒什麽呢,白寧差點被氣炸了,這又是來和他搶媳婦的!最後那尋寶鼠是歸瑚俏管了,一狐一鼠到處惹禍,再險些把葉聽雪的書房點了後,被她把兩只都吊起來打了頓後,徹底老實了,至少不在靈陣山惹禍了,而是出去禍害別的門派了,成了修真界最有背景,最可恨的雙害!

當然,這些是後話。

“你先出去吧。”葉聽雪揉着頭打發了朱砂,側靠在太師椅上,消化着她的話,還不如不知道呢。

一雙手伸了過來,力道正好的為她揉着太陽xue,順着xue位掐揉,“她說什麽了,讓你如此頭疼?”白寧輕聲音問。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回頭不睜眼,聲音沒有起伏的問。

就是這樣,他也能敏銳的察覺到她有一絲的不爽,“是關因果,我不能随意開口。”

“我和她之間是什麽樣的因果?”她睜開眼,側頭看他,表情嚴肅。

白寧想了想謹慎措詞,“生死因果,你于她有救命之恩。”很多的之末細節,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時候未到,不能說。

葉聽雪盯着他半晌,似要從他的話中分辨出什麽,心中幾番猜測,最終還是放棄了,算來算去對于她而言太累了,如果白寧現在不告訴她是時機不對,那麽等到時機對的時候,他自然會和她說的,所以她也就不去傷那個神了。

“陣圖找到了麽?”淡淡的聲音中有明顯的埋怨,還有着,敢說沒找到,看我怎麽收拾你的意思。

“找到了。”白寧取出陣圖,“上回毀了你一副,這回還你一套,別生氣了,鳳凰一族的陣法全在上面了。”

她拿過陣圖輕敲了他頭一下,“看在陣圖的面子上,這回就饒了你!”

“謝媳婦饒命之恩。”他一邊笑言一邊在她的唇上輕啄了口。

她嗔怪的一瞪,并沒有拒絕,他再次輕啄,一而再,

144.(壹百叁拾玖)

兩人在易居小樓膩歪完了,出了院落,先到玉衡真人那。

“師尊,再不久月陰秘境就要開了,我們先去礦鎮住,但凡是來找我的,都讓門下弟子打發到礦鎮去。”她說着又想了想,“凡塵子我先帶走,仟佰他們忙完了也過去吧,門下弟子分出名次後,可入選的也送過來吧,辛苦師尊了。”

“你怎麽不請為師去看看?”玉衡真人瞪她。

“師尊百年前不已經去過了麽?”她眉頭輕挑。

他頓時無語。

月陰秘境一向神秘,又有種種傳聞,就算是它現在的所有者卓門也并沒有真正擁有它,所以這麽多年來,不少人打它的主意,他當年也是抱着幻想中的一個。

但,只有真正去過月陰秘境的人才知道裏面有多麽的兇險,多麽的高深莫測,有的摸到了一線機會,才會想着下次再入,而再入的,有很多把命留下了,有些人險些死在裏面,出來後也就斷了現探的心思,而沒經歷過生死之劫的,心中還抱有僥幸,想再試上一試,卻不知很可能會把命丢了。

“時候不早了,師尊我們先去了。”她不欲與他再說什麽,直接拉着白寧離開。

朱砂已經去請凡塵子了,他到沒有急着跟她來,而是讓她坐下與他說話,她見他似是有事要說,看了眼天,時辰還早,索性坐了下來,聽他要說什麽。

一只夜莺落在他的肩上,親昵的蹭蹭他的臉,他伸出手,夜莺跳到他手上,他将它移到朱砂的面前,“可有看出來?”

她眼睛一掃,就看了出來,“這并不是真的夜莺,而是一件靈器,只是有了夜莺的形。”

“不錯。”他點頭,手輕摸着手中的夜莺,“裏面有她的一魄。”

“她?”朱砂疑惑。

“對,她。”他沒有看她,手還在溫柔的撫-摸着夜莺,“我在成為修士的前四世,是個書生,無意中救了只被黃鼠狼咬傷的夜莺,為她包紮,喂食,她為我歌唱,我給她起名為長夜,我們朝夕相處,慢慢的我們之前有了情誼,那時,我并不知道它是個小妖,那一世她陪我到死,我轉世後,她又找到了我,陪着我長大,陪到我老去,她一共陪了我四世,第五世時,我開始修仙,求長生與她一起相伴,而不是留下她一個。”他說臉上染上了笑意,如同在說很美好的事。

朱砂有一種感覺,他當年已經愛上了長夜,但,人妖殊途!這必然是沒有好結果的!

她原以為,他接來會說他拜入那個門派,如何修道,如何苦練,但他沒有。

“後來,她死了,為了我而死,同門以我命相逼于她,讓她交出妖丹,她将修為給了我,震碎了妖丹,魂飛魄散而亡,我只抓住了這一魄。”他眼神灰暗,“這麽多年了,我已經是散仙了,也走過了很多地方,卻沒有收集到她其他的魂魄,如今我想以她一魄生出其他的魂魄,不知,可有辦法?”他期望的看向她。

她輕嘆一口氣,“仙師。”她垂下眼,有些殘忍的說道,“你是知道的,只有凡人能入輪回,妖、怪、精、魔,以及修士都是無法入輪回的,魂魄不散的話可以造身或是奪舍,若是散了,也就散了,什麽都沒有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讓她一魄生出其他的魂魄。”他是知道的,比誰都清楚。

“不說沒有辦法,就算有,新生出來的,還是原來的那個她麽?”她問道。

他愣住了,一時不知要怎麽回答,心中突然有些害怕,害怕那個完全不一樣的長夜,害怕她會離開他,害怕她會讨厭他,害怕……很多事。

直到他手中的夜莺輕蹭着他的手指,他低頭看去,對上一雙小小的漆黑的圓眼,夜莺歪着頭看他,發出一聲鳴叫,仿佛在問,你怎麽了?

他心頭一暖,擡頭看向朱砂,“就算改了,那也是她,我會重新接受。”

朱砂笑了,搖搖頭,“又一個癡兒。”

“你可有辦法?”他一直覺得,她是有的。

“有。”她果然點頭了,“用你的心頭血來養,用你的仙氣來補,歷經千年,重塑肉身,那時的她會是一個凡人,會易被奪舍,如若她肯仙修可求得長生,若她不肯,一世之後魂魄盡。”

“多謝。”他并沒有細問,知道了這些已經夠了,若是這次幸運的話,在月陰秘境找到那樣的東西,複生長夜會容易很多,若是找不到,他也會用心頭血,用仙氣來慢慢養。

“時辰不早了,少小姐還在等我們,該走了。”朱砂看了眼天,最先起身。

“怎麽不是住靈陣山?”他也跟着站起身,輕手收起夜莺。

“少小姐有她的打算。”她恭敬的說道,其實她也是不知道的,但她知道的是,靈陣山不是誰都能留宿的,顯然凡塵子不在可以留宿的名單裏,畢竟和他熟的是卓有匪,而不是葉聽雪,防人之心還是要有的。

兩人一起去與葉聽雪會合。

“你說的那個辦法,成功率是多少?”一邊走凡塵子一邊問。

“我沒試過。”她平靜的回答,“見過的是千分之一。”

他不在開口,他不問,她也不開口與他說話。

很快就到達了山門處,葉聽雪和白寧已經在等他們了,等他們的時候,守山弟子找她詢問陣圖的事,她給守山弟子們講解,白寧站在她的身後給她靠,時而幫她分析一兩句,兩人一說,就讓守山弟子們原本不懂不明白的地方,馬上明白了,看他們的眼神可崇拜了。

朱砂帶着凡塵子來了也不開口,站在一邊等,凡塵子見葉聽雪的講法很有趣,也跟着聽了會兒,可惜他陣法上造詣不高,也就聽明白了些粗淺的,深的就不明白了。

葉聽雪講完一個陣法後,見人到了,将手中的陣圖還給守山弟子,“先講到這,這些時日,我不在山中,若遇上不明白的可以去問師尊,別不好意思問,平日裏他不教你們,遇上不懂的也不答,這師尊當的有多不稱職,你們可別心疼他,讓他心疼心疼你們。”完全無壓力的拉自家師尊的後腿,教育壞師弟們!

“是,師姐!”師父的話可以不聽,師姐的話是一定要聽!

“嗯。”她點頭,滿意了,怎麽說她也要有一段時間不在山中,當然要給師尊找點事,不然,他又紮到藏書閣中,山中大小事全不管,等她回來了,累着的還是她自己!現在她是在靈陣山坐鎮,将來她要是回卓門了呢?怎麽甩給和昶?那還要他那個山主何用!

為了避免将來被師尊坑死,她還是先下手,把他給坑了吧!

不過,玉衡真人什麽時候是她這個黑肚皮的對手了?平時就把他坑的死去活來的,這回還下黑手?玉衡真人當真可憐啊!

“少小姐,已經準備好了。”朱砂走上前行禮。

“有勞了。”葉聽雪點頭,又對着凡塵子行禮。

他還禮,目光移到白寧身上,從剛才他就注意到這個人了,身為散仙的他自然看出白寧身上的不凡,比朱砂還要強烈!

“這位是?”他似無意的問。

葉聽雪與白寧十指相扣,“這位是東望山主,我準道侶,白寧。”

“幸會。”凡塵子對着白寧行禮。

白寧卻只是點了下頭,然而卻沒人覺得不對,似乎就應該是這樣似的,凡塵子心頭一緊,原以為朱砂的來頭不小,但這位的來頭怕是更大,至少是個上仙,但……

仙能和凡人結道麽?哪怕是個修士,也不是輕易可結道的吧?

還是說,他們之間有宿世因果?若真是那樣,那麽,葉聽雪也不是等閑之輩。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走吧,到礦鎮時正好用膳。”對于凡塵子的打量,她就當沒看到。

“有和卓信金說今日到了麽?好讓他提前準備山珍宴。”白寧笑言問她,對于凡塵子的心理變化沒多關心。

“自然是沒說,我要是說了,他一準躲出去了,還不如過去抓他個現形。”她嘟着臉和白寧告狀,“你說他有多小氣,不就是頓山珍宴麽,這麽多年了他掙多少晶石了,你看他摳的那樣,我前兩次一提要去,他就裝病,我還沒去呢他就躲起來了,這回一準要逮住他!不狠宰他一頓,哪對得起他這些年撈的那些油水!”她氣呼呼的揮拳頭,“平日裏倒賣個靈植靈獸,抽個成,吃個回扣也就算了,還敢給我開賭局!開了又不給我分成!哼!”

重點是沒給她分成,她不爽了!

“不氣了,咱去吃窮他,花窮他。”白寧一邊給媳婦順毛,一邊禦起劍,将人抱了上去,“站好。”

“你到真舍得用洪荒來禦劍。”她看了眼,笑道。

“就這一把,不用它也沒得用了。”他可不好意思用她的青銅鏡,有點丢面子,她也知道這點,所以沒提。

“要走

145.(壹百肆拾)

凡塵子看着前面的兩人,看着他們輕言細語的說笑,突然羨慕起來,經常他和長夜也是這樣,一刻也不分離,說着有趣的事,談着未來,好似有着說不完的話,從長夜離去後,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個白天黑夜想念着那樣的情景了。

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長夜還是沒有複生,而他,也已經老了。

“仙師在看什麽?”朱砂見他一臉惆悵,出言問道。

“年輕真好。”他看着前面的兩人,感嘆聲。

她望向前方,目光卻只落在葉聽雪的身上,“是啊,年輕真好。”

“為什麽叫礦鎮。”凡塵子突然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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