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崔文彥拉住自己手的那一刻,蕭荷看到何建國叫來一群大漢,把崔文彥打進醫院的畫面。
蕭荷氣已經出完,她不想崔文彥因為自己惹上麻煩,強拽着崔文彥走出人群。
“你拉我出來做什麽?”
即将倒黴而不自知的崔文彥産生疑問,蕭荷是以為他打不過何建國嗎?
蕭荷沒理崔文彥,一直拉着崔文彥走了很遠,才松手,用口型對崔文彥說:“回家。”
在去車站的路上,蕭荷用剩下的錢,給賀蘭買了件短袖,藍白條紋,很清爽。
回到家後,賀蘭不在家,蕭荷便把衣服放在賀蘭房間,才出來弄兔子窩。
蕭家有個廢舊的豬圈,蕭荷帶着砍刀出門,被崔文彥看到。
“你要上山?”
蕭荷點頭。
“我和你一起去。”崔文彥今天不用去收漁網,方才在縣城高秋水對他說的一番話,還萦繞在他腦中。
他想做點事分神。
二人上後山砍了兩根毛竹,蕭荷畫了兔籠的圖紙,三頭母兔,一頭一個窩,再做兩個以後養小兔子用。
崔文彥負責動手。
很快,兔籠做好後,蕭荷小心把兔子放進窩裏,才去做晚飯。
賀蘭一直到傍晚才從村部回來,聽蕭荷給她買了衣服,面色平平,心中卻有點被暖到,又聽蕭荷要養兔子,并沒有反對,“養兔子可以,但是家裏的活還得分着幹。”頓了下,對着崔文彥說,“我今天和你高老師通過電話,我讓她先幫你把錢墊上,下個星期一,你就帶着錢去縣裏報道。”
崔文彥:“媽......”
賀蘭:“你要還叫我一聲媽,就別逼我不認你。”
話畢,賀蘭放下碗,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己的屋。
崔文彥郁悶走人。
只留下蕭荷一個。她看了眼桌上的剩菜飯,想了想,一點一點都吃完。
等她洗碗回房間,見崔文彥在看書。
拿了紙筆,“高老師是不是勸你回學校讀書?”
崔文彥瞥了眼蕭荷寫的,心情煩躁,微點下頭。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天生倒黴,再讀一年也是浪費時間?”蕭荷又寫,“倒黴”、“浪費”用的都是拼音。
蕭荷能看出來,崔文彥很喜歡讀書,不然家裏也不會放那麽多書。越是在意的東西卻得不到,才會想撇幹淨。
這回,崔文彥唉了聲,複點頭。
蕭荷了解了崔文彥心中想法,刷刷寫到,“如果你信命,那你不管讀書還是幹別的,都會倒黴。如果你不信命,命就掌握在你手裏。”
寫完這句話,蕭荷便出去打水洗臉。
她雖然沒聽到高秋水和崔文彥說了什麽,但從崔文彥的神态,蕭荷知道崔文彥是還想繼續讀的,但之前三次的打擊太大,很難讓他重拾信心。
不過最後要怎麽選擇,都是崔文彥自己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賀蘭就只有崔文彥一個兒子,就算崔文彥不讀書,賀蘭會傷心是真,也不會真的不認兒子。
縣城,林家。
林霜月今天吃了一嘴的騷味,回到家刷了七八遍牙齒,到牙龈出血,嘴裏都還有兔騷味。
而她刷牙時,何建國就跪在地上。
“你個沒用的東西,我被那賤人欺負時,你是不是還心疼她,所以才不動手?”林霜月牙刷上的泡沫甩了何建國一臉。
何建國從入贅後,手上是一分錢沒有,林霜月的爸爸也不肯他去公司上班,無所事事的他只能依附林霜月,故而在林霜月面前,變得一點尊嚴沒有,“霜月,我當時只是沒想到她敢這麽做,意識沒反應過來。天地良心,我的心裏只有你。”
何建國對天發誓,卻遭來林霜月的一記白眼。
“得了吧你,這裏又沒有外人,你裝什麽深情。就你心裏的那點彎彎,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林霜月冷笑說,“當初我會和你結婚,一來是看中你身強力壯,那玩意有點用,還一個就是你窮。人窮志短,只要你想過一天好日子,你就得讨好我。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如果你不能幫我把這口氣讨回來,你就滾吧。”
以往林霜月還給何建國一點面子,但今天這事,林霜月看清何建國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空心稻草,她之前那點情誼,瞬間變成不屑。
何建國臉色蒼白,他以為是自己把林霜月玩弄股掌中,沒想到他才是被玩的那個,還被玩得死死的。
何建國從在農村頓頓白粥都吃不飽的農民,轉身成為能酒肉不斷的豪門女婿,現在要讓他回到以前的日子,他寧願去死。
“霜月你放心,我明天就回村裏,那蕭荷對我死心塌地,只要我說帶她來城裏享福,她肯定願意,到時候你想怎麽折磨她都可以。”何建國保證說。
“最好是這樣!”林霜月不在乎過程,她現在想了一百種折磨蕭荷的辦法,就等着何建國把蕭荷送到跟前來。
天剛亮,蕭荷做完早飯後,上山采兔子草。
等她回到家,崔文彥也下漁網回來。
吃過早飯後,崔文彥說要上山做籠子,這個季節說不定能打到一兩只山雞,都是能換錢的好東西。
不過在出門前,蕭荷拉住崔文彥,給他寫了張紙條,還有一把柴刀。
“深山裏有野豬,別往深處走。”
蕭荷會寫這張紙條,是因為看到崔文彥抓山雞時,被野豬追着跑,最後摔斷一條腿的畫面。
崔文彥看了眼蕭荷寫的,沒怎麽在意,不過在出門前還是帶上蕭荷給的柴刀。
等崔文彥走後,蕭荷喂了兔子,她又把菜地長得好的豆角、茄子摘來煮熟,撒上鹽巴、辣椒面,一條條晾曬在篩子上。
做完這些,家裏便沒什麽事,蕭荷正打算進屋幫崔文彥補褲子時,小院進來人了。
蕭荷聞聲走了出去。
見是何建國,警惕地立刻抓起身邊的掃帚。
何建國剛回村,就聽村民說蕭荷嫁給崔文彥,心頭一陣惋惜,蕭荷可是五裏村最俊的姑娘,何建國之前一直想睡蕭荷,奈何蕭荷守得緊,連親親都不願意。
“荷妹,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家啊?倒黴鬼和你婆婆呢?”何建國打量幾眼院子,見沒人從其他屋子出來,料想眼下這裏只有蕭荷一人,又見蕭荷俏臉紅撲撲的,色心上頭,一心只想爽一爽。他朝蕭荷走去,“哎呀你瞧哥這個蠢腦子,哥都忘記你不能說話了。你別那麽緊張嘛,哥又不是外人,就是來給你道個歉,順便說說話。”
打死蕭荷也不信何建國說的。
但眼下家裏沒人,她雖會格鬥,但這具身子力氣太小,蕭荷還是保持警惕。
何建國在快走到蕭荷跟前時,因為蕭荷舉着掃帚,便停住腳,笑說:“你這是幹啥,哥一直打心眼裏稀罕你,你這麽做可就要讓哥傷心了。你快放下掃帚,咱們好好談談。”
何建國試圖去搶蕭荷手中的掃帚,但是沒得逞,只好放棄,“你聽哥和你說,崔文彥就是個窮命倒黴鬼,你跟着他不會有好日子過的。哥跟你說句實話,林霜月就是個潑婦,哥和她結婚後就沒能過一天好日子。荷妹,你不知道哥有多想你,你跟哥去縣城享福吧,哥保證以後一定只對你一個人好。”
說完,何建國認為自己情真意切能打動蕭荷,不管不顧地想往蕭荷身上撲,卻被蕭荷一掃帚敲在腦袋上,腦子瞬間“嗡嗡”響。
而蕭荷見何建國打算來硬的,趁何建國沒反應過來,立馬跑進廚房拿了柄菜刀,沖了出來。
“荷妹,你這是要幹啥?”何建國捂着頭,吓得原地後退。
蕭荷知道,對付何建國這種無賴,就要硬氣。
她舉着菜刀,直接朝何建國沖了過去。
吓得何建國飛奔逃跑,還被門檻絆一跤,滾出門外。
但是蕭荷仍不放棄追趕。
出了這個門,按何建國小心眼記仇得個性,肯定會對今天的事倒打一耙,還不如打出去鬧大了,讓大家先看到何建國的醜樣。
何建國一路狂奔,生怕暴走的蕭荷會真的砍死他。
蕭荷追着何建國,到了村民聚集最多的村部。
何建國看到人群,立刻喊着,“蕭荷瘋了,她要殺我。”
衆人看到蕭荷舉着菜刀,真的是想砍何建國的模樣,忙叫住蕭荷。
蕭荷這才停下,死死瞪住何建國。
何燕也在人群中,她家與何建國沾了點遠親,加上之前蕭荷不肯嫁給她弟弟,這會出來冷言冷語,“喲,蕭荷你還沒忘了建國啊,你這模樣要是被你婆婆和老公看到,不怕被他們說你水性楊花嗎?”
女人名節很重要,何燕的這番話,存心想惡心蕭荷,壞蕭荷名聲。
而何建國見有人幫他說話,立刻出聲誣賴蕭荷,“她就是對我餘情未了,想和我敘舊情,但是我不同意,她就要拿刀砍我。”
這時,村支書和賀蘭聽到外頭的動靜,從村部走出來。
村支書見蕭荷拿着菜刀,問:“這是怎麽回事?”
蕭荷哼了一聲,正好看見村支書的手裏拿着紙筆,便要了過來寫。
“何建國跑到我家,要我進城做他情人,我不肯,他便非禮我。”
村支書讀了蕭荷寫的,轉頭皺眉去問何建國,“是不是這樣?”
何建國否認說:“是她無賴我,崔家嬸子你兒媳大白天勾引男人,你就不管管嗎?”
被點名的賀蘭,正在猶豫信誰,之前她對蕭荷印象不好就是因為何建國,但經過這兩天的相處,賀蘭能感受到蕭荷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所以一時有些糾結。
“管,當然要管!”
這時,崔文彥突然扛着一頭野豬,手裏拎着一只沒死的山雞,從人群後走到何建國身邊,手裏的柴刀直接架到何建國的脖子上,“你調戲我老婆,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柴刀上還沾有野豬的血,濕漉漉地鑽進何建國的衣領,吓得他兩腿打顫,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