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不......我沒有。”
何建國慌了,“我剛撲過去,她一掃帚就把我打懵了,我連她一個手指都沒碰到。文彥,咱們都是一個村子裏長大的兄弟,你快把刀拿下來,別傷感情。”
村民聽到何建國說的,都明白何建國之前說的是假話。
賀蘭聽此,真怕兒子沖動犯法,忙上前奪了崔文彥手中的柴刀,又踹了何建國一腳,“你個狗娘養的糟貨,我今天就送你去警察局,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人。”
聽到警察局三個字,何建國吓得立馬站了起來,兩腿間涼飕飕得,他可不想蹲局子,趁賀蘭罵他時,猛地把賀蘭往崔文彥那推,崔文彥快速接住倒下的賀蘭,卻讓何建國跑出人群。
何建國邊跑,邊嚣張大喊,“崔文彥你們一家給老子等着,老子總有一天會讓你們跪下喊爹。”
崔文彥想去追,被蕭荷拉住。因為蕭荷看到何建國開車撞死崔文彥的畫面。
賀蘭也不想崔文彥去追,“剛才他都吓尿了,夠他再村裏出醜一輩子,咱們先回家。”
蕭荷同意地點頭,接過崔文彥手中的山雞,一家三口往家走去。
如今家家戶戶都難吃到肉,野物要深山才有,平常村民平常很少能打到野物,而崔文彥打的野豬有四十幾斤重,夠他們一家吃上好幾個月,有多的還能賣錢換東西。
雖說野豬肉膻,但多放點老姜去炖煮,總是比青菜芽子香。
這會,家裏如果有雞蛋、鴨蛋的,都在想要不要去崔家換幾兩豬肉打打牙祭。
而何燕更是看着野豬死活挪不開眼,就差當衆流口水,她男人愛喝酒,家裏有點錢都被男人拿去喝酒了。肉是啥味,何燕已經記不得了。但她才罵了蕭荷,現在去換肉,她知道崔家肯定不願意,歪嘴酸說:“不就一頭野豬嗎,值得你們一個個掉出眼珠子看嗎?”
村支書看不慣何燕尖酸的模樣,哼說:“有本事,讓你家李亮打一頭更大的回來,我們大家夥一起上你家買肉去。”
村名一衆笑了,有看熱鬧的笑說:“村支書你就別想了,她家李亮打的野豬咱可吃不到,人家都是在醉夢中打獵。”
何燕自讨沒趣,灰溜溜走了。
崔文彥回家後,立刻磨刀準備扒豬皮。蕭荷幫忙提水。
崔文彥手上忙着,和蕭荷笑說:“今天多虧了你提醒我帶柴刀,不然我非得落一身傷回來。就是可惜,沒抓到那頭大的,估摸着能有一百多斤呢。”
蕭荷朝他笑笑,崔文彥年輕有力氣,人也聰明,如果不是之前那麽點背,崔家早就能過上好日子。
“你知足吧。”賀蘭把山雞關好,從豬圈走出來說,“能打到這頭小的,就很不錯了。”
話說完,賀蘭不由看了蕭荷一眼,越發相信神婆說的,蕭荷能旺夫,賀蘭的笑容也慈愛了些。
等崔文彥給野豬剝皮去了內髒後,連骨帶肉還有二十幾斤,崔文彥割了兩斤豬大腿肉,遞給蕭荷,“你給村支書家送去,前兒人家幫了......咱家的忙,還給咱送了臘肉,這是感謝他的。”
蕭荷沒立刻接下,轉身看了眼賀蘭,見賀蘭笑着點頭,才拎着肉去村支書家。
剩下的肉,崔文彥想拿到市集上賣,賀蘭沒同意,“媽估計待會就會有村民來換肉,咱們這點肉也賣不了多少錢,還不如留着和村民做人情。剩下的就做成肉幹,給你帶去讀書吃。”
這回聽到賀蘭說讀書,崔文彥倒沒立即說不去。賀蘭了解兒子,明白兒子這就是願意去讀書了。
另一邊,蕭荷走了十來分鐘,上個坡再拐個彎便到村支書家。
半路卻遇到宿醉回來的蕭大寶。
蕭大寶走路七扭八歪,他剛從鄰村喝酒回來,并不知道崔文彥打了一頭野豬的消息,所以看見妹妹拎了一條肉,還以為是妹妹買的,“喲妹妹,崔家對你不錯啊,還舍得花錢買肉給你吃。”
蕭荷不想理蕭大寶,繞過蕭大寶繼續往前走。
卻被蕭大寶拉住手腕,“你啥意思,我是你親弟弟,你看到我就他麽跟沒看到一樣。賠錢貨,別以為你嫁人我就不敢打你。快把肉給我,今天這事我就不和你計較。”
蕭家一年到頭吃肉的次數五個手指頭都有多,蕭大寶剛瞧見蕭荷手中的肉,瞬間饞了。
但肉是蕭荷要送給村支書的,自然不肯給蕭大寶。她揮下手,沒能甩開蕭大寶,幹脆一腳踢在蕭大寶的腿肚子上。
蕭大寶吃痛,加上宿醉,腳底沒站穩,踉跄滑倒滾下坡去。
瞬間醒酒了。
等他再擡頭往坡上看時,只能看到蕭荷遠遠的背影,絲毫沒有在乎他的意思。
“艹!”
蕭大寶狼狽爬起,臉頰和右手臂都被擦破皮,心想他治不了蕭荷,他媽肯定可以。
蕭大寶左搖右晃地往家走去。
而蕭荷到了村支書家,村支書這會還在村部,只有村支書老婆劉梅在家。
劉梅年輕時一條腿受過傷,走路坡腳,所以一般不怎麽出門。蕭荷來之前她正在納鞋底,“蕭荷,你是找老張嗎,他在村部,還沒回家嘞。”
往常白日村裏發生的事,村支書回家都會和老婆說,故而劉梅知道蕭荷的事。
蕭荷笑着搖搖頭,舉起手中的肉,遞給劉梅。
劉梅看了眼蕭荷手中的肉,很厚的一刀,估摸着斤兩不少,不好意思接,“你這是幹啥,你婆家日子也不好過,快拿回去。嬸家有肉吃。”
村支書每月有補貼,家中的地租給別人種能換糧食吃,家裏生活是村裏還算不錯的。
但蕭荷也知道,上回村支書送了她一條肉之後,家裏肯定沒啥存貨,堅持要把肉留下。
劉梅拗不過蕭荷,只好收下。
等蕭荷走時,劉梅塞給蕭荷一包南瓜子,“嬸昨天自個炒的南瓜子,正香着,你拿回去當零嘴吃。”
蕭荷見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便感謝收下。
回去的路上,隔着報紙,蕭荷都能聞到南瓜子的香味。
可她還沒走進家門,就聽到李秀梅哭天搶地的聲音。
她忙跑進去。
看見李秀梅坐在地上,兩腿抖灰般撒潑,身後站着昂起腦袋的蕭大寶,很是得意。
李秀梅看見蕭荷第一眼,刷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蕭荷撲過去,“你個沒良心的賠錢貨,你家打了野豬,給弟弟吃口肉都不行嗎,用得着下那麽狠的手?”
在李秀梅剛站起來時,崔文彥就擋在蕭荷跟前,對着李秀梅他怎麽也喊不出那句媽,直接跳過稱呼,“當初你收了我家彩禮,就說好兩家老死不相往來,現在是你們自己離開,還是......”
後面半句沒說完的,可以說是恐吓,但崔文彥到底還顧及是蕭荷親媽,便沒把難聽的話說出口。
從崔文彥親耳聽到李秀梅和金招娣說要賣女兒那一刻,崔文彥就對她們沒有好感,這種人就不配為人父母。
而崔文彥說的,就是蕭荷想說的話。就算原主吃蕭家米長大,但原主在蕭家勞心勞力十幾年,也夠了。
當初也是李秀梅自己點了頭,不再認這個女兒,現在即使啪啪打臉,她還是有自己的道理,“就算你們不認我們這個窮親戚,但總不能這麽打人吧。”李秀梅把蕭大寶拉到崔文彥跟前,“你瞧瞧大寶臉上的傷,都破相了,以後他娶不上媳婦,你們負責嗎?”
說來說去,李秀梅就是眼紅崔家今天打了一頭野豬,想來粉一杯羹。
但蕭荷明白,有了一次,就會又無數次。李秀梅和蕭大寶就是個無底洞。
比起蕭荷夫婦的堅持,賀蘭比他們多活了十幾年,她覺得蕭荷和蕭家打斷骨頭連着筋,斷不了的,至少蕭荷她爸是個有良心的。賀蘭嘆了口氣,問兒子,“他們好歹是蕭荷親人,就讓他們帶兩斤肉回去吧。”
崔文彥皺眉,親人也分好壞,崔文彥回頭看蕭荷,這事他聽蕭荷的。
蕭荷在末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李秀梅、蕭大寶是貪得無厭,索取無度的人。如果她今天開了先例,以後李秀梅就是附在她身上的螞蝗。
她想了想。進屋拿了紙筆寫。
“要肉可以,先給嫁妝。”
給了肉就說明要認李秀梅是親人,既然是親人,女兒結婚收了男方彩禮錢,卻沒有嫁妝,這種親人大可不必要。
崔文彥把蕭荷寫的讀給李秀梅聽,氣得李秀梅得臉青紅交加。
李秀梅指着蕭荷,吐沫星子滿天飛,“好你個賠錢貨,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天生賤命的賠錢貨。往後你要是被他們欺負,我看你去哪裏哭。”
又是這一句。蕭荷都聽膩了。
不說沒有這一天。就是有,到時候李秀梅只要有錢,壓根不會管女兒的死活。
李秀梅不給嫁妝,蕭荷就不肯松嘴。
鬧到最後,李秀梅口幹舌燥,還是沒能要到一兩肉,放了幾句狠話才不甘心回家。
回家路上,李秀梅越想越氣,讓蕭大寶先回家,自己回娘家找媽去。
而崔家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些村名,拿雞蛋、大米和其他東西,換走了七八斤肉。
剩下的肉,崔文彥把肉從骨頭上剔下來,一起放老姜、酒等香料熬煮。肉是要做肉幹的,骨頭當天晚上崔家三口,圍着飯桌,一起啃了。
這是蕭荷穿過來後,頭一回吃肉,嘴裏倍香。
晚飯後,蕭荷負責收拾,賀蘭把崔文彥拉到自己房間。
賀蘭問:“今天媽提到讀書,你沒反對,是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嗯。”崔文彥坐在床沿,認真地點頭說,“就最後一次,如果這一次沒能考上大學,往後媽你也別再提了,我就安心掙錢讓你享福。”
賀蘭眼眶微熱,她知道崔文彥是個好孩子,就是命不好。但今天他們家連肉都能吃上,往後蕭荷還能旺夫,這日子賀蘭就不信過不好,“好孩子,媽就知道你是個會争氣的。改明兒你去學校報到時,把那只山雞帶高老師家裏去,人家對你好,就要好回去,知道嗎?”
“嗯,兒子明白。”崔文彥點下頭,從窗戶正好可以看到在屋外打掃院子的蕭荷,他心口竟有點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