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賀蘭仔細把那天的事和崔文彥說了,還提了蕭荷想申請家庭養殖場的想法,“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別說兩百,就是一百也沒有。媽覺得,你考上大學後,家裏省一省,總是能挨過去的。”
崔文彥皺眉聽完,他比賀蘭他們接受了更多年的教育,眼光會放得更長遠。
從心裏上,崔文彥是支持蕭荷的,但家裏沒錢也是事實。村裏的親戚,算親近點的,就是崔文彥堂叔家這些年還有來往,但堂叔家同樣過得緊巴巴,也沒錢借給他們。
賀蘭嘆了口氣,又說:“你跟你媳婦也說說,不是媽不支持她,實在是家裏條件不允許。”
“嗯,我待會和她聊聊。”
在洗碗的蕭荷,把他們的話聽了個全。
本來她就欠着崔家人情,要崔家出錢給她辦養殖場,蕭荷沒那個臉說出口。
但這麽好的機會,她不想錯過。
蕭荷安慰自己,老天都讓她重生了,說不定馬上就有好運降臨。
晚上,崔文彥和蕭荷說起家庭養殖場的事,還不等他說自己是支持蕭荷,會一起想辦法時,蕭荷先讓崔文彥看她寫的字。
她告訴崔文彥,她知道家裏沒錢,家庭養殖場的事順其自然就好,如果走運突然有錢,那就再說。
崔文彥看蕭荷态度堅持,便沒再說什麽。
二人背對背歇下,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去田裏收稻子,堂叔家的兩個兒子也一起來幫忙,蕭荷在家忙着做飯送水,兩天便把稻谷收完,只等晾曬好了就能屯進倉庫。
大半年的辛苦有了收成,接下來的一年全家都能有飯吃,賀蘭是最高興的一個。
晚上賀蘭親自下廚,還拿出去年自家釀的米酒,辣口回甘,蕭荷也跟着抿了一口。
不過她這具身體不适合喝酒,只您一口酒,瞬間上臉紅透臉頰。
賀蘭放下酒杯,提到蕭蓮,“文彥,明天你帶點肉,和咱家的新米,跟你媳婦去她姐姐家看看。上回你沒在家,她姐還特意來給你媳婦送錢,是個不錯的孩子,我瞧她家日子也不好過,你明天多挑點米去。”
崔文彥酒量不錯,還跟清醒,聽完後同意地點頭。
但蕭荷有些醉了,坐在凳子上身體卻在晃,賀蘭便沒讓蕭荷洗碗。
崔文彥扶着蕭荷回房間,他剛把人放下,手肘一緊,低頭見蕭荷笑吟吟地看着他。
此時,蕭荷還沒全醉,就是有點輕飄飄,身體不受控制,她以前就覺得崔文彥長得好,現在崔文彥瘦了點,五官慢慢浮現出棱角,多了三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蕭荷也不知道自己為啥要拉住崔文彥的手臂,只是覺得這人怎麽可以這麽好看,她就想多看幾眼。
而崔文彥的手被蕭荷拽着,試着往回拽了點,卻沒掙脫開。
鬼使神差地,崔文彥也慢慢躺下,給蕭荷蓋好被子後,随着眼皮困意加深,漸漸睡去。
因為前一晚喝了酒的緣故,蕭荷醒得比往常遲了點,等她起床,房間裏只有她一人。
她忙穿好鞋子,走出房間時,天已大亮。
賀蘭看到她,不由笑說:“快去洗把臉,媽給你做了碗酸辣湯,待會你喝了醒醒神。媽要知道你那麽不會喝酒,昨天就不讓你抿那一口了。”
蕭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世她酒量是千杯不醉,她也沒想過穿越後那麽不會喝酒,所以才想都沒想就抿了口酒,結果那麽快醉了。
她現在頭微微疼,走進廚房時,崔文彥也在。
崔文彥剛洗完臉,把臉盆讓給蕭荷,從蕭荷身邊走過時,他突然停下,鳳眼半眯,“哎,以後我再也不敢讓你喝酒了。”
聽崔文彥長長嘆息,蕭荷窘迫愣在原地,她并不記得昨晚喝醉後幹了啥事,但聽崔文彥的口氣,總感覺她做了啥不得了的事。
蕭荷拉住崔文彥,目露疑問。
崔文彥打了個哈欠,“昨晚你一個勁搶我被子,差點沒凍死我。”
蕭荷愣了下。
老天爺,她怎麽會幹這麽丢人的事?
雖說她們是夫妻,但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不得已睡在一張床上就很尴尬了,她還搶崔文彥被子!
蕭荷在心中狂呵,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松開崔文彥後,她立刻轉身勺了一盆冷水,是該醒醒神。
而崔文彥怕蕭荷尴尬,還有一句沒說的是,蕭荷搶了崔文彥的被子又嫌熱,把被子踢下床後,便把他當被子往懷裏拉,熱了又推。崔文彥醒了把被子撿起來重新給蕭荷蓋上,但蕭荷很快又會重複之前的動作。一來二去,崔文彥哪裏還睡的着。
在家吃完早飯後,蕭荷和崔文彥便帶上東西出門。
走到村口時,剛好遇上生産隊的拖拉機,搭了一段路,他倆又走了一小時山路,才到東山頭村。
按着記憶,蕭荷找到蕭蓮家。
蕭蓮家院門敞開,只有兩間土房子,屋頂的瓦片長了草,窗戶用的幾塊發黴木板定死,但一看就知道會漏風。
在屋門口蹲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臉埋在兩腿之間,一起一伏,蕭荷認得他,是蕭蓮的繼子。
蕭荷走進院子,虎子擡頭看到她,認出是小姨,馬上撲上前抱住蕭荷小腿大哭,哭聲裏夾雜着斷斷續續的話,“嗚嗚……小姨,我媽她要死了,我又要沒媽了。”
蕭荷聽到雲裏霧裏,沒明白虎子的意思,可等她進了屋,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蕭蓮,才明白虎子說的是什麽意思。
蕭蓮的宮口已經開了,但是胎位有點不正,一直沒能生下來。在蕭荷來之前,蕭蓮已經折騰了兩個小時,這會已經沒啥力氣。
蕭荷沒有生産經驗,但她知道這會蕭蓮不能睡着,用力拍了拍快睡着蕭蓮的臉。
蕭蓮艱難睜眼,看到是妹妹,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荷……啊,姐姐……快不行了……”
蕭荷不能說話,但她知道蕭蓮這會要保持體力,蕭荷急得和蕭蓮搖頭,用手語比劃讓她不要說話,留點力氣。
這時崔文彥剛安撫好虎子,抱着虎子進來。
蕭荷看到虎子,想到姐姐生産這麽大的事,家裏卻沒有一個大人,這家人是有多不靠譜!
慌亂間蕭荷找不到紙筆,就用手勢問虎子他爸呢?
虎子看不懂蕭荷的手勢,但崔文彥明白了,他把蕭荷的意思轉述了一遍。
虎子哭得嗓子都啞了,抽泣說:“我爸找了人算命,說我媽生的是個賠錢貨,生不出來更好,他還不用花糧食養賠錢貨,所以……他……他在和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