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聽到虎子說的話,蕭荷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立刻送程浩下地獄。
但眼下幫蕭蓮生産最重要,如果再不抓緊時間幫蕭蓮把孩子生下來,很有可能會一屍兩命。
蕭荷讓崔文彥去村裏找找,有沒有會接生的人,或者醫生也行。最好是能找到一輛拖拉機,能拉蕭蓮去縣城醫院。
等崔文彥走後,蕭荷翻箱倒櫃,找了一瓶燒酒,一個蠟燭。
而虎子心裏害怕極了,前兩年他奶死的時候,他還不懂事,當時還不懂人死了代表什麽。但之後他爸打他媽時,再也沒人會護着他媽,他下學回家也沒人會把他抱在腿上喂糖吃,虎子才慢慢明白人死就等于消失不見。
虎子不想再做沒媽的孩子,看了眼床上的蕭蓮,哭着對蕭荷喊了句,“小姨,我也去找人幫忙。”
說完,虎子跑出房間。
蕭荷拿溫毛巾給蕭蓮擦汗。
蕭蓮的肚子一陣一陣地疼,讓她的呼吸越發急促,過了一會,她像憋住了一口氣,猛地叫了一聲,孩子卻還沒生下來。
情況愈發不好,蕭荷看到蕭蓮的宮口全開了,她想到之前聽人說的,又怕再拖下去真出人命,便硬着頭皮試了試。
這時,虎子拉着一個鬓角發白的婆婆進來,“陳婆婆,你快點,我媽肚子裏的妹妹生不下來了。”
蕭荷回頭,看到一個身上都是樹葉和草,應該是剛從山上下來,就被虎子拉來的。
陳婆子看到床上臉色蒼白的蕭蓮,還有床上的血,心裏咯噔一下,“哎呀,這天殺的狗王八程浩,就算是個閨女,也不能這麽糟踐人啊。”說話時,她拉住蕭荷的胳膊,“妹子,你在這等一會,你姐姐這會子肯定沒力氣,我家裏還藏有幾片人參,我去拿來給她吊住氣,一定讓她堅持住啊。”
陳婆子急匆匆跑了出去,她家住得不遠,七八分鐘後又跑了回來,手裏還拿着一塊紅布包着的東西,打開又是幾層布。陳婆子挑了最厚的一片人參,塞進蕭蓮的嘴裏,又灌了點水,心疼說,“蕭蓮啊,你可要堅持住,孩子和你的命,這會都掌握在你手裏了。”
交代完後,陳婆子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人參收好,這可是她用來看家的老本。
蕭蓮嘴裏含了人參後,有了點精神,一陣急喘後用力,便聽到“哇哇”的孩啼聲。
蕭荷沒生過孩子,不會剪臍帶,剩下的都是陳婆子幫忙做的。
陳婆子見蕭蓮總算生了孩子,忙去抱孩子,低頭一看,驚叫出了聲,“竟然是個小子!”
前幾天程浩去找神婆算命,問蕭蓮肚裏懷的是男是女,一開始神婆還不肯說,程浩給了紅包後,神婆才說是女孩。
當天回村後,程浩氣得就把懷孕的蕭蓮打了一頓,喝醉後在村裏逢人便說自己命苦,老婆要給他生個賠錢貨。
所以大家也以為蕭蓮懷的是個女兒,但沒想到生出來是個兒子。
蕭荷并不關心是兒是女,她幫蕭蓮換了床單,又拿溫水擦拭了身體,恰好這時崔文彥帶着一個背藥箱的男人,肩上還扛了一個男人回來。
崔文彥把程浩丢到地上,帶着醫生進了屋子,嗅到屋裏濃厚的血腥味時,崔文彥心下暗暗感到不好,忙讓醫生去看看蕭蓮蕭蓮,“醫生,你快看看她。”
醫生給蕭蓮把了脈,“她生産時間拖得太長,加上失血太多,本來情況不容樂觀,但好在有人給她喂了人參,這才保住一命。我這裏有止血的藥,你們待會幫她塗一下,再去村裏換掉紅糖熬紅棗給她補血。”
醫生不是東山頭村的,只是下鄉看診時恰好路過,被崔文彥拉來看病。
聽醫生說完後,蕭荷很感激,從兜裏掏出帶來的五毛錢,讓崔文彥去買點補血的東西給蕭蓮吃。
陳婆子包好小嬰兒,聽到醫生說的,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又聽到院子裏傳來程浩的哎喲聲,沒好氣和蕭荷說,“你那個姐夫就是個畜生,老婆生孩子卻去喝馬尿,要是今天沒咱們,你姐姐和這孩子,都得沒命!”
外頭的程浩醉得頭暈眼花,又被崔文彥扛了一路,胃下滾動,趴在地上難受嘔吐。
屋裏的蕭蓮已經沒事了,蕭荷感激地對陳婆子鞠躬,這個時代的人參是和黃金一樣珍貴的東西,但陳婆子卻願意拿來救蕭蓮,蕭荷心裏十分感動。
陳婆子沒想到蕭荷會行大禮,有些不好意思,“妹子你真客氣……”
蕭荷看了眼陳婆子懷裏的小嬰兒,又皺又紫,握緊拳頭,走出屋子。
她低頭望着地上狼狽的程浩,這樣的男人,就不配為人丈夫、為人父親。
蕭荷二話不說,拽住程浩的一只腳,往外拖去。
屋外不遠處就有一條小溪,眼下有幾個婦女在洗衣服,看見程浩被一個女人拖着過來時,紛紛露出疑問的目光。
其中有一個認出蕭荷,“蕭家妹子,拽着你姐夫,是要幹啥嘞?”
蕭荷沒理她,直接把程浩拖到小溪裏。
冰冷刺骨的溪水,讓程浩清醒了一點,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頭就被人按在水中。
蕭荷整個人坐在程浩的腰上,兩只手死死按住程浩的頭,心中數着秒數,三十秒放他起來呼吸一次,反複幾十次後,程浩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邊上洗衣服的幾個婦女看呆在原地。
見程浩要昏過去,蕭荷使足力氣打了幾巴掌,瞬間把程浩打出鼻血。
做完這些,蕭荷再把程浩拖到東山頭村部,這裏有一棵百年老樹。
正好崔文彥買了紅糖回來,他配合蕭荷找了個繩子,一起把程浩倒挂在樹上。
村部附近的人,都圍了過來,有不少人認得蕭荷是蕭蓮妹妹,但他們不認識崔文彥,紛紛好奇蕭荷這是在做什麽。
蕭荷說不了話,也不想和村民解釋,但方才在小溪邊洗衣服的幾個婦女八卦跑到蕭蓮家,聽了陳婆子對程浩的咒罵後,幫蕭荷在村民中傳播了程浩幹的畜生事。
被倒挂起來的程浩已經完全酒醒,也有了點力氣,他聽到下頭的村民議論紛紛,吼着嗓子罵說,“蕭荷你他娘的死啞巴,等我下來後,看我不打死蕭蓮那個賤……哎喲……疼死我了。”
盡管被打得那麽慘,程浩卻一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
蕭荷看着程浩皺眉,方才她只顧自己出氣爽了,忘了蕭蓮和程浩還是夫妻,等她走了之後,蕭蓮還是會受到程浩的虐待,而且程浩很有可能會因為今天被打,而變本加厲還給蕭蓮。
以蕭荷對程浩的了解,程浩是絕不會輕易和蕭蓮離婚,而李秀梅更是不可能把彩禮錢還給程浩,讓女兒脫離苦海。
這麽一想,蕭蓮以後要面對的問題就非常棘手。
而蕭荷能想到的,崔文彥也能推測到,他看蕭荷眉心緊皺,跟着皺起眉頭,心中突然冒起一個念頭,和蕭荷說,“讓姐姐先去我們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