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蕭荷詫異地看了何慧一眼, 沒想到小姑娘家裏那麽有錢, 開口就是五千一萬。
那天蕭荷會幫何慧, 只是順手, 并沒想真的能得到什麽福報。
她現在不缺啓動資金, 對何慧搖了搖頭。
何慧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眼下,大家都進了教室,蕭荷不想遲到, 指了指教室的方向。
何慧知道蕭荷要培訓,沒再拉着蕭荷說話, 反正恩人已經找到,她耐心等蕭荷下課就可以。
下午是陳潔負責講養殖技術,雖然講的是養豬, 但蕭荷也聽得很認真。
一直到下課,吳健和秋紅葉都沒回來。
蕭荷倒是不關心他們,在她收拾東西要離開時,和吳健同村的吳國棟走到蕭荷身邊,快速說了句“對不起”, 飛快跑了。
蕭荷回家前,打算去地裏割點兔子草, 沒想到何慧也跟來。
在蕭荷培訓時間, 何慧已經把蕭荷打聽了個透,知道蕭荷不會說話,這會更加小心翼翼,“蕭荷姐, 你割草是幹嘛呀?”
蕭荷聞聲,回頭看是何慧,有點無奈,但她不讨厭何慧,便從包裏拿出本子,寫到“喂兔子”。
“那我來幫你吧。”說話時,何慧拉起袖子要幫忙,卻聽到身後一聲輕嗤。
臨近傍晚,何鴻升不放心妹妹一個人出門,跟了過來,“何慧,你還是別給人幫倒忙了。”
何慧回頭瞪了哥哥一眼,心想自己一定可以,但手剛去摘草,看到一條軟趴趴的毛毛蟲後,吓得立刻原地跳了起來,“有蟲!”
“哈哈!”何鴻升笑得開心,還拔了棵草逗何慧,驚得何慧一直往蕭荷身後躲。
蕭荷被草碰得癢,不喜歡這種感覺,轉身要回家。
何慧又跟了上來,“蕭荷姐,我能跟你回家看看兔子嗎,我還沒見過小兔子長什麽樣呢。”
小姑娘心地好,而且以後說不定蕭荷真有要她幫忙的地方,點頭答應了。
何鴻升一臉不開心的跟在後頭,“天都快黑了,妹妹,我們先回去吧。”
何慧看了眼手表,回頭瞪着何鴻升說,“現在才四點,離天黑早着呢,要回去你自己回,別跟着我們。”
何鴻升:“我……”他還不是因為擔心。
從山上下來,轉個彎到村部,再沿着村裏的小溪一直走,就能到崔家。
不過,回去的路上,要路過李家。
這會的李家熱鬧非凡。
李旺前兒剛被抓,證據确鑿,眼下就等着判刑。
原本病倒在床的金招娣,聽到這個消息,瞬間癱了說不出話。
而李旺他爸李大福,便把氣撒到兒媳于紅身上,收拾東西要讓于紅帶着女兒滾蛋。
于紅爸媽早沒了,家裏哥嫂又不能容人,她若是回娘家,連豬圈都沒的睡。
這會于紅跪在李家門口,她女兒跟她一起跪着哭,李大福只給她們收拾了幾件衣服,連個硬饅頭都舍不得給。
“哭哭哭,就知道哭,丢人現眼的掃把星。”李大福手裏拿着掃帚,“要不是你生不出男孩,我兒子會被抓嗎,都怪你!”
邊說,李大福不解氣地邊用掃帚抽打于紅。
其他李家男人站在邊上看熱鬧,還有說有笑,至于李家的女人,全縮在屋裏,這會沒一個人敢出來。
于紅跪在地上,後背火辣辣地疼,卻不敢躲一下,哭求道:“爸,你看在小草的面子上,別趕我們走行嗎?村支書說了,旺哥過幾年就會回家,到時候我肯定能幫咱家生個男娃的。”
“呸。”
李大福打累了,站着說:“就你生的賠錢貨,你愛帶哪去就去嗎,等旺兒出來了,也不用你在我們李家礙眼,到時候我自然會給他找更好的媳婦。”
于紅清楚自己的處境,她抱住李大福的小腿,卻被李大福踹開,整個人往後滾了一圈。
小草見她媽被打,撿起地上的石頭往李大福身上扔,“壞人,你是個大壞蛋,我詛咒你這輩子都沒有孫子!”
“小兔崽子,你找死!”李大福被小草的話徹底惹怒,擡起腳眼看就要踹到小草臉上,卻被突然飛來的一根木棍打中,疼得他立刻倒地。
小草趁機撿起地上的掃帚,打李大福,“打死你,我讓你欺負我媽。”
平日裏,因為小草是女孩,李大福就對她沒有好臉色,看不順眼就罵,日積月累的,小草對他是又怕又恨,這會全爆發出來了。
而李大福身後的其他李家男人,看李大福被打,一起走出家門。
李二福首當其沖,“誰他麽敢在我李家……放肆?”
最後兩個字,李二福說得很沒底氣,因為他看到手裏拿着鐮刀的蕭荷。
剛才李大福打人的畫面,蕭荷三人都看到了,一開始何慧就想沖過去理論,但被何鴻升拉住。
而蕭荷是不想多管李家人的事,但李大福太過分,連七八歲的孫女都想打,蕭荷實在看不過去,才出手。
“蕭荷姐,你好厲害啊。”何慧震驚了。
這時,李響幾兄弟看到蕭荷,立刻回家裏拿了木棍。
李響和李二福說:“爸,上回就是她在鎮上打的我和大哥,那天回家,警察就上門了,我懷疑大哥的事也和她有關。”
李大福從地上站起來,聽到李響的話,扯開嗓子嚷,“你們都還站着幹什麽,給老子上,打死了我就當為民除害。”
蕭荷冷冷笑下,誰打死誰還不知道呢。
而這會李家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早有村民通知村支書。
在雙方還沒打起來時,村支書已經趕到,他聽到李大福的話,少見地大聲吼到,“李大福,你也想去吃牢飯嗎?”
李家人見村支書來了,只好暫時放下木棍,李大福瘸着腳上前說,“村長,這回可不是我先惹她,是她自己沒事找事,先打的我。”
村支書轉頭看蕭荷,見她沒表示,便是默認了。
“村長爺爺,不是這樣的。”小草跑過來,拉着村支書的衣服,仰起頭說,“是爺爺要打我,表姑才幫忙的。”
村支書看向李大福,“你怎麽又打孩子?”
李大福面色讪讪,“村長,這是我的家事,你就不要管了。”
村支書指着李響幾個,質問:“有拿棍子群毆打架的家事嗎?李大福,剛才你還說要把誰打死來着?”
“他說要打死蕭荷姐!”何慧及時補充說。
過去村支書對李家人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這家男人都不講理,他上了年紀,管不了他們。但事關人命,他就不能放任不管。
村支書:“李大福,你家李旺前兩天不是被抓了嗎,等你去看他時,問問他局子裏的日子好過嗎,再想想你現在幹的,我能讓你也進去,知道嗎!”
有村支書和其他村民在,李大福他們和蕭荷注定是打不起來,但這次加之前的,李大福都重新給蕭荷記上。
架每打成,但還有一個問題。
于紅和小草,該去哪?
李大福帶着一家子男人堵住門口,硬是不讓于紅進門,“村長,她一個掃把星,我家是不敢養了,等旺兒判了,她們就去離婚。眼下啊,她愛去哪就去哪,反正我家不要她。”
于紅癱坐在地上,已經沒有力氣了,小草抱着她哭。
村支書無奈地看看于紅,轉頭又和李大福說,“那小草總歸是你孫女,你總得養着吧?”
“哼,我是不敢再養一個白眼狼。”李大福說話時,順帶往蕭荷那看了一眼,“她一個賠錢貨,還敢打我,我家不需要這樣的孫女。”
李大福一共有三個兒子,深信以後還會有更乖的孫子,有沒有小草他壓根不在乎。但他不知道的是,從李旺被抓走的那一刻,李家名聲徹底臭了,他的二兒子李時馬上就會被退婚,往後更是難找媳婦。不過這都是後話。
這就讓村支書為難了,他可以攔着李大福不打人,但是他不能挨着李大福養小草。
小草倒是倔,“我才不要你養,我要跟我媽,餓死都不吃你家的米。”
“小草。”于紅抱着小草,她對李家還抱有一絲希望,“你別這麽說,你奶奶不是還疼你嗎?”
小草哼了一聲,把頭縮在于紅胸前,“反正我要跟你。”
李大福态度堅決,就是不認于紅母女,村支書沒辦法,最後只能讓于紅先住到村部去。
一番鬧劇下來,費了不少時間。
蕭荷目送村支書帶着于紅母女走後,她才轉身回家。
其實,她有點遺憾,剛才沒能打起來。
她極小聲地嘆口氣,恰好被何鴻升聽到。
“你這是在感嘆李大福無情無義嗎?”何鴻升問。
說心裏話,何鴻升也被蕭荷精準的手法震驚到,他學校裏飛镖設團的人,怕是都沒那麽準。
“這還用說嘛。”何慧替蕭荷回答說,“那家人實在是太可惡,我們生物書都說了,生兒生女是由男性決定,怎麽能怪蕭荷姐的表嫂。像他們那麽重男輕女,我也要詛咒他家永遠生不出男孩!”
末了,何慧還要詢問蕭荷她有沒有說錯。
蕭荷不想多糾結這些,便同意地點了點頭。
到家後,蕭荷從兔籠抓出兩頭兔子,放在地上給何慧玩。
賀蘭從房間出來看到來客人,聽何慧介紹說何鴻升是培訓的老師,熱情邀請他們一起吃飯。
這會何鴻升确實餓了,他中午就沒吃飯。但他從進門起,看到這裏的房子都是用黃泥壘的,若是在裏頭做飯,豈不是會往鍋裏掉泥,嫌棄地搖搖頭。
可賀蘭沒看到他搖頭,先聽到何慧說好,便高興地去廚房找肉。
何鴻升蹲下,湊到妹妹耳邊低聲說:“我們回去好不好,你看這裏多髒啊,你怎麽吃得下去。”
“你就是屁事多。”何慧皺着眉把何鴻升推開,“我都答應人家了,如果嫌髒,待會你就不要吃。”
何鴻升拿何慧沒辦法,只好留下陪她,心裏想待會他肯定一口都不吃。
但讓他想不到的是,吃的最多的也是他。
賀蘭炒了野豬肉,還蒸了雞蛋羹,都是平常舍不得拿出來吃的好東西。
蕭荷幫忙烤茄子,加上青辣椒和蒜泥一起搗,最能下飯。
一開始何鴻升是堅定立場不吃的,但肚子餓得“咕咕”叫,想着只吃飯,不吃菜總可以,但開了口卻停不下來。
回去時,何鴻升肚皮滾圓,若是走得快點,都能吐出來。
“啧啧,哥你真是丢人。”何慧走在前面,回頭說,“你不是說不吃的嗎,怎麽還吃了人家三大碗飯,我猜蕭荷和她婆婆肯定沒吃飽。”
何鴻升要面子,這會就是吃完了,嘴還倔,“她們做了那麽多,我要不吃,豈不是浪費了。”
何慧呵呵笑下,轉身繼續往前走。
這時太陽西沉,只留有一抹橘色的晚霞暈着天空,村裏沒有路燈,過了會肚裏沒那麽撐,何鴻升便加快了腳步。
等他們到小學門口時,這會應該靜谧的地方,卻被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圍在操場,許多人拿着手電筒,在人群中,有悲恸的哭聲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你還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