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陳星默然的回到自己屋裏,定定的坐在裏間,片刻後翻除了龜殼與銅錢。
陳星沒打算用自己金手指,而是要實打實的占蔔一次。
額頭的“第三只”眼,固然可以幫他,但自己不好好修習風水玄術、占蔔算卦,即使有靈眼,那也如同雞肋一般,毫無用處。
所以陳星一般算卦時,打算自己親手來,除非特別的卦或是他算不出來的卦,再用額間的“靈眼”來看。
凝神将銅錢放進龜殼,輕呼出口氣,擦了擦手心的汗,這還是他穿過來第一次算卦。
袁天罡給他風水玄術指教,終究是紙上談兵,現在到檢驗的時候了。
輕閉着眼,凝神靜氣,拿着龜殼上下抛了三下。
龜殼背部朝上,平緩的将銅錢倒了出來,這回陳星只用了三枚銅錢。
看着銅錢方位,摸了摸,撚指掐算了起來。
半響過後,陳星竟虛弱的晃了幾下身子,額頭冒了細汗,面色不好垂着眼簾。。
算不出來,他竟算不出來!
神色暗沉的陳星拿着帕子擦幹淨汗,他就不信算不出來,将銅錢的枚數加到五枚,又如法炮制的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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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時間更久,陳星撚的手指也越來越快,額頭細汗彙聚成豆大的一滴,不住的往下流,衣服已經濕透,陳星卻仿佛感覺不到一般。
手指越來越快,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倏地停住了。
陳星閉閉眼,虛弱的呢喃道:“黃龍之氣,地煞孤星,不可勘破,不可勘破!”
陳星沉默的垂着頭,任由額上的汗水往下流淌,就像淋了雨一般,打濕了衣服。
忽然擡起手,狠狠的拍了一掌,木頭桌子忍不住一顫兒。
陳星坐了良久沒起身,兩次的占蔔,把他的精氣耗得一幹二淨,現在的他虛弱不堪,眼前陣陣發黑,要不是靠着強大的毅力撐着,他早就倒下了。
倒了杯熱茶水,小呷一口,陳星這才感覺好受了些,發麻的手也漸漸有了力氣。
又小坐了一會,撐着身子站了起來,将一旁溫着的熱水,倒了出來,清洗着出汗發黏的手,擰幹淨帕子擦了擦臉。
清理完後,都整個人變得幹爽起來,也精神了許多,陳星慢吞吞的爬了上床。
雙手交合放在腹部,閉上了眼,想着陳星的面相與自己想算的事,額間的花骨朵胎記,同往常一樣開始發起熱來。
陳星艱難的睜開眼,模糊的看到一片紅色。
“天潢貴胄,切勿窺視天機!”
竟比剛剛算出來的還少,陳星輕輕閉上了眼,嘴角微微一揚,自嘲一笑。
師父說的一點沒錯,有些天機,有着既定的壁壘,相士是看不破的……
他剛便是逆天而行,所以精氣才耗得這麽快。
意識越來越模糊,精氣用光的陳星,再也撐不住,頭一歪睡了過去。
……
李承乾出了孫思邈的院子後,被吃完早飯李淳風給截了胡。
李淳風後知後覺的想起昨天晚上的一些事,他是怎麽回到自己屋的?
他和陳星還有太子一起吃火鍋,那喝醉了,也應該在陳星的屋裏啊,結果今天醒來卻是在自己房裏。
更為驚恐的是,他衣服還被人脫了,這麽一想,他渾身起滿了的雞皮疙瘩,千萬別出了什麽事,他可還是個雛兒啊!
陳星一個半大少年,李承乾又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自然不可能把他扶回去,難道是他自己爬回去的,然後覺得熱把衣服扒了?
李淳風覺得這根本不可能,找不到師弟陳星,卻碰到了從孫思邈那兒出來的李承乾,便将人給攔着了。
“太子殿下,臣問你個事兒……”李淳風神秘兮兮的将人拉到一旁,提防跟在陳星身後的兩個大宮女偷聽。
綠蘿紅葉都是宮裏的老人,哪裏會不知他的意思,會意的笑了笑,駐足在原地,不再跟着。
李承乾滿眼疑惑的看着他,“怎麽了?”
李淳風的俊臉染上了些緋色,低聲支吾道:“臣想問……昨天晚上臣是怎麽回去的?”
“我當什麽事,原來是這個。”李承乾笑了笑,露出一口白色整齊的牙,指着綠蘿她們道,“我讓兩位姐姐送你回去的……”
“啊?”李淳風震驚得嘴都合不上了,他昨天晚上被女人扶了回去,還脫了衣服……
李淳風哭喪着臉,他晚節是不是不保了?守了二十多年的身子,就這樣被人看了去,雖然二位宮女姐姐長得貌美如花,他還是覺得自己虧了!
他是修道之人,未達到一定境界,不能近女色……
現在全完了!!
綠蘿和紅葉卻是嬌聲的笑了起來,李淳風模樣太過滑稽,哭不像哭,笑不似笑。
“李道長請放心,奴婢做慣了這些,不該看的,絕不會看!”綠蘿開口解釋道。
“該看的也不少看!”李承乾用目光上下掃了掃李淳風,才跟陳星一天,單純小太子就學壞了,竟調笑起了別人。
李淳風是真的要哭出來,道:“太子殿下你就別挖苦臣了,臣死了的心都要有了……”
紅葉忍笑道:“道長又不是黃花閨女,就算被我們看了,那也是我們吃虧了,你根本沒有損失不是?”
李淳風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悲憤道:“二位姐姐……青天白日整的能說出這樣的話?”
眼看李淳風當真,眼睛都羞憤得發紅,李承乾沖綠蘿紅葉眨了眨眼。
二位宮女姐姐,這才大發慈悲的道:“道長放心,奴婢只是幫你脫髒了的外衣,裏衣還在的。”
“那我……”李淳風驚疑不定,“我怎麽是光着身子?”
李承乾仰着頭,搖頭無奈看着這個傻乎乎的師兄。
綠蘿抿唇一笑,“奴婢這可就不知了,不過看來應該是道長嫌熱,自己脫了的……”
李淳風本僅僅微紅的臉,又瞬間爆紅,羞得他都快找個地縫鑽進去。
恍然間記起,他的裏衣是在被子裏找到的,也就是說……真的是他自己脫了的!
醉酒的腦袋還有些不清醒,只記得挂在一旁的外衣,忘了在被窩裏的裏衣,便鬧了這麽大的一個笑話。
哪還有臉呆下去,拿着寬大的道袍,半擋着臉側着身子,羞赧道:“如此的話……臣就先退下了。”
也不管無禮不無禮,沒等李承乾同意,轉身颠颠的跑了。
李承乾大笑,綠蘿和紅葉也捂嘴偷笑,這個李道長一看就是個純情的小男人,比她們女人還愛害羞。
“我們走吧。”李承乾笑夠了後,領着二人,去尋陳星。
星星也真是的,明知道他生氣,也不過來尋他,還得他先服軟。
想着待會見到陳星,千萬別露出破綻,就說是李淳風師兄讓他去找的,不是他想見的。
李承乾邁着小步子,往陳星院落走去,卻見陳星房門閉着,疑惑道:“難道不在嗎?”
可問了其他的道士,就是說陳星回房了,怎的會不在?
李承乾心下有些不安,讓紅葉去敲了敲門。
結果輕輕一推,門就開了,裏頭門簾也沒放下來。
李承乾眼睛一亮,看來陳星在的,笑着揚聲道:“星……”
突然記起自己不應表現得這麽明顯的,咳咳壓低聲音,故作深沉道:“陳道長,寡人來看你了……”
綠蘿和紅葉忍笑着,她們的太子殿下,這副模樣要是被陳道長看到了,又是要好好笑上一笑,實在是他可愛了。
短短一天,殿下就變得古靈精怪靈動起來,陳道長的手段不可謂高明。
李承乾率先走了進去,陳星沒在外間,那就有可能是在裏屋了。
小家夥輕手輕腳的往裏間走去,扒在門縫看了看,房間沒人!
李承乾不相信,按道理就應該在房裏的,凝眸仔細瞧上一瞧,陳星躺在床上呢。
原來星星在睡覺啊!
李承乾放心的拍了拍胸脯,驀然一頓,現在剛用完早飯沒多久,星星怎的又睡覺?
李承乾臉色一變,狠狠的将門推開,高聲喊道:“星星——”
看着小太子沖了進去,綠蘿紅葉知道出事了,也連忙跟了進去。
就見李承乾趴在陳星床頭,抓着人家的肩膀使勁搖晃,陳星一點反應都沒有,依舊緊挨着雙眼。
倆人愣在了原地,還是綠蘿更有主見些,厲聲道:“你還愣在這做什麽?還不趕緊去把天罡師傅他們請來!”
慌了神的紅葉慌亂的點頭應道:“哦哦,我現在就去……”
拉起裙子,着急忙慌的小跑着走了。
李承乾更是慌得不行,要不是陳星還有微弱的呼吸,他都要以為陳星……
不敢深想下去,紅着眼哽咽道:“星星,你睜開眼啊,你別睡了……”
“大早上的你還睡什麽覺,快醒過來!”
見小太子越搖越瘋狂,綠蘿看不下去了,連忙把人扶了起來,勸道:“太子,陳道長沒事,你別自己吓自己,你這樣毫無章法的搖晃,不僅不能喚醒他,萬一把他害了怎麽辦?”
“我已經讓紅葉去尋天罡師傅和妙應真人了,真人的醫術你還不清楚嗎?”
李承乾恐慌的放開陳星,怆然道:“真的?”
“嗯嗯,您先起來好嗎?”綠蘿把情緒漸漸穩定的李承乾扶了起來,“沒事的,陳道長吉人自有天相,他只是睡了過去……”
李承乾聽進去了,失魂般的點了點頭,雖不像之前那般失控,卻依舊一瞬不瞬看着躺在床上的陳星。
綠蘿暗暗搖頭,陳道長對殿下的影響太大了,這才僅僅認識不到兩天,就已經成了這樣,要是長久下去,怕是會更加瘋狂,也不知是福是禍。
只希望陳道長沒事,不然小太子還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