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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袁天罡幾人趕來時,李承乾已經六神無主的坐在床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躺在床上昏睡的陳星,看得血絲纏繞,淚意翻湧都舍不得移開眼。

綠蘿擔心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念念有詞的走來走去,見到進門袁天罡幾人,提起的心終于放下了。

“袁師傅……”綠蘿連忙迎了上去,眼裏滿是對陳星和李承乾的擔憂,“您快過去看看吧!”

袁天罡神色還算不錯,笑着安撫道:“早上還好好的,放心吧,不會出事。”

其他人沒注意,他可看到桌子上的東西,說明之前陳星在占蔔算卦,那現在應該是精氣用盡,累得昏過去了。

然跟在他身後的孫思邈神色卻沒那麽好看,瞧見李承乾親密的依在陳星床頭愣愣出神,臉色更加難看了。

心下生着悶氣,這才一天,小太子就已經被陳星迷成這樣,時間一長,那還得了?

幾人繞過綠蘿,李淳風先走上前去,對着李承乾溫聲道:“小殿下,師傅們來了……”

李承乾眼珠子這才動了動,僵硬的轉着脖子,看向袁天罡等人,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忍不住一紅,哽咽道:“袁師傅……”

衆人松了口氣,太子總算回神了。

李淳風則是一把将李承乾抱了起來,安慰道:“沒事啊沒事,師祖的醫術無人可比,師弟定會平安醒過來的。”

李承乾默然的點了點頭,不再推拒他人的靠近。

李淳風便将小太子抱到一旁靜靜的侯着,綠蘿連忙捧着一杯茶走了上來,讓失魂的小太子喝點茶熱熱身子。

孫思邈摸了摸胡須,給陳星把起脈。

“師父,星兒怎麽樣了?”袁天罡問道。

孫思邈垂着眼簾,摸着胡須道:“無事,只是氣血不足,精氣虧散,用功過渡導致的,睡上一覺就能好了。”

袁天罡瞬間明了,陳星這是逆天而行去算小太子的命格,不然憑陳星的天賦,精氣不可能虧洩得這麽快。

袁天罡本都放下心來,可見孫思邈臉色不好,心又提了起來,“師父……可是有何不妥麽?”

孫思邈掀了掀眼皮,默然的看着他,片刻後又微微朝李承乾方向看去,袁天罡會意的沖他點了點頭。

回身給李淳風個眼神,便朝着衆人道:“都先出去吧,師父等會要給星兒紮針通氣,人多不方便。”

李淳風曉得師父的意思,便低頭對着李承乾哄道:“小太子我們先出去一好嗎?到外間去等,過會兒星星就會醒過來的。”

李承乾動了動眼珠子,沉默了會,點點頭同意了。

李淳風招呼着綠蘿紅葉,将李承乾的披風拿上,把小孩兒包着以免着涼,道:“我們先出去吧……”

待閑雜人全離開後,袁天罡才蹙眉問道:“師父,怎麽了?”

孫思邈并沒有施針,而是給陳星蓋好被子,讓他好好睡上一覺,陳星的确什麽事沒有。

“是你讓星兒去算太子命格的?”孫思邈靜靜的望着他。

“對啊。”袁天罡不解,這有什麽?

“那你算出來了?”孫思邈臉色沉了沉,沒好氣的看着袁天罡。

袁天罡一頓,搖頭,“沒有。”

正因如此,他才讓陳星去算的,因為知道他肯定什麽都算不出來的,誰知他會逆天而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算不出來非得算,弄得精氣不足,甚至昏了過去。

“你呀你!既然你算不出來,為何讓星兒算?”孫思邈第一次動怒,拿着拂塵狠狠的掃了瞎胡鬧的徒兒。

袁天罡摸着被打疼的手,委屈大聲道:“我怎麽知道星兒非得逆天而行,我以為他算不出來就不算了呢!”

“你就忘了他額間胎記的用處了?!”孫思邈氣不打一處來,他都八十多了,腦子都不像他這般糊塗,“你看看桌上幾枚銅錢!”

“五枚?”袁天罡啞然,這個糊塗蛋竟沒用額間花朵印記算,親自動手,三枚銅錢沒算出來,竟然加到五枚,精氣不散光才怪了!

孫思邈搖搖頭,神色不是很好,“壁壘不是誰都可以破的,我倒是算出來另一東西……”

“什麽?”袁天罡疑惑的問道。

孫思邈看了看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袁天罡臉色倏地一變。

“此話當真?”袁天罡不信的反問道,他都沒算出來這層。

孫思邈涼涼的看着他,袁天罡讪笑的往後退了一步,擺手道:“徒兒并沒有質疑師父的意思,師父算出來定然對的,只是如此的話,星兒還是別入朝為官了,與太子殿下也不要過多接觸的好……”

說到這個孫思邈就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敲打了袁天罡頭一下,放出清脆的聲響,“不要接觸?你看太子殿下對星兒的态度,你認為不要過多接觸就能解決嗎?本來星兒有自己的主張,你非得在從中插一腳,讓星兒與太子攪和在一起,現在是剪不斷理還亂,想要分開談何容易?”

袁天罡害怕的縮在一旁,老頑童生起氣來,很是吓人,“可我算出來,他們真的有緣,我們這樣人為插手,可是會遭天道懲罰的。”

“有緣?”孫思邈冷哼,“那也是孽緣。”

“那我們告訴星兒這些……”袁天罡提議道。

孫思邈将他推開,倒了杯茶來喝,“現在還是算了,太子殿下在這,等他回宮了再說吧。”

袁天罡贊同點了點頭,掐指一算,痛呼拍頭道:“真的是孽緣,造孽啊造孽啊!”

他怕是闖了大禍,好在涉及不深,希望還能挽救回來。

之後袁天罡被孫思邈好好一頓收拾,這才徹底的安生了,心裏對陳星隐隐有些愧疚。

昏睡中的陳星,迷糊間聽到有人在說話,可不知是否太困,久久都難以睜不開眼,耳朵卻能聽得清,那是悠長蒼老的聲音。

“爽氣浮丹闕,秋光澹紫宮,衣碎荷疏影,花明菊點叢……”

有人在吟詩,極其悲涼的一首詩,好似在懷念着什麽人,讓陳星的心都忍不揪在一起,好似有感而發一般。

驟然畫面一轉,他又聽到了阿梅的聲音。

“我是哪兒的人,但祖上有規定,不能帶外人進去。”阿梅說的一口流利的川話,正在和人争執。

對方早就知道她會這麽說,言語平靜,沒有起伏道:“你只要把地圖畫好,交給我們,剩下的我們來做就行。”

“我的好處呢?”阿梅沉思過後,凝聲問道。

“呵……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但你要是讓我知道別人也有了這份地圖……我就送先你下去壓魂!”男人聲音突然拔高,駭然入骨,令人忍不住膽寒。

阿梅恢複正常口音用着普通話道:“知道,一星期後,你們再過來取!”

那男人的聲音他十分熟悉,就是阿梅臨死前見的那男人。

陳星腦子迷糊着,聽得也不甚明白,什麽地圖?阿梅和他們有什麽交易?!

可又為何會牽連到他的身上,阿梅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地圖的事,也從來沒見過,他卻偏偏因此枉死,實在是冤得慌。

陳星心裏漸漸升起一股郁氣,心緒難平的他,緩緩睜開了眼,被明晃晃的光閃到了眼,眉頭微皺的閉上眼,輕哼一聲:“唔……”

待适應晃眼的光亮後,才看清楚他的床頭趴伏着一個小孩兒,小太子承乾。

陳星心下一軟,他昏睡了過去,怕是把小太子吓到了,看他模樣,難道是趴在他床邊睡了一夜嗎?

陳星睡了一天一夜,精氣恢複到最佳,已經完全好了。

從床上起了身,輕手輕腳的将趴在床頭的李承乾抱了起來,放到他的床上,誰知剛一松手,李承乾便醒了。

混沌的揉擦着雙眼,還沒有徹底醒過來,待發現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而他面前站着的滿面笑容的陳星。

“星星——”

李承乾眼睛驀然睜大,忍不住一紅,氤氲起了霧氣,便要掙紮的爬起來,卻被陳星給按在了床上。

“你先躺着。”陳星溫聲道。

李承乾搖了搖頭,揉着眼睛哽咽道:“我……擔心你,你睡了一天一夜……我,我怎麽喊,你都不醒,我還以為……”

“我這不是好好站在這麽?”陳星穿着裏衣,站直了身子,讓李承乾打量,看他到底有沒有事。

陳星面血紅潤,精神得很,看來是真的好了。

因着在長身體,少年的身材廋弱抽條,顯得長身立。

李承乾頗為羞赧,不敢多看,低垂着眼道:“屋裏冷,你躺被子裏來吧,我出去……”

說着就要起身,又被陳星給摁着,動彈不得。

陳星随意的拿了件寬大的棉衣披着,輕笑的問道:“殿下可是在床頭趴了一夜?”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頭半縮進了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輕聲應道:“嗯……”

陳星嘆息一聲,摸了摸小太子的頭,“你就安心的躺着吧,好好睡上一覺。”

李承乾又固執的搖了搖頭,還是想起來,把位置讓給陳星,他還生着病呢。

“殿下是嫌棄臣的被窩嗎?”陳星嚴肅着臉道。

李承乾搖搖頭,又往被窩裏鑽了鑽,聲音大了些道:“不是,我怎會嫌棄,是你的身體還沒好,理應你躺着休息……”

“睡你的吧,我身體好得很。”陳星坐在床邊道。

李承乾還想說些,陳星不欲與他多言,将手蓋在了李承乾的眼睛上,哄道,“我沒事了,乖,好好睡上一覺,等你醒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星星……”李承乾不再堅持,無意識的蹭了蹭李承乾的手心,真的是累了,不多時便呼吸平緩睡了起來。

待感覺李承乾真的睡着後,陳星這才起身,穿好了外衣,恰好綠蘿捧着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見到陳星,驚喜道:“陳道長你醒了?”

陳星眉頭微蹙,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她小聲點。

綠蘿看向陳星身後,原小太子睡着了,她反倒是松了口氣,小聲道:“您能醒來,可真的是太好了,殿下一定高興壞了!”

“有什麽話我們出去說。”陳星沖綠蘿微微颔首,又回身看了看剛睡下的李承乾,眸子一凝,“我順便問你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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