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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李承乾昨天見了陳星, 了了相思之苦, 今兒一早起來,神清氣爽,心情愉悅, 面色紅潤。

就連見到綠蘿紅葉二位堵心的姐姐,也能露出笑容,沖他們點了點頭。

綠蘿一怔, 她已許久未見太子殿下對她們笑了,

就從上次自己露出些許馬腳,被太子殿下察覺,他似乎便将自己排除在外,以往她們親力親為的事,反而讓其他的小宮女做。

紅葉心純,還以為是殿下心疼她們, 将一些活分給了其他人, 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

綠蘿卻是惶惶不可終日, 她雖是皇後娘娘派去的, 并沒有惡意,但到底是為了監視李承乾,

這要是傳了出去,李承乾這邊不好交代,皇後娘娘那也必定會把她這個宮女舍棄了。

那她的日子可就要不好過了……

“殿下, 可是有什麽喜事?竟笑得這麽開心。”綠蘿神色無異, 将一杯熱茶捧了過來, 放置在李承乾手邊。

李承乾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一處靜靜出神,嘴角的高高瞧起,輕飄飄的看了眼綠蘿,道:“無事,德謇過來了嗎?”

紅葉捧着一碟小點心,抿唇笑道:“李侍衛來了。”

“他人呢?”李承乾問道。

“他呀,正在門外打噴嚏呢,看那樣子是受了風寒,還挺嚴重的,鼻子不透氣,都已經紅腫起來了。”紅葉嬌笑道,将點心放下。

難得看到李侍衛這副模樣,往日裏他都是嚴謹一絲不茍,表現出與年輕稚嫩面皮不符的成熟,今兒卻是不同了,再也不是那般寵辱不驚的模樣。

見到她倆時,還不好意思紅着臉別了開去,生怕說話說到一半失禮打噴嚏。

紅葉覺得好奇,便多看了李德謇好幾眼。

要是原來的李德謇,可以鎮定的被這漂亮姐姐看着,但今天不行了,本來鼻子就不通氣,還得僵着身子,不能喘氣,不一會臉就紅了,只好默默的背過身去。

紅葉見狀失聲一笑,李德謇更是将頭縮了起來。

“現在李副率還在外頭站着呢,不知道的人啊,還以為是咱們殿下在罰他面壁思過呢。”紅葉見李承乾茶水沒了,笑着給他添了一些水。

李承乾也撐不住笑了,小呷一口茶水,眼睛微彎道:“讓他進來吧,被人看到像什麽樣子。”

綠蘿紅葉對視了片刻,笑道:“是,奴婢這就過去請李副率。”

李承乾點點頭,靠在一旁看着公文,雖是一些繁瑣的事,李承乾依舊看得仔細,這些小事積少成多,日後處理大事也能順手。

“殿下……”不一會李德謇捂着鼻子走了進來。

綠蘿紅葉知道他們有事要商量,便沒再進門,其他的一些宮女小太監也退了出去。

“聽說你病了?”李承乾将公文放下,坐正了身子饒有深意看着李德謇,示意他将捂着鼻子的手放開。

李德謇眼底含有掙紮,但李承乾的話他自然要聽,扭扭捏捏的将手挪開,鼻音很重,難為情道:“殿下……”

李承乾眼睛微微一凝,抿唇一笑,跳下了軟榻,微微擡頭看着他,定定的看了半響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你這鼻子是被蜜蜂叮了嗎?”

李德謇本就是高挺鼻梁,現在比原來大了一半不止,不僅腫還通紅,看着就像被蜜蜂叮腫了一樣,有點像豬鼻子……

“殿下!”李德謇無奈道,本來他就覺得自己這副模樣有礙瞻仰,特意捂着不讓李承乾看。

太子殿下非得看,結果看完還要打趣他,他這張臉算是丢光了。

“好了,既然身體不舒服,今日就準你一天假,去太醫署尋個太醫來瞧瞧,鼻子成這樣了還來當值,你是要別人說我苛刻下屬麽?”李承乾忍笑,睨着眼睛看着李德謇。

李德謇身子一僵,嘴角抽了抽,将湧上的氣血往肚子咽,悶聲道:“謝殿下關心……”

殿下和陳道長見一次面,就變壞一次,今兒竟明着打起趣來,偏偏他反駁不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裏吞,面上還得帶着笑意說殿下英明。

李德謇揉着鼻子往外走,這明明就是把他叫來一通,故意看他笑話,殿下的心焉壞兒!

日後陳道長那個人精入朝為官,殿下指不定還被他教壞成什麽樣呢!

李德謇垂着頭往外頭,一邊心裏在嘀咕,剛踏出殿門,眼角瞄到一抹藍色,還沒等他細看,又消失了,好似他的錯覺一般。

李德謇倏地擡頭看過去,牆角一個人都沒有,眸子眯了眯,接着若無其事的抹着鼻子往外走。

而剛剛躲避開的人,心虛的拍着胸脯,大口喘息着。

他是管茶水的太監,綠蘿和紅葉來傳喚要用茶水,他送到門口,這才轉手遞給她們兩個太子跟前的大宮女。

她們都以為他送完茶水便離開了,實則不然,他好幾次就躲在這處偏僻的死角,偷偷聽着李承乾的房話。

今日為了多聽一些,卻不小心被李德謇發現了,好在他動作快,及時躲了起來,不然這些天的準備,可就功虧一篑了。

小太監拍了拍衣擺,也不敢走正門,而是從偏僻那處翻了出去。

小太監以為萬無一失,殊不知李德謇隐在樹下,捂着鼻子靜靜的看着他,眼底一片寒涼。

待小太監離開後,李德謇手腳麻利輕輕一躍上了圍牆,擰眉小太監離開的方向。

……

擺攤算卦的第二日,師兄弟倆一同出門,陳星吃好睡好,一張精致的臉越發的粉嫩漂亮。

反觀師兄李淳風,眼睛腫得核桃一般,昨晚哭得不少。

任誰一張俊臉腫得如同豬頭一般,也會悲從中來,放聲哭泣。

到了今天,腫是消下去了,昨晚撞到頭的地方,當場起了一個小包,則是青紫了起來,就像被人用木棍敲了一樣。

臉色也是傷痕累累,走在路上,陳星離他都遠遠,毀容的李淳風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發瘋呢。

到了擺攤算卦的地,已經有人等着了,因着兩兄弟算得一樣準,兩邊都有有人排,人數都差不多。

經過昨天,大家也都想熟,有幾個離着李淳風近,可以清晰看到他臉上的傷疤,頓時一驚。

“呦,李道長您臉上這是?”一年歲與李淳風相仿的人驚詫道,他就排隊的第一個,昨天就算到他前一個就停了,所以今天他是第一個。

對李淳風的印象也深,明明昨天見的還是英俊潇灑李道長,今兒卻像被人胖揍一頓的二賴子,這氣質差得也太大了。

“嘶,別提了,你要算什麽,趕緊坐着吧。”李淳風癱在座位上,捂着磕破的嘴,含糊的說道。

這嘴破了不是一般的麻煩,早上用飯他就只能喝點稀飯,結果還是疼,這天殺的李德謇,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成這副德行,一定要再給他一個教訓瞧瞧,但絕對不會再用陰煞了!

那年輕人有求于李淳風,便不敢再說些什麽,說起了自己的事,“我是要來算姻緣的,道長您可得幫我好好算算……”

本來李淳風比陳星還多兩卦,但出了這檔子破事,李淳風精力漸漸不行了,速度也就慢了下來。

而陳星卻是穩紮穩打的算着,卦數自然超過李淳風了。

李淳風本也想閉眼休息片刻,想着輸了可是要師弟洗腳,這有辱顏面的事,萬萬不該做,從包裏摸出一枚針,狠狠的紮向自己大腿xue脈。

本困倦沒有精神的他,又瞬間跳了起來,睜大了眼,搖晃了下腦袋道:“繼續,繼續……”

于是李淳風咬着牙硬挺着,生生将卦數提了起來,和陳星不相上下,丹田裏的精氣卻越來越少了,人也變得虛弱起來。

“師兄,要是撐不住,認輸便是,千萬別硬撐,受了傷可就不好了。”陳星本着關心的好意勸說道。

反而激發起李淳風的鬥志,冷哼一聲:“現在卦數剛剛過半,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陳星默默的搖了搖頭,師兄硬撐吃苦頭便是他自己,到時候出了事可別怪他沒提醒。

李淳風一個勁的說會不會,睜大眼睛繼續算卦,面色越來越白,冷汗不停的往下流,拿帕子擦都擦不過來。

陳星擔心李淳風心氣太高,撐不住倒下,擔憂的看着他的方向。

結果剛剛這麽想,李淳風氣血上湧,捂着胸口,跌落在椅子上。

陰煞真是不能用,這術法反噬實在太厲害了!

李淳風思緒散發的瞎想,頭一歪就要昏過去。

把排隊算卦的人吓了一跳,這李道長臉色本就不好看,強撐了這麽些時候,終于倒下了。

陳星不做趁人之危的事,既然李淳風暈了過去,他算的卦也應停下。

怕李淳風會出現什麽不測,陳星招了一個人,同他一起将李淳風送回家,好好修養,剩下的三十卦,明日再來算,也是一樣的,反正他們本來打算算上三天。

結果剛一離開算卦攤子,竟迎面碰上李淳風的同僚。

“這不是淳風麽?怎麽成這模樣了?”

李淳風本還有些意識,結果微微睜眼,看到竟是他的同僚,還有他的頂頭上司!

這回他的面子算是徹底丢盡了,日後還怎麽在太史局混?!

李淳風幹脆眼睛一閉,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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