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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陳星拿着一塊黃布, 将桌上的茶杯等物都拿了開來,将布平鋪開在桌上,

手裏拿着狼毫筆,沾了些朱砂水,凝神提氣。

猛的睜開眼,提氣下筆,一氣呵成, 一個圓圈出現在黃布上, 又穿過圓心,畫了一條彎曲的線, 點上兩點, 簡易的紅色八卦便成了。

“這畫畫的功力見長了呀!”袁天罡抽空看了眼,這圓畫得可真圓, 真心實意的誇贊道。

陳星笑了笑,并未說話, 而是又在八卦周圍用黑墨水, 寫上乾、坤、坎、離、震、巽、艮、兌八個方位, 簡易的乾坤八卦就成了。

“師父那麽厲害, 師父教出來的徒弟自然也不能差不是?”陳星放下毛筆, 将朱砂和硯臺端走, 在銅盆裏洗了洗手。

又撲灑了些水在臉上,滿身熱意頓時散去, 人也精神起來, 不那麽疲憊,

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水珠從狹長的睫毛上滴落下去,更顯得那雙眼睛波光潋滟,攝魂奪魄。

“咣當——”

丫鬟面紅耳赤的蹲了下去,手忙腳亂的将打碎的茶杯撿起。

這陳道長長得實在是太過誘人,竟比女子還勾人,那豔紅的朱砂痣,水光泠泠的眼睛,水珠從白嫩的臉頰上滴落,多了幾分魅惑之意,不笑高貴冷豔,笑起來更是要将人的魂都吸了出去。

丫鬟将東西撿好,不敢再看那滿臉水珠的妖精,步伐淩亂的去換新茶。

袁天罡面部表情的吐出兩字:“妖孽!”

陳星頓時仰頭笑出了聲,拿着幹淨的白布将臉蓋住,将水珠擦幹,無奈的攤了攤手道:“又不是我讓她看的。”怪他做甚?

袁天罡輕哼一聲,揚了揚下巴道:“把東西給我!”

陳星将晾幹的乾坤八卦圖折了起來,遞給袁天罡,不解道:“你要我畫這個幹嘛?”

“自然是有他的用處。”袁天罡神秘的道。

陳星無趣的閉上了嘴,他師父不想說的事,無論如何也是敲不開他的嘴,問也是白問。

今天他們要給鄭鳳熾施第三次針,這回是真的下針,用上等靈器壓制了六天,鄭鳳熾的身子骨已經養到最佳。

這時候小以施針,通通血脈,畢竟昏迷了十天半個月,得将血脈先通了,這才不會傷到根本,到時将巫蠱除去,康複起來也快。

“道長,今天我兒真的能醒嗎?”鄭文華凝聲靜靜的看着他們道。

他現在很緊張,也很害怕,一是怕他兒子醒不過來,二是如果陳星他們都不能醫好他兒子,那還有誰能醫治?他兒子不是連生的希望都沒有了?!

鄭文華緊張得臉都白了,坐都坐不住,緊張的搓着手在外間走來走去。

“您放心……”陳星笑着将針拿了出來,而鄭鳳熾已經被扒光了上身。

因着躺在床上一年有餘,沒有曬過太陽,更沒有運動,白嫩嫩的肉,就像一只待宰的白斬弱雞一樣,躺在砧板上。

陳星看着那白胖胖的肉,玩心頓起,有有些癢癢,眼珠子轉了轉,狠狠的拍了一巴掌,那白胖胖的竟顫巍巍的抖動了幾下,而那白嫩的後背頓時浮現出一個紅色巴掌印。

還有些發熱,血液流通更快,其實對下針是有好處的。

袁天罡無語的瞪了瞪他,“趕緊的。”

而屏風外的鄭文華不明所以,疑惑的揚聲問道:“怎麽了?”

“沒事,我給鄭公子流通流通血液,這樣對下針是有好處的。”陳星面不改色的胡說八道,掩蓋自己剛剛幹的壞事。

不再耽擱,抽出針,摸準xue位精準的紮了下去。

醫術,他是穿了過來才和孫思邈學的,之前一直沒有接觸過,但好在聰明,學起來也不費力,這還是他第一次給人紮針,好在鄭鳳熾是個昏迷的。

紮錯xue位,拔了重新紮便可,有沒有外人在,只有他師父,也沒什麽丢臉不丢臉的。

袁天罡靜靜的看着陳星,在陳星紮錯部位時,眼睛忍不住的抽動幾下,替鄭鳳熾疼,這要是醒着的人,恐怕都要跳起身了。

陳星自己頓時也覺得尴尬,好不容易磕磕絆絆的将針紮完,手心全都是汗,對袁天罡幹笑了幾聲。

“等着就行了。”陳星也坐了下來,倒了杯茶小呷一口。

複又對站在屏風外的鄭文華道:“您可以進來了。”

“哎!”鄭文華重重的應了一聲,還沒等他動身。

門外又踏進一人,別扭着臉看着他,弱弱的喊了一聲道:“父親……”

鄭文華也覺得尴尬,之前動手打了女兒,心裏我實屬過意不去,這還是這幾天來,鄭鳳馨第一次開口同他說話。

“我是來看大哥的……”鄭鳳馨別扭的別開臉去,她聽說今天陳星他們要給鄭鳳熾施針,左右等着,卻沒等到鄭文華的人,只好自己過來了。

“好好,那同我一起進去吧。”鄭文華臉上露出抹笑容,對着鄭鳳馨溫和的說道。

這是一年來,鄭鳳馨頭一次同他低頭先服了軟,他反倒覺得不适應。

鄭鳳馨微微颔首,父女倆一起進了裏屋。

看着渾身紮滿針像只刺猬一樣鄭鳳熾,鄭文華臉色白了白,鄭鳳馨更是眼睛都紅了,氤氲着霧氣,捂着嘴失聲道:“哥……”

陳星示意他們坐着等,“并不疼的,你們別擔心,不出意外,半個多時辰他便能醒了。”

“真的嗎?”鄭鳳馨愣愣的道,他哥這是犯了什麽錯,竟要遭受這樣罪,只可惜她絲毫痕跡都查不出來。

不然要是她哥真出了什麽事,她不管是誰,定要叫他陪葬!

她一直盯着張氏,從他哥出事起,她便認為是她做的,卻苦于無證據,她父親也不信任她,她只好暗中自己查。

一年來,故意裝成潑辣不通情達理,讓大家以為她是受了她大哥的刺激,導致性情大變,而明着與張氏對抗,就是給她父親看她的态度。

讓她心寒的是,鄭文華依舊偏袒着張氏,認為她是溫婉之人,對他們如親身兒女一般,不會做出害鄭鳳熾的事。

只認為鄭鳳熾的事是意外,是真的生病了,而不是人為。

昨天陳星的一句話點醒了鄭鳳馨,她裝潑辣無知,似乎真的變得無知起來,既然一年多來都沒抓到張氏的把柄,反而因為自己的無理取鬧将她父親越推越遠。

倒不如恢複曾經的乖巧,讨他父親的歡心,看他父親是疼一手養大的女兒,還是疼這繼室,就算鄭文華偏向繼室,那也不會同她像現在這般好過就是。

所以想了幾天的鄭鳳馨終于想通了,按耐不住就過來了,稍稍服軟,她父親就受不住了,态度對她來了個大轉變。

有了曾經父慈子孝的影子,所以說這法子是可行的,就是她大哥……受了太多的罪了,該死的張氏。

鄭鳳馨心裏想着自己的事,垂着通紅的眼,好不委屈。

在鄭文華看來,便是他這個女兒,在心疼她大哥了,仔細一想,女兒性情之所以大變,就是他哥出了事,才成了這樣,都是他這個做父親的錯,讓乖女兒寒了心,他真是糊塗啊!

若是他能轉變一下自己的态度,會不會有不一樣結果?

鄭文華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偏頗得太過厲害了,這麽一想,果真是!

他這是怎麽了,怎麽專聽張氏的話,忽略了女兒的感受,這完全不像他,卻鄭文華心下深覺得不安。

他們父女沒有開口,陳星師徒也照樣沒有開口,大家就這麽一直沉默着。

鄭文華想說些什麽的時候,打破這寂靜的氣氛,床上躺着白花花的人有了動靜。

只見輕微的抽氣聲傳來,接着更是微弱的咳嗽聲,一聲比一聲重。

鄭文華父女倆豁然起身,走近了些,目不轉睛的盯着床上的人看。

一陣咳嗽過後,鄭鳳熾還沒睜開眼,卻先小聲道:“疼……疼……”

鄭文華沒聽清,鄭鳳馨也是一臉霧水,看着她父親道:“我哥他這是怎麽了?”

鄭文華搖了搖頭,“不知道。”

又靜默了一會,床上的鄭鳳熾似乎攢足了勁聲音大了點道:“疼!”

這回終于聽清楚了,“疼?”

“嗷,疼!”

面色着急的看着陳星,接着又是一愣,猛的回頭一看,他兒子竟然能說話了。

“鳳熾……”鄭文華激動的看着床上人,不敢動一分一毫,就怕錯過鄭鳳熾的臉色。

這時鄭鳳熾的眼眸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頓時又被強烈的光刺激到,又将眼睛閉上了。

片刻後,适應了光線,顫顫巍巍的将眼睛睜開,微眯着眼,看着周圍的人,最終目光落在鄭文華臉上,輕聲道:“父親……”

又看了看鄭鳳馨,動了動唇,“鳳馨……”

“鳳熾——”

“哥——”

父女倆異口同聲的道,眼裏皆是含着淚水。

鄭鳳熾嘴唇勾了勾,想說話,卻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氣,僵硬着臉,定定的看着喝茶的陳星道:“道長,我疼!”

把陳星吓得嗆咳了起來,狐疑的看了看床上的白斬雞,他該不會知道自己拍了他一掌的事吧?

他那時昏迷着,按理說不應該的,那為何對着他喊疼,而不是他師父,那他就是知道給他紮針的是自己了?

陳星莫名覺得心虛,清了嗓子,穩住心神道:“好好,我現在就給你拔針。”

陳星面無表情的收着針,鄭鳳熾時不時抽着氣,倏然一笑,輕聲道:“道長慢點吧,可別像之前一樣,紮錯了xue位,讓我又疼上一次。”

陳星抽了抽嘴角,僵硬了身子,這家夥果真早就有意識了,還懂他紮錯xue位的事,竟能強忍着,沒讓他察覺分毫。

陳星心底憤憤,有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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