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本是半跪着的李德謇壓低聲音低吼着,
差點被李淳風氣得跳了起來,冷眼直直的朝李淳風射去,好似想從李淳風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都已經讓他別提陳星, 李淳風不僅不聽,還當李承乾面提?這不是故意找死麽!
李淳風正着臉對李德謇翻了翻白眼, 就差對他吐出舌頭來一波“略略略”的嘲諷, 盡管只是翻白眼,照樣快要把李德謇氣得七竅生煙。
李德謇臉色又黑了幾分, 頭一次見如此潑皮無賴之人!
警告沒用,罵李淳風, 他又權當沒不見,揍他, 自己身上也同樣會挂了彩。
上回打架還記憶猶新,李淳風鼻青臉腫, 他自己更是渾身疼痛, 從那以後, 能不動手, 李德謇盡量不會和李淳風動手。
誰能想象一個看着柔弱男子,竟有這般力道,能和常年習武的他打成平手, 李淳風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可李德謇就是看不慣他的作風。
人瘋瘋癫癫不說, 還盡給他惹事。
“哼, 氣死你!”李淳風得意的輕哼一聲道。
李德謇閉了閉眼, 在心底默念不和李淳風計較,如此三次,才心裏滔天怒意壓下去一些。
就在李德謇控制憤怒的時候,屏風後頭的李承乾開了口,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好在不那麽咳了,“你剛剛說什麽?”
原是李淳風聲音太小,距離又有些遠,加上李承乾咳嗽耳朵有些堵了,聽不太清楚,好似李淳風要和他說什麽事來着。
李德謇眼睛一亮,既然殿下沒聽到,那就沒必要再說了,結果沒等他攔人,李淳風便清了清嗓子揚聲道:“臣要和您說說,臣師弟陳星的事。”
李德謇:“……”
他是腦袋缺根筋?還是腦子進水成傻子了?!
都讓他別提,殿下這病一部分就是因為陳星引起的,和他說陳星的事,不就是在李承乾傷口上撒鹽麽!
果然裏頭李承乾沒了聲音,房間裏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李德謇挺直身子,拿寒眸直視着李淳風,李淳風不甘示弱的回視過去。
四目相對,倆人距離越來越近,都想用氣勢将對方壓倒,卻險些擦出火花。
李淳風是看得走了神,以前沒覺得李德謇長得帥氣,就一普普通通的東宮護衛,可今天這麽仔細一看,長得竟還不錯,那眉眼透露出來的英氣,倒是吸引人。
李淳風趁機幫李德謇看了看面相,頓時把自己雷得外焦裏嫩,瞪大眼睛張大嘴,差點沒背過氣去。
李德謇本不停的釋放着冷氣,吓唬嘴沒把門的李淳風,結果李淳風真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頓時覺得有些奇怪,難道他真被自己吓到了?
李德謇伸出手在李淳風面前晃了晃,對方還是愣神的看着一處,沒有任何反應,這時又湊近了些。
倆人之間就差幾寸的距離,甚至李德謇呼出的氣都可以噴到李淳風面上了。
李德謇覺得奇怪,他也沒做什麽呀,李淳風怎麽吓成這幅德行了?
“咳……咳,你進來吧!”
一陣沉默過後,李承乾發出一聲巨咳,言語中帶着一絲急切,看得出來他陳星是真的上心。
李淳風被這驚天動地的一咳給咳醒了,猛的回過神後,看着面前那張大臉,想起剛剛自己看的面相,面色黑沉鍋底,狠狠的将對方推開。
“你靠那麽近幹嘛?”李淳風神色極為不自然,拉拉扯扯着衣裳,目光躲閃不敢與李德謇對視。
“什麽我靠得那麽近?是殿下叫你,你沒反應,我這才看着你,看你到底在想什麽。”李德謇睜着眼睛說瞎話道,明明是被李淳風的模樣吸引去的,卻還說這般冠冕堂皇。
李淳風半信半疑的道:“真的?”
他怎麽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勁似的,李德謇莫不是诓他?
“真的真的。”李德謇擺擺手,指了指裏頭道,“殿下找你呢,還不趕緊去。”
李淳風就這麽驚疑的看了李德謇幾眼,又想到對方面相後,神色糾結的往裏間去了。
他好好的幹嘛去算對方的面相,還算出那樣結果,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久久都不能回神,神色驚疑不定的到了裏間。
李承乾面色比之前好看了許多,不再蠟黃蒼白,而是帶着一絲紅潤,有點正常人的臉色了。
“師兄,你剛剛說要同我說星星的事嘛?”李承乾靠坐在床上,眼睛發亮望着李淳風,這些日子他沒同陳星通過一封信,簡直都快把他想瘋了。
日日都是數着日子過的,所以才用公務麻痹自己,這樣才不會去想陳星那個壞蛋。
眼看就要年底了,更是坐不住了,陳星是不是就要回來了?到底什麽時候回來。他回來之前自己的病能不能好?
本來就有一連串的問題,而李淳風的到來,正好給他詢問的機會,陳星沒個和他通信,定然會和李淳風通信的,所以陳星的事李淳風最清楚。
而之前他又不能将李淳風宣來東宮詢問,那樣就顯得太刻意了,要是被有心人發現,又是諸多麻煩,他便一直忍着了。
李淳風從自己的世界裏抽了出來,對着李承乾幹笑道:“嗯……昨日收到了他們的來信。”
“信裏說了什麽?”李承乾未等李淳風說完,便急切的追問道。
李淳風搖了搖頭,将李德謇那混蛋的身形從腦子裏去除後,這才徹底的清醒了,恢複平時的神色,笑道:“殿下您別着急啊,您這病還沒好呢。”
“那你倒是說!”李承乾擰眉看着李淳風,饒有威嚴道。
李淳風都被小小的驚到,這才幾日不見,太子殿下又有這般諸多變化了?真是士別三日,應當刮目相看?!
“師弟沒給我寫信,是師父來的信,說他們年底必定會歸京。”李淳風再也不賣關子了,直接了當道。
“因着殿下的病,皇後娘娘那處需要人照看,屆時師父師弟們應該也會住到宮裏來,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這言外之意,就是陳星不僅歸京了,還會來宮裏,到時候他們就是擡頭不見低頭見,還能處處的膩在一處??
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事!
李承乾高興得抱着被子翻滾了幾下,興奮得直蹬腿。
到是他便将星星要過來,讓袁師傅去照顧母後,他們沒有男女之別,那星星是不是就可以與他同吃同住,再也不分開了?
“啊啊啊——”李承乾拿着被子将自己蓋住,興奮的嚎叫了幾聲。
李淳風忍俊不禁,咳了咳,提醒李承乾還有他這個外人在呢,讓李承乾收斂點。
本以為太子殿下已經很懂事了,不會再像今年年初那般,行色露于表面,剛剛看着也是成熟了許多,沒想到一提到陳星身上,他就又變成原來小孩兒心性了。
信任他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因為陳星。
師弟這個千年狐貍,害人不淺,也不知給太子灌了什麽迷魂湯,讓太子這麽喜歡,離開都快一年了,還惦記着他,聽到他回來消息高興得手舞足蹈。
李承乾反應過來後,紅着臉從被窩裏爬了出來,反應過來是自己失态了,強裝鎮定垂着眸子道:“你過來就是和我說這件事?”
李淳風搖頭,直言道:“不是,是陛下讓我過來的,給你把脈,這太醫署的人看不好你的病,陛下心也着急,娘娘那邊又離不開人,就讓我過來看看您。”
“來吧,太子殿下,将手伸出來,讓微臣給你把脈!”李淳風挑眉的看着李承乾,他要給他把脈。
李承乾笑容一斂,兩手塞回了被窩裏頭,憋着嘴搖着頭,“我不要你看,我要等星星回來,讓他給我看!”
李淳風被嫌棄,簡直都快要氣笑了,多人找他看病他還不看呢,他竟還被太子嫌棄了?
李承乾那眼神說明了一切,還教李淳風回去怎麽同李世民回話,“你回去同父皇說,你醫治不好,得袁師傅和陳星回來才能治好我的病。”
李淳風:“……殿下您只是感染了風寒,并不是多重的病,臣能醫好,只要您可以讓我把把脈即可。。”
“簡單的風寒,他們也沒将我醫好,你就這般回父皇就是,他不會起疑的。”李承乾自認為這方法可行,到時袁天罡和陳星住到宮裏來,李世民肯定會派一個人過來給他診治。
母後的情況更加危機,自是将經驗豐富的袁天罡留下,那剩下的陳星,應該就是分給他了,他們處在一處,都是順理成章了。
李淳風被李承乾的計劃唬得一愣一愣的,這小蘿蔔頭人不大,心思倒是缜密,原來還以為他天真單純,實際上腹黑着呢。
李淳風甚至暗搓搓想到,将來他師弟那個人精,會不會也會敗給了李承乾,被太子殿下拿捏的死死的了?
太子明面看上去,憨厚老實,實際心裏同陳星一般腹黑,現在還小,看不出什麽,只有長大了才知道。
李淳風想不到的是自己竟一語成谶,天資聰穎的師弟陳星,真的被李承乾吃得死死的,還一陷再陷,明知對方挖了坑,竟還義無反顧的跳了進去,跳了一次不夠,還能反複連續跳好幾次。
那時的李淳風還感慨道:“一物降一物,千年妖精也會有人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