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是……
李承乾眸子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漸漸的這雙眼睛附上一層深深的笑意,那笑意都能将人的心甜化了。
星星……他的星星啊!!
李承乾小心翼翼的将那片葉子拿了起來, 放到了一旁的白紙上, 一個小型的他出現了,那眉眼臉型像極了他,
身上還有件小披風,應該就是前幾日穿的那身衣服。
李承乾将這片壓得扁平的葉子放好,繼續翻着書本,又發現了一張,這張是鼓着臉生着悶氣的他, 正拿着一雙眼睛瞪人呢。
一張又一張, 李承乾連着發現了五張葉子, 都刻着他的模樣,
有全身的,也有半身的,無一例外,只要有人看到這片葉子,就會知道這上頭刻的是他的模樣。
本以為沒有新年禮物了, 可星星卻總能給他驚喜,這幾片簡單的葉子, 好過了那些貴重的禮物千倍萬倍,這可是星星一手雕刻的, 買都買不來。
李承乾拿出一本超級厚的史書, 将葉子一片一片放了進去, 又将這本史書放在床頭的最裏面,這才放心的拍了拍手,躺下睡覺了。
睡夢中還無意識的摸上一摸,滿足的吧唧了幾下嘴,方才睡得更深了些。
如此又虛度了一日,到了李世民夜宴群臣的時候了,按道理這樣宴會是沒李淳風的份的,他的官位太低,陳星和袁天罡更不要說了,他們就是隐于山林的平民老百姓,但誰讓他們是李世民請來替長孫皇後治病的呢,三人參加宴會的資格都夠了。
于是除去不喜熱鬧窩在殿裏的孫思邈,袁天罡師徒三人都去參加今晚的群臣之宴。
“師父,我倆這可還是借了你的光才能參加,不然還窩在東宮的疙瘩角吃泥巴呢。”李淳風半開玩笑道。
袁天罡掀起眼皮定定的看着他,“太子殿下對你們的熱乎勁,吃的泥巴怕也是女娲補天剩下的七彩泥巴吧!”
李淳風差點沒忍住笑出了聲,他師父現在可是越來越幽默了,連女娲補天七彩石都說得出口,他也就是随口那麽一說,他竟然當真了。
“師父,七彩石哪輪到得到我吃啊,那也是師弟獨享的。”李淳風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陳星,打趣道,“是吧,師弟!”
袁天罡将目光移到陳星身上,陳星面無表情的回道:“我又不是鐵石心腸,作甚要吃石頭泥巴了?”
李淳風輕笑道:“這不就是打個比方麽,師父你看看,師弟身上這件狐裘衣,那可是太子殿下親手打下的皮毛,可足足攢了一年,才得了這麽一件呢,您說這‘七彩石’是不是師弟專享的?”
陳星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本來作為低調的他,是不會向其他人故意炫耀的,奈何這件狐裘衣太合他心意了,李淳風還一直問是從哪兒來的,一時沒忍住也就小小說明了一下,見到李淳風那羨慕的眼神,陳星心裏也美得很。
“哼,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太子殿下這是要你死心塌地跟着他替他辦事呢,收買人心!”袁天罡冷哼一聲道。
陳星眨了眨鳳眸,不甘示弱的回視過去,“我樂意!”
李淳風捂嘴偷笑了一聲,師弟這是當面硬剛呀,師父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了起來,也就師弟有這個膽子。
袁天罡冷聲道:“徒大不中留!”
陳星就當沒聽見似的,朝着宴會群臣的地方走去,大殿中已經到了許多大臣,雖然都是歷史名人,可陳星一個都不認識。
李淳風倒是認識不少,每逢溯望二日,他這等小官也是要上朝的,雖然站在文武百官的尾巴,該認識的大臣一個不落下,因為每次愛發言的總是那幾個。
“站在最前頭,和別人談笑風聲的那位,便是長孫國舅,雖說如今已經不掌實權了,他說的話依然重,陛下大都會聽的。”李淳風小聲的同陳星介紹着朝中之人。
陳星順着他說的話,望了過去,入眼的是一個十分精神的中年人,看着雖儒雅卻散發着讓人忽視不了的威嚴,一言一行都透露着難言的霸氣,不虧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這般氣勢非常人所能及。
“站在長孫國舅身旁的二人便是有‘房謀杜斷’之稱的房玄齡與杜如晦,房公的精神頭還好,就這杜公臉色看着似乎不太好,聽說年前大病了一場,十天半個月都沒能上朝,沒想到今天竟還出現了,看來這病是好了大半了。”李淳風繼續介紹道。
這杜如晦的臉色着實不太好看,陳星甚至看到他眉間有團黑色,那是死氣之召,因着人多陳星也不好掐算,便用了眉間的花兒看了看。
“久病不愈,開春無恙便享晚年,反之活不過今年。”
史書上杜如晦就是貞觀四年病逝的,也不知他能不能逃脫這必死的結局,那團死氣已經十分暗沉了,恐怕……
陳星沒在深想,恰逢李淳風又介紹了另一人,一文官打扮卻和一群武官湊在一起說話的人。
“那是魏公,同李尚書等人同出瓦崗寨,所以和他們關系極好,那幾位都是開國元勳,當年跟着還是秦王的陛下南征北戰,立下不少的汗馬功勞。”李淳風摸了摸下巴一個一個向陳星解釋道,“身材魁梧壯碩的那位是程都督,當初可是手持三板斧令敵軍聞風喪膽,滿面黑的便是尉遲将軍,玉面郎的那位便是與尉遲将軍齊名的秦将軍,而最旁邊的那兩位就是神機妙算戰無不勝的雙李将軍了……”
陳星朝李績和李靖看了過去,很有儒将的味道,恰好這時李績也朝他看了過來,倆人目光撞在了一起,陳星驀地愣住了,那雙眼睛有他看不明白的神色。
李績給了陳星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同老朋友繼續交談,那些武将紛紛擡頭望向了陳星,把陳星吓得呆在原地面,動都不敢動。
看那些人眼神似乎早就認識他了,眼底雖沒惡意,卻滿是好奇的神色,幾雙銅鈴般大眼兒望着你,想想也夠滲人的。
就在陳星被幾個老頭看得要躲到李淳風身後時,李績又笑着對其他人幾人說了些什麽,他們這才将目光收了回去,不再看他,繼續有說有笑的,
陳星暗暗松了口氣,總算不再打量他了,這些大人物看他做甚?他們又不曾相識,他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真是奇了怪了!
“呵呵……”李淳風聽到陳星的暗自嘀咕,冷笑道,“你往周圍看看……”
陳星這時才發現,不僅李績幾人看着他,就是其他說不出來名字的大臣們也時不時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你也不想想,你那張臉有多惹眼,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漂亮的少年郎,還不得多看幾眼?”李淳風揶揄道。
陳星的臉色則是徹底黑了,這不是把他當猴兒看了麽,這也太無理了!
也不知是不是陳星的臉色黑得有些吓人,那些大臣也沒再把目光放在陳星身上了,而是和同僚說着自己的事。
“你瞧你瞧,那位小郎君臉都黑了,定是你把他看生氣了。”尉遲恭拍了拍程知節寬厚的胸膛,笑着道。
程知節反手将其推開,“說的什麽話,我看還是你這張黑臉把人家吓到了呢,叫你瞎看!”
程知節不甘示弱,狠狠的拍了尉遲恭一掌,那聲音十分響亮,力道可不小。
“嘿,你下手怎的這般重,也給我打一掌。”尉遲恭的肩膀被程咬金拍疼了,說着就要朝程咬金動手。
其他幾位老朋友連忙将倆人攔下,“嘿,說話就說話,怎還動上手了呢?”
“要比武也得改日不是?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李靖最看不慣這些不講理的老家夥,說不上幾句話就動手動腳,有這精力還不如跟他打仗去呢。
李靖剛把突厥收拾了一番,已經閑了快一年了,最近手又癢癢了,可惜大唐周圍的小喽啰已經被他打怕了,沒人再出來作妖,他也就清閑了。
只有李績還捋了捋自己的小胡須,笑得一臉的意味深長,按他看來,這位小郎君可是打定主意入朝為官了,還不知會掀起怎樣的一股風浪,他卻是想與他會會。
陳星不知,他尚未入朝為官,便已經被人盯上了,在自己尚未察覺的時候便早已在文武大臣中出了名。
大臣們也沒等多久,皇家的人便來了,為首的便是李世民,接着是太子李承乾,蜀王李恪,越王李泰幾位年齡相仿的皇子,過完這個年,蜀王李恪便要去地方任職了,所以李世民這才讓他來參加這個宴會。
李承乾一進大殿,眼睛就滴溜溜的轉着,尋着陳星幾人,可大殿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時還真沒找出來陳星在哪。
袁天罡師父倒是看到了,同他站在一起的是其他人,并不是陳星,那陳星去哪兒了?
李承乾沒發現陳星,陳星卻是看到他了,陳星和李淳風二人站在人群角落,距離李承乾的很遠,所以李承乾很難尋到他們。
李承乾默默收回了自己目光,不由得露出一抹失望。
恰好被李泰看到了,小家夥眼睛亮得吓人,他這大哥心裏藏着一些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