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最近李承乾也有些忙, 他的妹妹長樂公主與長孫沖定下了婚約, 這可是他們這輩人裏,
首先有婚約在的人了,于是一群兒時的玩伴都聚到了一起。
李世民也希望樣李承乾可以在這些世家子弟裏挑出委以重任之人,于是經常可以看到一批批的公子哥出入宮廷。
“太子殿下萬福金安!”世家公子跪了一地,為首的便是長孫沖。
長孫沖按輩分來算,應當是李承乾的表哥, 若是按公主那邊來算的話, 卻又是妹夫了。
李承乾半開玩笑的打趣道:“表哥?現如今是否該改口稱你為妹夫了?”
其他人皆是大笑了起來, 魏叔玉更是對他擠眉弄眼道:“驸馬爺,你可安好呀?”
長孫沖滿臉通紅, 羞赧道:“你別這樣說。”
“驸馬爺害羞了呦!”杜荷大笑,湊上前去,指着長孫沖臉打趣道。
“都是訂了親的人, 怎的還這麽不穩重?”魏叔玉一副長輩教導晚輩的模樣, 背着手輕擡下巴教育道。
受不了的長孫沖嘶吼了一聲, 就要沖上去揍魏叔玉。
“诶诶,驸馬爺打人了!”魏叔玉靈活的一躲, 雖穿着厚厚的棉服,卻也跑得快,鑽到同樣身材高大的杜荷身後。
長孫沖指着魏叔玉道:“有本事你給我出來, 魏叔玉別給我耍嘴皮子, 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呦呦呦, 打不到打不到, 就是打不到!”魏叔玉在杜荷身後扭着,做鬼臉,把長孫沖氣的,就要沖上去揍他。
杜荷被夾在中間,左右不得,閉眼大吼道:“你倆能不能安生點,幹嘛把我夾在中間?都給我滾開!”
雙方都已經上頭了,誰還聽得到他說話,不容分說就揍在了一起,倒在雪地互毆。
和魏叔玉關系好的,便去幫魏叔玉,和長孫沖關系好的,便幫長孫沖,不一會兒,變成了群毆。
“揍他,揍他,把他的牙給我揍下來,看他以後還在怎麽取笑我!”
“快把長孫沖的兩只眼窩給我打了!”
“诶诶,能不能讓我出去,我不想打啊,快點讓我出去!”杜荷崩潰的哀嚎,他招誰惹誰了,兩邊不是,怎麽就揍他身上來了!他冤吶!
李承乾和李德謇倆人站在邊緣處,靜靜的看着那些小孩兒玩鬧。
“大哥,怎的站在這處?”李泰姍姍來遲,拱了拱手問候道,轉頭一看,驚道,“大哥你怎麽不攔着,都打成這樣了!”
李泰幹着急,站在邊上叫喊着:“別打了,你們這是做甚?!!怎的還打了起來呢!快給我住手!”
李承乾和李德謇對視一眼,攏着手淡笑,沒有插手的打算,好似沒看到一般。
李泰喊道:“大哥!!”
李承乾就這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風輕雲淡道:“怕什麽?以前又不是沒打過,就讓他們打得痛快。”
李泰憤慨的咬牙,但轉念一想,這些人因着李承乾是太子,對李承乾的态度,比對他的好,有什麽事都是對李承乾說,他們的關系也更好些,若是他這次出手化解了他們的恩怨,會不會讓他的态度有所轉念?
如此一想,李泰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着,從較高處跳了下去,準備親自動手拉架,一旁的太監攔都攔不住。
那可是親王殿下,要是被那些熊孩子傷着了怎麽辦,大太監手腳笨拙的爬下臺階,“越王殿下,您慢着點,可別把自己摔了。”
加上了李泰,局面更加的混亂了,太監們在外圍又不敢過多拉扯,那可都是王孫貴胄,碰了哪個,他們都吃不了兜着走,只好在外面瞎嚷嚷。
“別打了,別打了,這雪剛化開,可還凍人呢!”
裏頭已經打紅眼了,沒人聽得進去,只互相的毆打着,你一拳,我一腳,打得正開心呢。
李德謇看了看局面,也覺得着實不妥,斟酌的問道:“殿下,我們真的不去管管?”
李承乾也掀起眼皮看了看他,皺起了眉頭,好似在說他怎麽這麽沉不住氣。
李德謇惺惺的摸了摸鼻子,殿下的性子怎的這般沉穩了,比誰都淡定,那可是打成一團了,萬一出了什麽事兒可怎麽辦?
“放心,他們心裏有分寸。”李承乾依舊不動彈,将袖子攏好,依舊靜靜的望着。
比李泰來得更遲的李恪,趕了過來,“大哥,你們這是?”
李承乾側頭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們在玩兒呢。”
李恪雖有疑惑,卻沒多問,悶聲的同李承乾并排的站在了一起,臉上挂着微笑看着亂成一鍋粥的世家子弟們。
李承乾輕笑了一聲,道:“從益州回來了?”
“大哥有什麽想問的嗎?”李恪一雙同李承乾相似的眸子,泛着笑意。
“并無,你在地方待得可習慣?”李承乾說話很有深意,至少在李恪看來是的。
他的這個大哥真的變得不一樣了,這小半年沒見,變得他都快不認識了,這樣的心性讓他忌憚的同時,前途似乎又變得明亮了起來。
李承乾望着他的這個三弟的臉,嘴角勾了勾,他母親的出身,注定他沒了繼承大統的可能,皇位必定會出至在他們幾個嫡子,治兒還小,唯一和他有一争之力的便是李泰了。
他這個弟弟心思重,考慮的也多,若是沒有必勝的把握,他只會保持中立的态度,所以之前他游走在他和李泰中間,并沒有明确的站隊。
貞觀二年蜀王李恪被封為益州大都督,同時封王的還有越王李泰,揚州都督與越州都督,一個是西部邊陲之地,一個是東部富熟魚米之鄉,而僅在封地上,李恪與李泰就差了一大截。
李泰的封地多達22州,而李恪的封地僅僅只有八州,當時李恪才年僅九歲,楊妃舍不得兒子早早的離開,便到李世民那處軟磨硬泡,多磨了一年,去年卻是不得不離開了。
到了封地,當了地方的官員,而同樣是皇子年歲一樣的李泰,,“不之官”的被李世民留在了京城,這樣差別待遇,足以看出李世民的态度。
好在李恪心态好,心裏雖有憤慨,但誰讓李泰是皇後所處,他的母親不僅只是四妃之一,更是前朝公主,父皇對他們有所忌憚情有可原,沒什麽好抱怨的,但現在李承乾這是什麽意思?
李承乾沒有看他,目光直視道:“你們都是我弟弟,自家兄弟,何分彼此?以後應該多聚聚。”
李恪眸子顫了顫,凝眸失神了會兒,便又笑着道:“好!”
笑意比以前更真實了些。
兩兄弟這邊相談甚歡,李泰那邊卻是嚎叫了起來,“唔……誰打的我!”
李泰話音剛落,捂着被打了一拳眼窩,還沒看清,另一只眼又被打了一拳,頓時疼得眼淚都冒了出來,又加上他身體肥胖,被人一撞,來不及反應,就被人撂在地上了。
冬天痛感會翻數呗,地上剛劃開的雪變成了冰,李泰從小嬌生貴養,哪裏受過這樣的待遇,頓時嚎哭了起來。
把太監吓壞了,那可是越王殿下,這可怎麽辦?!
那些世家子弟互相打着,也沒哭過,卻被這一聲哭嚎,給吓了一跳,皆停下了手腳,愣愣的看向李泰那處。
“哇,那不是越王殿下麽?怎麽成這副模樣了,誰打的?”杜荷小聲問道。
魏叔玉不解的搖了搖頭,“我哪兒知道,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
“你倆說話,能不能從我身上起來?!!”被壓在身子底下的長孫沖怒吼道。
魏叔玉擡頭看了看,疑惑道:“你聽見什麽了聲音了嗎?”
杜荷一屁股坐得更正了些,“沒有!”
被壓在屁股下的長孫沖:“……”
李泰哭得停不下來,好似他哭了後,別人都會讓他似的,他可是皇子,他們算什麽東西。
果然一哭他們都停下了,于是便越發不可收拾。
杜荷與魏叔玉對視了幾眼,見魏叔玉嘲諷的勾了勾唇,便也沉默的繼續坐在長孫沖身上不說話了。
“這是怎麽了?”不知什麽時候李世民來了,身後還帶着一衆大臣,皆是在場世家子弟家裏的長輩,個個臉色都是黑得不能再黑。
李承乾迎了上去,恭敬道:“父皇。”
“承乾你們這是在做甚?”李世民也看到了在哭泣的李泰,面上的笑意未變,而是看着他的大兒子。
“父皇,他們在鬧着玩呢,不知為何泰兒便哭了起來。”李承乾半躬着身子,神色未變道。
李恪也躬身道:“是的,父皇,他們在玩鬧呢。”
李泰似乎聽到了李世民的聲音,擡頭一看可不是他父皇麽,手腳麻利的爬了起來,“噔噔噔”的朝李世民跑了過去。
“父皇……”可憐兮兮的嚎叫着,加上那張熊貓眼兒一般的眼睛,确實有些慘不忍睹。
閉眼哭着的李泰,卻沒看到李世民的臉色,眼底并沒有愛護之意,面色反而有些黑了。
那些大臣,魏征和房玄齡臉色是真的不好,而尉遲敬德和程知節幾個武官卻是樂開了花兒。
“你看看,你兒子被我兒子揍的,那臉青得像什麽。”尉遲敬德得意的道。
程知節輕哼道:“你不看看你兒子那唇角破得和什麽似的!”
“……”
李世民眸子微凝,非但沒安慰李泰,反倒是聲音平靜低沉道:“泰兒,這大庭廣衆之下,你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李泰一怔,他父皇這是怎麽了……
愣愣的回頭一看,瞳孔微縮,那些人雖是打做一團卻沒有一個哭的,就是被打倒在地,臉都腫成豬一樣的長孫沖也沒哭。
場上哭的,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