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3章

李承乾咳了咳, 左顧右看緩解三人之間的尴尬, “星星呢?”

李淳風正垂着頭, 想着措辭,便聽見李承乾在尋陳星,悶頭悶聲道:“不知道,早出去了,你們剛沒碰上嗎?”

李承乾笑臉僵在臉上, 陳星走了?那怎麽不和他們打聲招呼。

李承乾察覺到不對勁, 讓李德謇去将守宮門的人喚來詢問。

李德謇擔憂的看了李淳風一眼, 見他還是神神叨叨的垂着頭,心裏嘆息一聲, 退下了。

李德謇一走,李淳風立馬擡起頭,緊張兮兮的看着李德謇離開的方向, 直到看不見李德謇的身影, 李淳風長舒一口氣。

李承乾摩擦着下巴, 驚疑的看着李淳風,“淳風師兄, 你這是怎麽了?”

李淳風讪讪一笑,幹巴巴道:“沒,沒什麽……”

“不像。”李承乾可不像以前那麽好糊弄, 肯定李淳風有事。

不僅他有事, 陳星也有事, 這一大, 早連飯都沒吃就走了,這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既然陳星沒在,那只能問李淳風了。

“這……”李淳風怔愣了片刻,這李承乾怎麽這麽固執呢,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麽!

問題是他不知道怎麽開口,這樣的事和誰說,李淳風都不好意思。

本來他和李德謇之間是坦蕩蕩,就連朋友都算不上,要說也只能說是互相看不順眼的死對頭,結果被陳星這麽一攪和點播,驀然覺得倆人之間升起一股怪異之感,怎麽瞧怎麽都不舒服。

“到底發生何事了?”李承乾斂了笑意,定定望着李淳風,咋一看還真有非凡懾人的氣勢,讓李淳風心下不由得一驚。

李淳風左右看了看,見李德謇還沒回來,将李承乾拉到一旁問道:“殿下你可聽說那……什麽嗎?”

李承乾疑惑更甚,擰眉皺着臉反問道:“什麽什麽?你們到底怎麽了?”

李淳風臉紅了幾分,支吾了半天,這才小聲道:“就是分桃斷袖之說,殿下可曾聽過?”

“分桃斷袖?”李承乾茫然的搖了搖頭,“從未聽過,這是何物?”

“就是……就是……”李淳風心一橫,閉着眼睛道,“就是男男相戀,相傳漢哀帝與董賢……”

李淳風小聲一字一句将陳星告訴他的那些古人男男風流韻事,都同李承乾說了個遍,一大一小剛了解這方面事的倆人,紛紛鬧了個大紅臉。

李淳風還好,畢竟有了緩沖的時間,反倒時李承乾,從前從沒聽過這些帝王的風流史,今日乍的一聽,有種醍醐灌醒之感,心中的迷霧似乎散開了些許,驚得他久久不能回神。

“殿下您說說這李德謇是不是有毛病,沒事關心我幹嘛?”李淳風雙手抱胸,咒罵着李德謇,說了半天發現李承乾沒有了聲音。

這擡頭看去,太子殿下神情恍惚,雙目泛着盈盈水光,臉紅得不能再紅,活像生了病發了燒的模樣。

“太子殿下?”李淳風伸手在李承乾眼前晃了晃,怎麽好好的就走了神呢?

李承乾泛着水光的眼睛愣愣的看着李淳風,無神道:“啊?怎麽了?”

李淳風看着遠處朝他們走來的李德謇小聲問道:“殿下您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嗎?這男男相戀……不符陰陽調和之術,實屬不妥啊!”

李承乾臉還是那般紅,卻是輕笑了起來,“哪有妥不妥,一切從心罷了。”

李淳風驚疑的看着李承乾,殿下這是何意?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似乎師弟也是,不僅不覺得奇怪驚俗,還有贊同之意,難道是他錯了?

李淳風摸了摸自己光潔的後脖子,陷入了迷茫。

李德謇剛好到了,疑惑的問道:“什麽從心?發生何事了?”

李承乾睨了眼李淳風,欣欣然的笑了,背着手道:“無事,如何?星星是否出了宮門了?”

“嗯,侍衛說陳太蔔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離開了東宮,往皇城方向去了,我想可能是去太蔔蜀了。”李德謇恭敬的回道。

“這麽早……”李承乾眸子閃過一抹光,“如此,我們先去上朝吧。”

李德謇看了看有意避開他們的李淳風,略微遲疑躬身道:“是……”

于是三個人都因陳星說的事,沒心思吃飯,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李淳風又餓又怕,離開東宮都是偷偷跟在李承乾倆人身後走的,怕是許多日子都不會再來東宮了。

陳星的确是去了太蔔署,還是第一個到署裏的,過了些時候,陸陸續續才來了些人,都是些沒有官職品階的。

眼看就要到上值的時間,還有一大半人沒來。

陳星面色如常,拿把椅子放在了大廳正門口,一手拿着茶壺,另一手拿着紙筆,晃晃悠悠的來到大門口,靠坐椅子上。

那些下屬們不知道,他們的上司要做何事,但總感覺要出什麽事,皆是戰戰兢兢的看着陳星。

陳星擡眸看了眼時漏,發現時辰已經到了,還有一半人沒來,輕咳了一聲,将茶壺放下,拿筆蘸着墨等着。

這時有人說有笑的走了進來,猛的瞧見陳星,被吓了一跳。

面皮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幾下,“蔔……蔔丞,您這是?”

陳星對他們溫和的笑了笑,“沒事,我剛來人還沒認全,特意來認認人,你怎麽稱呼,過來登記一下?”

“……”

那些遲到的人,無外乎全被記了下來,最後來的是蘇良材,當他看到大廳門前坐着的陳星時,差點沒腳絆腳,摔趴下,他怎麽把這祖宗給忘了呢!

這又是要整什麽幺蛾子?!

蘇良材面色變了幾瞬,最後只好腆着僵硬的笑臉迎了上去,躬身道:“太蔔丞,你這是?”

“哦,這不剛來嘛,我閑來無事,想認認人。”李承乾将本子合上,拿着毛筆踱着步,笑眯眯道,“蔔正來得早啊,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蘇良材恨得牙根癢癢的,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陪笑道:“是是,太蔔丞說的是,今日下官睡得熟了些,這才誤了時辰,以後保證不會再犯了。”

“原是如此。”陳星拿起已經涼透的茶小喝一口,頓時苦得皺起了小臉,顯得十分靈動,“你們大家是一起相邀睡遲了,那就法不則衆吧!”

這意思是今天遲到的事就過去了嗎?

那些遲到的人,松了口氣,不計較就好,不計較就好!

“不過……”陳星笑了笑,話音又這麽的一轉,“這無規矩不成方圓,希望大家以後別犯,不然遲到多久,那相應的也要加多久時間,方才能離去。”

衆人笑臉僵在了臉上,尤其是蘇良材,他真是小看了這黃毛小子,原以為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燒也燒不到他頭上,陳星應該會給他幾分薄面,這樣看來他是故意的,專挑他的錯處和他作對呢?!

必須得拖關系查查了,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來頭。

昨天東宮的侍衛副首領,給他送飯菜,難道是太子一系的人?

不管是何人,別犯在他手裏!

蘇良材望着陳星離去的背影,眸子眯了眯,冷哼一聲,甩袖朝着與陳星背對的方向離去。

其他下屬官員,如臨大赦,紛紛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再也不敢偷奸耍滑,無所事事的偷懶了。

一些官員們遞過來給他們蔔算吉日的折子都處理了起來,這樣的結果便是太蔔署的效率明顯高了起來。

陳星剛來一天,也可以看出太蔔署辦事效率低,相互扯皮推诿,半天可以幹完的事,非得一天才能完成,這樣整個署裏的就顯得松散疲懶,這樣的頭明顯是蘇良材帶的。

他能和自己和平相處倒好,若是不能,有的事辦法收拾他。

陳星不怕把人得罪了,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陳星卻是要把這小人得罪死了,讓對方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時間過得飛快,陳星到太蔔署已過去了半月有餘,本來松散不守規矩的太蔔署,變得格外的勤勞起來。

就連太常寺少卿祖孝孫都不得不誇贊:“少年郎君才華橫溢、聰慧過人,前途不可限量!”

“哪裏哪裏。”陳星謙虛的欠了欠身回應道。

“這過些日子,便是春耕祭祀的日子,禮部剛下了公文給我們太常寺,其他事宜交由其他各署辦理,這算日子的重任便交給你們太蔔署了……”

陳星了然,這是要交給他來,那日正月的推算,祖孝孫是在的,他也知曉自己是袁天罡的徒弟,這樣的占蔔算卦對他來就是小意思。

“下官明白。”陳星欠了欠身。

祖孝孫笑了笑,兩撇小胡子抖了抖,壓低聲音道:“太蔔令一位虛空已久,待春耕結束,是時候提上日程了,蔔丞你可以要做好準備。”

陳星勾了勾唇,“謝少卿的栽培。”

祖孝孫滿意看了陳星一眼,摸了摸胡子,哈哈一笑,揚長而去。

待祖孝孫離開,蘇良材眼睛滴溜溜的走了進來,“太蔔丞,可是春耕祭祀的公文下來了?”

陳星頭也未擡道:“正是,蔔正你有何事?”

“這不……”蘇良材讨好一笑,支吾了一會,偷偷瞄了瞄陳星臉色,小心翼翼道,“這往年春耕祭祀的日子都是下官來蔔算推演的,今年……”

“哦,那可真是辛苦蔔正大人了。”未等蘇良材說完,陳星便開口打斷道,“今年就不勞煩蔔正了,有我即可。”

蘇良材的一口氣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面色紅裏透着黑,黑裏透着紅,難看到了極點!

這春耕的事,他是連碰都不能碰了?再這樣下去,他這蔔正豈不是形同虛設?

這可還了得,看來這毛頭小子不得不除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