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陳道長!!太子殿下情緒太不對勁了,
你随我進宮看看吧!”李德謇一見陳星,将擋在身前阻撓的李淳風推開,面色急切的道。
陳星一雙好看的鳳眸動了動,垂下眼簾, 清冷的道:“未得召見, 怎可随意進宮?”
李德謇一怔,宮裏的确沒有召見陳星,可他怕太子再和那個叫秦英的待下去,就得性情大變,六親不認了,那時一切都在越王的掌控當中,殿下就危險了。
這點簡單的道理, 他不信陳星不知道,可前些天殿下一醒來就那般對待陳星, 換成是他, 心裏也會有火氣。
陳星為了他,三天三夜沒合眼,日以繼夜的在搜尋救他的辦法,已經盡了全力, 可殿下醒過來不僅沒惦記着對他的好, 只看眼前事,任誰心裏都會不舒服。
關于陳星的事, 殿下是小心再小心的, 從未走過這樣, 秦英來了後一切都變了。
李淳風左看看,右看看,他不願陳星受這樣委屈,将李德謇擠開,冷着臉道:“聽到沒有,沒有召見,我們不能進宮,你難道還想假傳聖旨嗎?”
李德謇心下着急,也放下臉,冷冷的回瞪李淳風,他就不能少些折騰?!
李淳風莫名有些慫的移開臉,李德謇繼而滿是希冀的看着陳星,“殿下往日待您是如何的,您也知道,他最近行為反常恐是奸人作祟,我相信就算是殿下做出了什麽,那也不是他的本意,殿下的心意您不知道嗎?”
陳星依舊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什麽變化,那扶着門的手卻是泛起了白色,可見他心下也不平靜。
李德謇鮮少說過這麽多話,不自然的抿了抿唇,低聲道:“殿下曾經對我說過,他可以什麽都不要,只要你能陪在他身邊,他待你的心,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求少卿,不要借此疏遠殿下,他日殿下醒來,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怕是會拿把刀将自己捅了的!”
李淳風聽得懵裏懵懂,不明白李德謇說的是什麽,“你們在說什麽啞謎,我怎麽聽不懂?”
李德謇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就他這一根筋的性子,能聽得懂就怪了!
“我去了又能如何?”陳星擡起頭,靜靜的看着李德謇,眼底平靜無波,實則心裏早已亂了。
李德謇的一席話無疑是在拿刀紮他的心,曾經和李承乾的一幕幕又從新回到了眼前,那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就要這般拱手讓人,甚至不管他的死活了嗎?
陳星肯定是做不到的,秦英的道法比他高深,倆人對上,怕不是秦英的對手,他進宮又能做些什麽呢,還不是徒勞無功,惹人礙眼。
李德謇心下着急,但也知這事急不來,必須陳星自己想清楚,要是他鑽進牛角尖裏,任憑外人如何說,都是行不通的。
“我……”陳星不是不願進宮,而是怕這一進宮,有些事就脫離他的掌控,上回他的情緒就有些失控了,這回要是再看到讓他上火的畫面,還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少卿!!”李德謇又重重的喊了他一聲。
陳星閉了閉眼,扶在門上的手松開了,無力的垂着,心早已軟了,低聲道:“走吧,我同你去便是。”
李淳風雖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麽啞謎,但知道肯定是要委屈自己的師弟,一臉不贊同道:“星兒,你真的要去?”
陳星已經回去收拾東西了,聞言頭也不回的朗聲道:“必須去。”
李淳風還想說話,卻被李德謇攔了下來,拉到牆角低聲怒道:“你能不能不要說話?”
“嘴長在我身上憑什麽不讓我說?”李淳風傲氣的擡着下巴,輕蔑的看着他道。
倆人此時靠得極近,身子緊貼在一起,卻渾然不知。
李淳風一雙幹淨的眼睛,泛着黑色的光,猶如黑色漩渦一般,吸引着李德謇。
李德謇心裏本含着氣,見到不染塵埃的李淳風,那股氣又不知名的消失了,眼睛也跟着黑了一瞬,就這般靜靜的望着李淳風。
李淳風被他看得心下漏了一拍,眸色也跟着縮了縮。
李德謇一手撐着牆,将李淳風禁锢得緊緊的,冷漠的面龐側了側,又靠近了幾分。
“你……你要幹嘛?”李淳風頗為慌張的張了張唇。
李德謇卻是伸出兩指摸了摸他的唇角,李淳風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個啞巴到底要幹嘛?!
看着靈動的李淳風,李德謇的喉嚨滑動了幾分,就在李淳風眼睛微微閉上時,李德謇卻洩了氣,将頭擱在了李淳風肩膀上,遮住馬上要露出的笑意。
難耐的蹭了蹭,在他耳邊輕聲低語道:“你不是想知道陳星和太子之間是什麽關系嗎?”
李淳風努力的睜開一只眼,輕輕的點了點頭。
李德謇輕笑了一聲,好聽的嗓音讓李淳風的耳朵不适的動了動,“就是與我們一樣的關系。”
沒等李淳風追問,李德謇一個撐手,站直了身子,還順手把李淳風有些淩亂的道服理了理。
看了一會戲的陳星,調笑的打量着李淳風,哼笑的對李德謇道:“走吧,李率。”
李德謇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微微點了點頭,邁着大步子領着陳星離開了。
李淳風愣神捂着自己發紅的臉,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用手反複給臉降溫,他這是怎麽了?
心跳得極快,好似要從嗓子裏冒出來一般,還有剛剛李德謇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
陳星和太子的關系,就是他與李德謇的關系……
那陳星和太子到底是什麽關系?
李淳風茫然的望了望天,被李德謇一說,他更糊塗了,內心深處有種感覺,可他不敢往那方面想去。
李德謇來得匆忙,就騎了一匹馬,于是回去後變成陳星騎馬,李德謇走路了。
倆人在山道上晃悠着,都是沉默寡言的人,所以交流并不多。
就這般走了一會,陳星淡笑的開口道:“我師兄對感情一事比較遲鈍,你做這些還不如直接告訴你的心意,他還能更懂些。”
李德謇也擡起頭望向陳星,一字一句道:“你又何嘗不是?”
陳星瞳孔猛的一縮,怔怔的看着李德謇。
“殿下喜歡你,很喜歡!”李德謇同樣輕笑的看着他道,“你也知道不是?”
陳星張了張嘴,本想反駁,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因為嗓子已經啞了。
倆人一馬,就這般晃悠着下了山。
進宮門時,李德謇說了一句是太子招的陳星,都入宮不知道幾次了,宮門侍衛也都認識陳星,所以連盤問都沒有,就直接放行。
“你這般假傳口谕,就不怕太子怪罪你?”倆人走在宮道上,陳星說道。
李德謇又恢複那張嚴肅的臉,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殿下需要我,不會的。”
陳星的笑意也跟着消失了,目光頗冷的看着李德謇,暗暗警告道:“殿下是你的主子,你背着他做這些事,等同于背叛了他,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陳星雖然嚴肅着臉說話,李德謇心底卻是松了口氣,“知道了。”
陳星嘴上不說,他心裏也是有他家殿下的,做任何事,都是從殿下身上出發考慮,這麽做會不會危害到他的利益或是會害了殿下,若是不喜歡殿下,何必做到這一步?
李德謇心情愉悅,是為李承乾高興的,有這般良人陪在他身邊,殿下不會孤單了。
到了李承乾居住的大殿時,李德謇讓陳星在殿外候着,他自己先進了大殿。
李承乾正在看詩文,而秦英正在撫琴,倆人有說有笑,整個大殿都萦繞着他們的笑聲。
“聽你這般說,我還真想去江南看看。”李承乾輕笑道,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起來。
秦英彈琴的手慢慢停了下來,那雙眸子含着柔情的望着他,“那殿下我們一起去,好嗎?”
看了一會,李承乾清明的眸子慢慢混沌了起來,晃了晃身子,輕聲應道:“好!”
“殿下!”李德謇見狀,連忙朗聲一喊。
李承乾瞬間清醒過來,蹙眉看着李德謇道:“怎麽了?”
李德謇眼中滿是冷意的看着秦英一眼,暗含警告。
秦英不受影響,淡然的慫了慫肩後,又繼續彈着琴。
李承乾走近了些道:“怎麽了?”
李德謇起身,在李承乾耳邊低語道:“我見到陳少卿了。”
李承乾淡淡的看着他,“那又怎麽了?”
“陳少卿惦記着殿下病,想來看看您,所以我就……”李德謇頓了頓,垂下了頭,“我便帶他進宮了。”
誰知李承乾面色一變,滿是怒意的道:“李德謇你好大的膽子!未經我的允許,你竟敢……”
“竟敢什麽?殿下不想看見臣嗎?”陳星揚聲進了大殿,他已經聽了一會,好一溫情的畫面,真是夠刺眼的。
李承乾瞥了瞥陳星,又淡然的移開眼,抿緊了唇。
“陳少卿嗎?”秦英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琴,施施然的站在陳星面前,拱手道,“久仰大名,真是幸會幸會!”
本還沉默着陳星,卻宛如春風一般笑了,誇贊道:“秦道長果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道法又這般高深,能見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秦英的笑變得僵硬起來,而李承乾眸色卻随即變冷,面色更是冷若冰霜。
李德謇心下暗道,這陳道長不出手則矣,一出手果然非同凡響。
這一招精準狠打中了倆人的要害,局面的控制權似乎回到了陳星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