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殿內的氣氛有些尴尬, 李承乾和秦英都沉默了下來。
陳星面色輕松,雙目含着溫和的笑意同秦英說道:“秦道長道法高深,
殿下的病症我連病因都查不出來,您卻輕輕松松的将他治好了,可不知用的什麽法子?”
秦英愣了愣, 片刻後方道:“殿下中了歹人的陰陽水煞, 只需用蒸氣之法, 将那股水氣蒸出來即可。”
陳星眸子亮了幾分,滿是對秦英的佩服, “如此, 難怪貧道查不出來是何術法呢,原是道法不到家呀。”
又堆滿笑意的同李承乾說道:“殿下身子現在可覺得好些?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李承乾不知為何, 面色竟比剛剛還難看, 黑着臉僵硬的點了點頭。
陳星得知他沒事後, 便又繼續同秦英說話, 倆人談論的是道家術法, 秦英本是想敷衍了事, 可耐不住陳星的熱情, 身旁又有李承乾在,
要是不表現出落落大方同陳星說話, 李承乾怕是會小瞧了他。
他的确給李承乾下陰煞, 讓他對自己産生好感, 繼而忽略對陳星的喜歡, 轉而喜歡上他, 但李承乾還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所以他做的遠遠不夠。
不知為何,他見到李承乾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好似曾經在哪兒見過似的,本只是幫李泰個小忙,現在卻是為了搞清楚怎麽回事而待在這兒了。
秦英心下轉過幾回,輕笑一聲道:“不愧是眼下最年輕的少卿,這張嘴能說會道得很。”
“哪裏哪裏。”陳星謙虛一笑,“我之前好似聽到您和殿下說着江南,是要去江南嗎?”
李承乾微微眯起了眼,看了秦英一眼暖聲道:“正是呢,若是有機會我想去江南游歷一番。”
秦英也回笑了一下,默默的點了點頭。
倆人當着他的面眉來眼去,陳星的心簡直要嘔出血來,目光冷了一瞬,假裝若無其事的拿起一杯茶,小抿了一口道:“江南我去過呀,秦道長若是想去,我可同你一起,揚州等地我熟得很。”
李承乾輕呼出口氣,重重咳了一聲,“陳星……這是我和秦道長說的事……”
“怎麽?”陳星勾唇笑着看李承乾道,“臣又沒說要同殿下一同去,我這是問秦道長呢,秦道長你說如何?”
秦英尴尬一笑,“好,好呀。”
李承乾重重将茶杯放下,徹底放下臉,冷然的看着陳星。
陳星哪裏會怕他的冷臉,依舊喝自己的茶,笑得很是愉悅。
當背景的李德謇見狀,擦了擦額頭的汗,殿下那臉色是真的生氣了,不知是為陳星生氣,還是為了秦英,總之十分的吓人。
“臣先行退下了。”李德謇拱了拱手。
李承乾正煩着心,随口就同意了。
臨走時,李德謇悄悄的看了陳星一眼,陳星竟也注意到他的目光,沖他挑了挑眉。
李德謇渾身一怔,心道陳星的心思深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難怪殿下被氣到了。
“秦道長可有意去我終南山看看?”陳星将秦英想要的橄榄枝抛了出來。
同是修道之人,知道上終南山無疑是一個了解的他底細的機會,秦英應該不會拒絕,誰知這次陳星失算了。
李承乾聽陳星明裏暗裏都是勾人的意思,氣得肺葉子都疼,手中的茶杯更是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倏地一只白皙修長的手,附在他的手上,輕輕的拍了拍,安撫着他。
“只要殿下同意,那我便同你去!”秦英說這話時,是看着李承乾說的,話裏話外滿滿的暧昧意思,好似他同李承乾關系已經非常密切了。
加上那相貼在一起的手,看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李承乾心下一跳,之前不管嘴上如何說,實際倆人根本沒有真正碰到一起,剛剛那一下他是沒有防備,才被秦英碰到的。
李承乾心裏厭惡至極,就這樣的人還想取代他的星星,簡直是螢火與星輝争光,不自量力!
心裏如何想,面上又是另一副面容,不着痕跡的拿出自己的手,深深的看着秦英,“自是不願,難道你不想在宮裏住着了?”
“并無,臣四海為家。”秦英本不是柔弱的男子,此時卻輕咬着下唇道,“多虧殿下看得起臣,才有了安身的地方,就是讓臣當個宮人伺候殿下,臣也是願意的。”
李承乾抿唇笑了笑,将那茶飲盡不說話了,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陳星看不下去,面色發黑,胃馕翻騰,重重的将茶杯放下,站起了身,忍住想要吐的欲望,面無表情的對着李承乾道:“殿下可否讓臣下去休息一會兒?還是原來的地方。”
陳星眼睛泛着一抹紅色,似乎極度委屈。
看得李承乾心下一緊,還沒等他說什麽,陳星又瞥開了眸,垂下了眼。
秦英眸子微凝,嘴裏念叨着什麽,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掐算着。
李承乾眉頭随即皺了起來,搖晃了幾下,嘴唇張了張,喉嚨裏含着兩個未能說出的話語,“星星……”
幾息過後,李承乾眼中不見混沌模樣,随意的對陳星道:“那你去吧……”
陳星背脊好似又彎了一些,良久才聽到他帶着一絲沙啞的聲音,“好。”
陳星就這般躬着身子,退出了大殿,躬着的背才慢慢的擡了起來。
陳星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殿門外站了一會,眼睛紅得好似要滴血,李承乾這是将他置于何地?!
胸口疼得喘不上氣,安撫了好一會,才慢慢的轉過身,而眼前的一幕更是直接将他心裏最後一道防線擊碎了。
大殿內,兩個身形相仿的人,慢慢靠在一處,肩膀挨着肩膀,親密的說着話,李承乾更是溫柔的将秦英臉邊垂着的一縷頭發,別在了耳後。
那眼神陳星曾經也見過,知道這代表着什麽。
陳星看得目呲欲裂,心疼,額頭更疼,腦袋也跟着昏昏沉沉起來。
陳星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曾經睡過的偏殿,這處他睡了多日,早已熟悉得很,眼睛幾乎疼得看不見,但額頭上的疼遠不及心裏來得傷人。
好在一路走來都沒宮人瞧見他失态模樣,陳星關上門後,靠着門慢慢坐了下來,錘着胸口。
曾經他還未李承乾辯白開脫,說他是有可能被秦英迷惑做出那些事,這些都不是他的本意,他應該對他寬容些。
可現在來看,或許他想錯了,養了三年,教育了三年的孩子成了白眼狼,為了一個僅僅認識不到一月的外人,如此的待他,幾乎是幫着秦英來羞辱他,他不相信李承乾控制不住一絲一毫的情感。
陳星眼角有淚水滑落,心痛難忍的他,不得不承認,對李承乾那小屁孩兒動了心,心裏滿滿都是對秦英妒忌與厭惡。
陳星不敢再多想,頭痛欲裂,捂着好似要着火的額頭,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卧床走去。
陳星看不見的是,他額頭上的花骨朵胎記正在慢慢溢散開,原來只是一顆還未綻放的花苞,如今卻是裂開了幾道縫,活像還未開放的彼岸花。
花朵的開放,似乎用了陳星全部的力氣,身體竟虛弱得站不住身子,直直的朝床上倒去。
眼看就要磕到床邊上,一只不知從何處伸來的手,将他攔腰抱住,只聽那人極其心疼的呢喃道:“星星,對不起……”
陳星對自己的情感明了,便越發對李承乾厭惡,被別人玷污過的東西,即使再喜歡,他也不要!
“你走,你走……”陳星閉着眼虛弱的念叨着。
李承乾心疼得皺緊眉頭,恨不得扇自己兩大耳光,為了讓星星認清自己的心,用了這般歹毒的辦法,他簡直不是人!
“我錯了,星星……”李承乾将人抱在懷裏,倆人一起躺進了寬大的被窩中。
李承乾怕陳星再胡思亂想出了什麽事,不再裝下去了,親密的貼着陳星的耳朵道:“為了讓你認清自己的心,我才想出這般混蛋法子,我同秦英沒任何事,他是李泰送來的人,我怎會不提防着他,不過是讓他先得意一會。”
陳星頓了頓,之後瘋狂的掙紮了起來,眼睛依舊閉着,止不住的拍打着李承乾,咬牙切齒哭罵道:“李承乾!!你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李承乾任由陳星踢踹,就是不願放開他,死死将人壓在身下,定定的看着陳星的怒顏。
他的星星,不管是哭還是笑,都這般精致好看,乃天底下第一美人。
李承乾心疼歸心疼,心情卻是十分愉悅,“如果我不這般做,你何時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是不是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我?”
“陳星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就算中了秦英的術法,我心心念念的依然是你。”李承乾突然深情的望着陳星,嘴裏吐着比花蜜還要甜的情話。
陳星慢慢停止了掙紮,淚眼婆娑的望着壓在他身上的人。
李承乾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為了讓他承認喜歡他,竟可以用出這般歹毒卑鄙的手段。
陳星此時此刻才知道,他的小太子變在哪兒,是那顆心已經完全是黑的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陰險腹黑的李承乾,另有一番吸引人之處,陳星心裏恨得牙癢癢,同時又心動喜歡得很,愛恨交加,讓平時清冷的陳星爆發了。
“李承乾!!”陳星低吼了一聲,勾着對方的脖子,對着那滿是得意笑容的唇,重重的咬了上去。
李承乾縱容的看着陳星,眼底是得到心愛寶貝滿足神色,緊緊的擁着陳星,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