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李世民動作也快, 說将李泰送到地方,沒幾日昭令就下來了,
封揚州大都督肩任左武侯大将軍一職, 只是個稱號, 但也管理着一些地方兵。
雖是被貶出京城, 但實際上地位沒差多少, 對外也是宣稱年紀大了,理應到地方任職。
長孫皇後與李世民二人想着讓李泰遠離京城,或許就能斷了他心中的執念,最後他們還能同以前那樣,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相處, 晚年還能享天倫之樂。
李承乾的心性他們知曉, 溫順知孝道,怕的就是李泰這孩子,不肯放下執念,執意要和承乾比個高低, 争那個位置。
站在宮門前的李世民, 凝視着李泰遠去的馬車,“王升……朕是不是做錯了?”
一味的寵愛李泰,雖說也疼愛李承乾, 但李承乾的嘴不如李泰的甜, 一碗水本就能端不平, 加之李承乾是太子, 不僅是他的兒子,
還是一國儲君,希望他将來能肩負大唐重任,平時難免嚴厲了點。
李泰不同,他是李世民第四個兒子,上有幾個皇兄,李世民想着他不用繼承皇位,平時對他沒那麽多約束,寬松對他的管教,沒想到這樣區別對待,卻讓李泰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或許之前因為李承乾和太上皇李淵走的太近,才能又平平,他心中就起了扶植另一個兒子的念頭,但那只是個念頭,加上後來李承乾懂事了,在政事上表現出來的驚豔才華,李世民早就打消了。
承乾居長居嫡,文武方面不虛同輩之人,朝堂大臣對他贊美有加,對長輩恭敬孝順,愛護兄弟姐妹,在李世民心中他是最完美的繼承人。
李泰做的這些不僅僅是徒勞功,還讓李世民、長孫皇後心裏不舒服,李承乾能毫無芥蒂的原諒這個處處頂撞他,甚至要謀害他性命的弟弟,為何李泰就不能呢,非得害他這個大哥?!
“陛下……”王升跟在李世民身邊多年,可以說除了長孫皇後,他就是最了解李世民的人,淡淡道,“越王殿下此去揚州會長大的,您不必過多憂慮,時間一長那些念想也就随風去了。”
“希望如此。”李世民輕嘆,轉而問起了李承乾的事,“承乾回宮了嗎?”
“太子殿下昨日回來的。”王升道。
“身上的東西解了嗎?”李世民擔憂的問道。
李泰若是其他的辦法害李承乾也就罷了,偏偏用這般歹毒的辦法,用男人迷惑李承乾,再借機宣揚出去,說他們大唐太子是個喜歡男人的斷袖,行事乖張,那承乾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禦史們非得用唾沫星子将李承乾淹了不可。
屆時他再表現幾分才能,同自己說些好話,說不定真的會起了廢太子的心思,好在一切都沒發生,就怕李承乾身上術法沒解。
之前那場病真是來勢洶洶,聽說也是秦英那妖道搞的鬼,說不定他泰兒會變成這樣,也是受秦英迷惑,若不是怕李承乾那處出事,這秦英早死了。
“奴婢不知,娘娘也沒同奴婢說。”王升尖細着嗓子,斟酌道,“不過,看太子殿下的面色還是不錯的,就不知後面會不會……”
“那宣旨讓陳星進宮,就住在東宮,承乾之前的病不就是他治的嗎?還是住在老地方。”李世民想了想,還是決定這樣的辦法比較好,對着王升吩咐道。
王升笑了笑,低聲應道:“是,奴婢待會就去辦。”
李世民領着王升往回走,不知想到了什麽,身子猛的一停,這陳星長得可比秦英好看多了,同李承乾的關系也好,他們二人不會也有些什麽?
“王升……”李世民皺着眉,後知後覺問道,“你覺得陳星如何?”
王升是見過陳星的,上回宣昭就是他去,對陳星印象不錯,李世民問他便如實回答道:“那孩子不錯,陛下您的眼光怎會差?說實話奴婢已經許久未見像陳星這樣的少年才子。”
李世民心底的擔心稍稍放了下道:“朕說的不是這個,他那容貌太過惹眼了,承乾會不會對他……”
那兩個字李世民實在不好說出來,王升卻是明白了,身子一怔,眼睛動了動道:“這……奴婢不知……”
都是宮裏的人精,王升知道自己要說的是什麽,他的心裏也沒底,實在是陳星那張臉比他的才華還要出色,若是聲色場所的公子絕對是頭牌的存在,太子殿下會不會看上他,這真不好說。
但倆人是好朋友關系,這滿朝文武都是知道。
李世民抿唇:“要不……算了算了,讓他進宮吧。”
李世民本想派人去看着東宮,但轉念一想要被李承乾知道了,心裏還不知會怎麽想他這個做父皇的,還是算了吧,他看着兩人就是朋友關系,應該沒什麽異常。
不知逃過一劫的李承乾,此時正在城門外送他的弟弟李泰。
李泰的車隊剛出城門,李德謇便上前将人攔了下來。
李泰面色不善的掀開車簾,對上李承乾滿是笑意的臉,冷着臉道:“你怎麽來了?”
“哥哥來送送你,有何不可?”李承乾笑意未減,往他車架這邊走了幾步。
李泰動也未動,連車也不打算下。
“這裏沒外人,沒必要再裝兄友弟恭了吧?我的哥哥!”李泰咬牙切齒道,那眼睛露出來的兇光,就好似要喝李承乾的血,吃他的肉一般。
李承乾面色未變,風輕雲淡般道:“揚州可是個好地方,弟弟不知感恩,還恨上哥哥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泰冷哼,“大哥和我還要虛與委蛇嗎?這都是那陳星教你的?”
一提到陳星,李承乾的面色立馬變了,目光頗冷的看着他。
李泰則是得意的笑了起來,“看來這陳星在你心中地位的确不同,皇爺爺早和我說了,我卻還不信……”
提起李淵李承乾面色更是降至冰點,壓低聲音道:“你以為你去揚州是父皇母後的意思?”
李泰驚懼的睜大了眼,“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承乾輕笑,站直了身子道:“去揚州可千萬要提防着,要是哪天傳來訃告,父皇母後可是會傷心的。”
“你想我死?”李泰冷聲肯定道。
“呵呵……”李承乾并未回答,而低笑一聲,溫柔道,“弟弟一路順風。”
便将路讓了開來,讓李泰的車駕可以順利的通過。
李泰心中的疑惑提到了十分,更是擔心在去揚州的路上,李承乾是不是埋下了殺手,想讓他死呢。
回頭看了看自己帶的護衛,面色又白了幾分,怎麽看都不多,這是父皇定下的,他也沒辦法改變,希望是他想多了,他大哥應該不會這麽大膽對他動手吧?
李泰心下惴惴,連忙讓車夫将馬車趕走,再和李承乾待下去,他渾身都不自在,總感覺暗中有只毒蛇在看着他,稍有不慎就會被咬一口。
“殿下……咱們真要?”李德謇比了個殺的手勢,詢問道。
李承乾挑了挑眉,睨視着李德謇,“我有說什麽了嗎?”
“那您幹嘛對越王說那樣的話?”李德謇反問道,那意思不是明顯的表示要對越王殿下下手了嗎?
“我是覺得他這一路上沒什麽樂趣,給他找點樂子罷了。”李承乾晃悠着身子往回走,輕笑道,“他身邊有父皇的人,我怎麽可能真的對他動手,不過是吓吓他。”
李德謇:“……”
他家殿下這是跟陳星學壞了吧,也知道明裏暗裏捉弄人了?!
李淳風望着在收拾行李的陳星,抱怨道:“又要住東宮去?”
“嗯,陛下傳的旨。”陳星嘆息一聲,從李淳風身後将自己平時看的書籍拿了過去。
“師父們也不知什麽回來,你這一走,道觀裏太冷清了。”李淳風無聊道。
“要不你同我一起進宮?”陳星摩擦着下巴凝視着他道。
“好呀!”李淳風卻突然一躍而起興奮的看着陳星道。
陳星眨了眨眼,乜了他一眼,“我怎麽覺得你就等着我這句話呢?”
李淳風目光躲閃,否認道:“哪,哪有啊……”
陳星哼笑,移開了目光,繼續收拾東西,沒等李淳風喘口氣,便接着道:“要是想見李德謇就明說,同我還要遮掩什麽。”
李淳風:“……”
李淳風悲憤的想着,師弟既然知道了,幹嘛還要戳破?
是故意給他難堪嗎?!!
……
被囚禁在宮裏的秦英,望着從窗戶透進來的光,伸出五指擋住了一些,印出了個手影子,秦英雙手合十,幾指變了變,地上的影子變成了一只鳥,秦英對着手掌呼了一口氣,擺動了幾下,那只鳥飛舞了起來。
秦英慢慢的将手撤了下去,那只影子小鳥卻還在地上舞動着,秦英張了張唇呢喃的是晦澀難懂的話語。
那只鳥就好像活鳥一般,尖聲一叫,扇着翅膀,從地上往牆角蹭去。
剛爬上牆,房門卻突然被人打開了,光線照滿了屋子,那只小鳥驚恐的尖叫着消失在房間中。
秦英雙手一震動,垂眸摩擦着手,面無表情的朝門口看去。
“找我何事?”一個身形不高,嗓音特別,穿着兜帽的人,彎着腰踱步走進了屋子。
有些背光,秦英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那聲音卻是有些熟悉,待來人走近。
秦英睜大了眼,不可置信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