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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1)

又一日,咖啡廳。

陸烨明看着自己面前冷漠的蘇盞,好像又回到了蘇明朝剛去世那陣,眼神空洞,了無生氣,無力感再次灌滿他全身,不禁讓他忍不住握緊了杯子。

他說:“我請了律師,你想翻案,我們随時可以去警局。”

她就那麽坐在那樣,手捏着杯子,目空一切,不表态。

陸烨明心揪緊,他最怕就是這樣的她,當自己不存在。

良久,她苦笑着搖搖頭。

陸烨明低罵了聲,咬牙切齒道:“畜生。”

他別開頭去,過一會兒,又仿佛想到什麽似的,猛地轉過來,眼睛裏帶着光:“把視頻公布吧,讓輿論去解決。”

近幾年,校園淩霸事件高發,引起社會廣泛的關注,這會兒再拎個典型出來,确實徐國璋很容易被輿論推上風頭浪尖。

陸烨明想想都覺得爽。

可蘇盞就是不發表意見,當時他還不明白,直到看到一條新聞。

——cpl最後一場決賽打響,pot是否能摘下大滿貫,讓我們拭目以待!

陸烨明靠着沙發上看這條新聞,點了支煙,心一鈍一鈍作痛,猛抽了兩口,不解氣,反而更悶,他媽的,真想跟他打一架啊卧槽。

他賭氣地踹了腳茶幾,“嘭——”一聲,沒踹動,反倒疼的他呲牙咧嘴地蹲下去,還是沒緩解心裏那股子悶勁兒。

他是真想掏出那個女人的心看看,到底是什麽做的!簡直比茅坑裏石頭還硬!

操。

他又踹了腳電視機櫃。

“嗷!!!疼!!”

……

cpl決賽在即,徐嘉衍整日忙着訓練,兩人有陣子沒見,不是他回來了她睡了,就是她醒了他走了,連個照面都沒打上,有時候訓練晚了,他連家都沒回,直接睡在了基地,隊裏的成員都是,展開了當年在美國那陣的集訓模式。

網上的呼聲期待都很高,距離決賽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cpl決賽的微博熱門都爆了。

電競迷分析這次的局勢,還有人在期待決賽之後的solo大賽,美國某網還開了賭注,各種踩中國捧自己戰隊。

ted腦殘粉半夜爬牆出去跟粉絲撕逼。

兩方戰況激烈,這還沒開比呢,粉絲先打上了。

距離比賽還有五天的時候,蘇盞拎着剛剛完工送過來的西裝去基地找徐嘉衍。

這是她第一次來,大概也是最後一次。

她站在門口張望。

大明最先發現她,從位置上站起來,朝她走過來,“蘇小妹兒,你找老大啊?”

蘇盞環顧了一圈,“他人呢?”

大明說:“在裏頭補覺呢,好幾天沒睡了。”

“你們訓練也要注意身體。”她說。

大明嘿嘿笑,搔掻腦袋,“身體好着呢,帶你進去看看老大吧,看見你來,估計他也高興。”

說完,大明領着她進去,穿過前廳,停在一扇黑色的門前,大明往裏一指,“老大在裏面睡覺,你進去吧,我去訓練了。”

蘇盞點頭,推開門,走進去。

一間四方平米的屋子,不大不小,簡單的裝修,中間一張沙發隔開了兩邊,後面是一張長長的會議桌,靠近門這半邊是一張茶幾,牆上挂着一臺電視機。

窗簾緊閉着,屋裏光線暗。

人蜷在沙發上,像一只彎彎的大蝦,毯子掉在地上,也毫無所覺。

他睡得沉,像是極度疲倦,開門的聲音,有些驚擾到他,也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卻沒力氣睜眼去看來人是誰。

蘇盞輕手輕腳走過去,把西裝袋子放在茶幾上,拾起地上的毯子,俯身幫他蓋上去,這一下,他就醒了,他連眼睛都沒睜,直接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聲音充滿剛睡醒時的慵懶和磁性,“你怎麽來了?”

蘇盞驚訝,“你怎麽知道是我?”

他閉着眼,把她的手抱在懷裏,安心地說:“除了你,這裏沒人會幫我蓋被子。”

蘇盞怔住,眼眶熱了。

察覺不到動靜,徐嘉衍這才睜開眼睛去看她,蘇盞彎着腰俯在他面前,手被他牢牢拽在懷裏,眼眶卻紅紅的。

下一秒,眼淚掉在他手背上,是熱的。

他睡意全無,撐着身子從沙發上坐起來,望着她:“怎麽了?”

徐嘉衍第一時間回憶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太忽略她了,或者說小姑娘在外面大概受了什麽委屈?

他改成坐在沙發上,将蘇盞按在腿上,他問:“誰欺負你了?”

一定是這樣的,不然怎麽能上這兒來哭呢?

蘇盞搖搖頭,勾着他的脖子,去摟他,“沙子迷了眼睛,你信嗎?”

不是被人欺負,那就是這段時間太冷落她了,也确實,他精力全投在比賽上,兩人連好好吃一頓飯,坐一塊聊天的機會都沒有,小姑娘是跑這兒來跟他撒嬌了,于是,他問她:“我是那粒沙子嗎?”

蘇盞不說話。

徐嘉衍當她默認了,手扶上她的腰,将她按在自己胸前,低聲誘哄道:“再等幾天吧。”

他已經計劃好了,等決賽結束就帶她出去玩兩天,機票都訂好了。

“能不能抽一天時間給我?”蘇盞雖然知道結果,可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嗯?”徐嘉衍發現她今天有點兒不對勁兒,格外粘人,“你有事?”

“行嗎?”她又軟着嗓子問了遍。

屋子裏光線太暗了,兩人都有點看不清對方的神情,都在各懷心思,各自琢磨。

徐嘉衍靠在沙發上,揉了揉頸椎,有些懶地說:“最近真的沒時間。”

良久,

身上的人,低下頭,沉悶地說:“嗯,知道了。”

徐嘉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她拉下來,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聽話,以後,沒有比賽,只有我和你。”

本來有些話,他還不想太早告訴她,但小姑娘好像有點浮躁了,有點沒有安全感了,得安撫一下。

蘇盞坐在他腿上,轉過去抱住他,腦袋埋在他肩上。

漸漸的,徐嘉衍感覺到頸項處有點濕潤。

哎哎哎——怎麽回事兒?

他頭搭在她肩上,有些無奈的笑,“你是水做的麽?今天怎麽一直在哭?”

“……”蘇盞索性放開了哭,眼淚跟鼻涕全湧出來。

他好無奈,最怕女人哭了啊,連安慰的話都變得蒼白無力,“別哭了……”

“……”蘇盞拎着他衣服擦眼淚。

他說:“……大家都看着呢。”

這間會議室的門口有扇透明玻璃,拉着百葉窗,在蘇盞進去之後,大明反身回去沖隊友們說,那姑娘是老大的準媳婦兒,他們的準大嫂——

一幫二十出頭的青年小夥一個個全好奇地趴到百葉窗的縫隙間,想看看這準大嫂,誰知道,就看到如此火爆的一幕。

老大居然抱着大嫂坐在他的腿上,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是看兩人狀态,感情真好啊——老大寵起媳婦兒來還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啊,那麽冷漠那麽強勢的一個人,被他們奉為神敬仰的一個男人,居然也有那麽溫柔和手足無措的時候。

他哄蘇盞的時候,眼神裏散着溫柔的光,可聽她哭的時候,又有點手足無措。

蘇盞聽到這話,猛地轉頭往窗戶那邊看了眼,幾個人吓得全把腦袋縮回去。

然後下一秒,辦公室的門的打開了,老大那張冷淡的臉出現在門口,板着臉問:“好看嗎?”

衆人:……

你搔掻腦袋,我看看天,下一秒,頓時作鳥獸散狀。

“咦,我的筆怎麽掉那兒去了。”

“我的鼠标呢……”

“我就活動活動筋骨,繼續開殺……”

“……”

徐嘉衍再次關上門,蘇盞已經站起來了,淡淡地說:“你繼續睡吧,我回去了。”

他挑眉,“不哭鼻子了?”

“沒哭。”她死不認賬,“趕緊讓開,我要回去了。”

他擋在門上,抱臂,居高臨下地望着她,“蘇盞。”

她站着沒動。

下一秒,被他握住手拉入懷裏,一只手摟着她的腰,一只手按住她的後腦勺,“等一等我,決賽比完,我以後的時間,都是你的。”

蘇盞趴在他懷裏,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喃喃地說,“我給你買了套西裝,特意找人定做的,按照你的尺寸,放在茶幾上,你有空就穿穿看,沒空也沒關系,以後再穿,總有時間的。”

“好。”

“你好像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

“說一說吧。”

說完,她自己又笑了,搖搖頭道,“算了。”

深知他不是那種喜歡把情情愛愛挂在嘴邊的人,難為不為難,罷了罷了。

都是虛的。

愛不愛,什麽的。

都是虛的。

你好好比賽吧,

剩下的那些,我來吧。

……

距離cpl決賽前兩天,蘇盞找到徐國璋。

徐國璋的地址是陸烨明給她的,他表示要陪她去,被蘇盞拒絕,陸烨明拗不過她,嘆着氣,把她送到徐國璋的園丁樓下。

很舊的居民樓,建成大概也有十幾年了,裏面住的都是一中二中的老師,學校分配的,故取名園丁樓。

蘇盞坐在車裏,望着那殷紅的三個大字,園丁樓,格外諷刺。

她有些嘲諷地問陸烨明,“現在,是不是什麽人都能當老師?”

陸烨明抽着煙,吐了口煙霧,“可不是,禽獸也配。”

蘇盞望着樓棟口,盯着出入的人,“有點我得感激他,至少他生出了徐嘉衍。”

陸烨明呸了口,“你那是沒見過世面,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

蘇盞淡淡搖頭,堅定地說:“不會有了,再也遇不上了。”

真他媽給人灌了迷魂湯了!

傻逼!

簡直就是個傻逼!

幾分鐘後,人下來了,徐國璋拎着一袋垃圾下來,蘇盞瞳孔驟緊,快速推開車門下去。

徐國璋老遠看見一個女孩子朝他走過來,時髦靓麗,氣質清新,人影漸漸從模模糊糊到清清楚楚站到他面前。

“我是徐嘉衍的女朋友,蘇菡的姐姐,蘇盞。”

這是蘇盞的開場白,她連寒暄客套都省了,這也是她生平跟人打招呼最沒有禮貌的一次,用在她最愛的人的父親身上。

徐國璋明顯是一愣。

蘇盞保持着禮貌的微笑,“您還記得蘇菡嗎?”

“……”

“07級蘇菡,您班上的學生,我的妹妹,您記得嗎?”

“啪——”一聲響,垃圾袋摔在地上,裏頭的垃圾掉了一地,紙團蘋果核紙巾滾落一地,有些滾到蘇盞腳尖前,她低頭看一眼,毫不在意。

徐國璋瞳孔漸漸放大,臉色垮下來,大腦轟然一片響,眼前這小姑娘笑得無懈可擊,更令他心慌。

“你接近我兒子幹什麽?!”

蘇盞想過很多遍,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反應。

她故意說:“您說呢?”

徐國璋眼神變得淩厲起來,他抿着唇像在壓抑極大的怒氣,面目都變得猙獰起來,用警告地語氣:“你離我兒子遠點兒!”

他所有的失控在蘇盞看來都是一種心虛,然而,她變得更加坦然起來。

“您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傷害您的兒子?您在心虛什麽?”

小區裏種着火紅的海棠花,迎風搖晃,一片兒花瓣也落不下來,堅韌的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徐國璋被她噎的說不出話來。

氣氛僵硬了半秒,風吹起了蘇盞的頭發,她用手撥開,再次開口:“我妹妹是怎麽死的,您應該比我更清楚的,就算您沒有推她下去,對于一個有抑郁症的孩子,拳腳相向,您這幾年真的沒有做噩夢嗎?”

徐國璋還是不說話。

蘇盞冷笑,“不覺得愧疚是嗎?”

老師打學生,體罰學生的案例不少見,有些老派的教學方式确實推崇這種——不打記不住,棍棒下出孝子的教育。

徐國璋就是典型。

他小時候拼命打徐嘉衍,就是為了他長大以後能孝順一點。打學生,希望他她能出息,顯然,現在孩子的心裏承受能力,這一套,早就過時了。

徐國璋一直堅持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接近我兒子?”

“您還拿他當你兒子嗎?”她說,“您愛過他嗎?您知道他在某個領域是天才嗎?您知道所有人把他當成崇拜敬仰的偶像嗎?您知道他每天為了證明給你們——”她頓了頓,用力往下說,“你們這些人看,他熬夜訓練到幾點嗎?您知道他頸椎不好嗎?您知道他早上起來頸椎有多僵硬嗎?”

“你們只會歧視他的職業,歧視他并沒有往你所期望的那些所謂的成功領域發展,您那些親戚在背後嘲諷他的時候,您做了什麽?是不是覺得自己兒子特別沒用,特別沒出息,就跟個廢物似的?”

“您從沒有一次,真正試圖從內心去了解過他嗎?不高興就罵,做錯了就打,您配當一個父親麽?”

蘇盞沒有試圖罵醒一個沒有良心的人。

那些話,是她替徐嘉衍喊出了這麽多年的委屈。

你知道嗎,我甚至想過。

我曾一度想要為了他,放下小菡,接受你,可我只要一想到要喊你這個畜生一聲父親,我就恨不得剁了我自己。

沒有話要說了,她轉身就走,臨走時,背對着他,丢下一句:“周六,cpl電競職業聯賽,您可以上網搜,有直播。”

“他人生最後一次比賽,您有興趣就看看。”

剛要起步。

還是停下來,轉過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身後的小嬸,她嘲諷地笑笑,輕描淡寫地說:“麻煩你們,對他好一點兒。”

說完這些,她踩着雪離開,把風沙都留在身後,海棠花在身後依舊豔麗,樹木依舊昂揚,一切都沒有改變。

她深知,并不會因此而改變什麽。

……

轉眼,cpl決賽日來臨。

徐嘉衍給她買了機票,蘇盞跟着上了飛機,此時隊裏的人,已經默認了這準大嫂,雖然還沒有正式公開,但兩人的恩愛程度已經讓一衆隊員看紅了眼。

其實仔細看看,發現還是蘇盞更寵徐嘉衍一點。

兩人全程牽着手,就沒松開過,老大睡歪了,嫂子會幫他糾正睡姿,或者會拿手墊在他的後頸位置,讓他舒服一點兒。

老大睡着的時候,嫂子就看書,間或跟空姐拿一杯水,等老大醒了,她就自然地把水遞過去,兩人相視一笑,然後看着老大喝下去。

隊員們發現老大在嫂子那裏,簡直跟個小孩似的。

嫂子長得漂亮身材又好,還這麽善解人意,老大那臭性子,簡直撿到寶了啊。

十二個小時的飛機。

一衆人吃了十二個小時的狗糧。

下飛機的時候,是這樣。

徐嘉衍牽着蘇盞回頭問隊員:“出去吃點東西。”

衆人:“好飽好飽……”

“飛機上吃過東西了?”他睡了七八個小時,當然不知道。

衆人:“有啊,狗糧。”

“……”

決賽日當天,這場決賽,算是轟動電競圈的一個重要賽事。

全程網絡直播加微博直播,還有游戲頻道的電視轉播。

來現場的粉絲也很多,入場的時候,蘇盞跟在隊伍的最後,過道兩邊的欄杆上,中國粉絲居多,他們穿着統一的衣服,舉着燈牌和熒光棒,臉上貼着貼紙,揮舞着手裏的工具,吶喊尖叫,整個場面簡直不能用火熱來形容。

大明作為禁賽隊員,只能跟着蘇盞在一旁觀衆,入場的時候還是被粉絲的熱情給吓了一跳,進入候場區就哇哇直叫,“她們都瘋了啊?從沒見過這麽瘋狂的粉絲,太他媽可怕了!”

孟晨正在活動筋骨,朝邊上懶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地徐嘉衍一指,說:“有他在,這場面不要太正常了。”

大明對一旁不說話的蘇盞說,“你看看,這人招蜂引蝶的很。”

徐嘉衍直接翻了他一眼,懶得理他,繼續睡。

孟晨拍拍他,“行了,別睡了要上場了!”

候場區大家都在做熱身,蘇盞跟大明坐着看屏幕,主持人做了剪短的介紹後,耐不住粉絲的熱情,直接邀請ted上場了。

孟晨趕緊拍拍徐嘉衍,“我的老大哎!!!”

徐嘉衍這才慢吞吞坐起來,看了蘇盞一眼,轉身上臺了。

介紹了雙方的主力隊員之後,比賽正式開始,美國隊vs中國隊。

這是一場國際比賽,榮譽也是為了國家,關乎pot的大滿貫,也關乎中國電競圈未來的趨勢,一場殊死之戰,就此拉開。

其實真沒什麽變化,蘇盞還是看不懂游戲內容。

大明跟上回一樣,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給她充當全程解說。

“hank跟老大一樣,打法相似,或者說,hank從出道開始就在模仿老大的打法,中單英雄gank,打金幣,打裝備這些手法,都跟老大相似,連殺人作風,強勢的打法,他應該看過不少老大的比賽,不過還是缺少老大的那麽點靈活度和反應,這場比賽還有人下了賭注,看誰先拿下第一血。”

游戲進行到四分鐘,pot拿下第一血。

“hank玩不過老大的,到底還是中單鼻祖,中單撞上pot只有死的節奏。”

但hank也不容小觑,雖然壓制不住pot,但是拖了ted其他隊員的發展,光pot一人滿級了,剩餘的幾人被他壓的等級上不去,經驗點一直拉不開,兩隊目前處于勢均力敵的水平。

hank如果不盡快從中路推進,等pot出了六神裝備,那游戲就——gameover了。

顯然hank也意識到了這點,他急着混經驗,追pot的六神裝,結果下路被孟晨鑽了空子,直搗他老巢,家裏的防禦塔被推倒。

ted拿下第一局。

一場比賽看下來,還挺緊張的,不光大明,連蘇盞都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局,因為下路發展不利,孟晨失手,被hank拿下一血。

二十九分鐘的時候,阿kengank失誤,導致對方下路一路推進,在pot挽回幾輪後最終失守,站成1:1平。

大明說:“卧槽,這倆家夥是找死嗎?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

第三局,蘇盞有點不敢看,大明安慰她,“老大一定能贏的,他實至名歸的。”

是啊,她也覺得。

王者榮耀,實至名歸。

但她還是不敢看揪心,開始刷手機分散注意力,時不時問大明:“怎麽樣了?”

大明看的入神,道:“穩的,穩的。”

但說這話的時候,他手心在顫抖,他總覺得老大今天發揮有點失常啊,居然讓人給團滅了,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他安慰蘇盞,也安慰自己,“肯定能贏的。”

游戲進行到四十分鐘時。

基本到了這個時候,大家的等級裝備都差不多了,就是搶時間和操作了,看誰走位和預判更準,能掐着技能點的冷卻時間把對方給滅了。

大明焦躁地不停抓頭發,嘴裏碎碎念着:“居然沒秒到!不應該啊,老大這種失誤怎麽會有?”

蘇盞心揪成了一團。

游戲進行到四十五分鐘。

hank下路失守,被pot帶隊給團滅,直接秒了家裏的防禦塔。

在界面灰掉的那一瞬間,全場爆發出一陣尖叫,大明握拳怒吼:“卧槽!!!!!贏了!!!老大贏了!!!!!!!”

蘇盞終于長舒一口氣,看向大明。

大明眼眶紅了,然後抱着頭哭了起來,這場勝利了,他們真的等的太久了……

大明又掩面痛苦起來,如果此時此刻,他站在臺上,該有多好……

蘇盞懂他的心情,撫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這場比賽不光是打的人心累,就連看得人都替他們捏了一把汗,徐嘉衍把耳塞摘了,丢到桌上,雖然贏了,可他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臺下的粉絲沸騰了。

尖叫,怒吼,狂歡,熱淚盈眶。

不身在其中,你們無法體會,夢想跟現實交織,那一刻,所有人的激情都被點燃了!

有粉絲先哭了。

然後解說ty都哽咽了,“這場勝利期盼太久,當他真正降臨時,我忽然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謝謝pot隊長,謝謝ted,也謝謝戰隊,帶給我們一場如此精彩的比賽。也許有粉絲不知道,因為cpl聯賽很早就停辦了,這是中國戰隊第一次在cpl聯賽上拿到冠軍,同時,也祝賀我們pot隊長,第一位中國電競圈大滿貫得主……”

說到後面,粉絲哭成一片。

蘇盞站在後臺靜靜望着畫面裏那一張張激動、通紅的臉,全是淚水,全是汗水。

舞臺上,隊員在握手,解說走到pot身邊,說:“我跟pot私下裏也是好朋友,他跟我說過很多次,讓我臺上不要采訪他,因為他只專注于比賽,今天,比完了,我冒着被他拉黑的風險,決定幫你們采訪一次。”

“說點什麽吧,也許是你最後一次了。”

ty這句話讓粉絲哭得更加厲害了。

好像沒什麽情緒,他贏比賽,連粉絲都比他激動,那張臉上冷淡如初,他看了ty一眼,接過話筒。

“感謝兩個人,一個是t.o,另一個是……你。”

ty幫他解釋,“一個是感謝t.o另一個是感謝粉絲對吧?”

笑笑,不說話。

沒關系,她懂就行。

粉絲大燥,扯着嗓子喊:“我們永遠愛你!!!”

大明捅了捅身邊的蘇盞說,“以前覺得ty挺聰明一小夥,我現在覺得丫就是一傻逼,粉絲能用你麽?”

蘇盞問:“粉絲用什麽?”

大明理所當然地表情:“你們啊。”随即湊在她耳邊說,“老大在跟你變相表白诶,我他媽少女心要爆炸了是怎麽回事?”

“……”

屏幕上他的格外意氣風發,五官好看的令人發指,攝像師拉近景的時候,能看清他微微蜷着的睫毛,桃花眼就更明顯了,比一般小鮮肉都要上鏡。

接下去是頒獎儀式。

ted戰隊五人站上領獎臺的那一剎那,臺下又沸騰了,這一刻,真是等太久太久了……

蘇盞就靜靜望着屏幕,視線全在他一個人身上。

看他彎腰低頭套上獎牌,看他平時淡漠的臉上,在五星紅旗升起,國歌奏響的一剎那,微微有了動容,冷峻的眼神多了一些光。

最令人振奮的,

大概就是全場跟着唱起了國歌,铿锵有力,所有人眼含熱淚。

關于電競的一個夢。

終于在今天,在此時此刻,被一個名叫pot的男人,圓滿了。

而我何其有幸,見證了你榮耀的一生。

我不遺憾。

真的。

請你也別遺憾。

……

回程兩天後,ted戰隊忙着接各種商演,蘇盞仍舊見不到徐嘉衍。

唯一能見的,是他那枚分量極其重的金牌。

那天比完賽,徐嘉衍回到後臺,第一時間把金牌從脖子上摘下來,然後挂上蘇盞的脖子,他說:“送你。”

隊員們紛紛面面相觑,感動的涕泗橫流,發現老大浪漫起來還真是令人望塵莫及啊,又是表白又是送金牌的!!

當天晚上,pot在公衆平臺上宣布退役,又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

比當年t.o退役還熱鬧,各大電子競技俱樂部和各路大神紛紛争相轉發。

沈星洲幫他定了酒店,舉辦退役酒會。

是拒絕的,看小孩們一個個期盼又激動的眼神,他勉為其難的同意了,還好,沈星洲請的人并不是很多,也算是給他們放松了。

酒會放在ted某個商業結束的晚上。

蘇盞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房間裏光線昏暗。

選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穿這身,第一次見他那身,白色的一字領底衫,包臀的黑色半身裙,露出精致秀氣的鎖骨和香肩,貼身的設計襯的她胸前的弧度也十分飽滿跟圓潤,裙子又恰好襯得她腰細臀翹腿長,美麗不失大方,好身段盡顯。

皮膚本就白,穿這身特別好看,她把頭發散下來,閑閑地披在身後,拎起沙發上的外套和包就出門了。

蘇盞到時,所有人差不多都齊了,盛千薇拉着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打量了她一身,在她耳邊說:“你這一身好美。”

蘇盞笑的時候,看見門口走進一幫男生,他們有說有笑,推推搡搡,臉上揚着笑,意氣風發的樣子。

一眼就看見那個最高最懶散的。

他還是那副樣子,懶洋洋地,大家都喜歡圍着他。

兩人在三天前吵了一架,至今還在冷戰中,算了算,這三天,兩人打了照面也是一句話不說,誰也不肯低頭。

那天,蘇盞前腳到家,他後腳回到家,過後不久就是徐茂來了,指着蘇盞破口大罵,什麽難聽的話都往外蹦。

“你個臭婊丨子,你他媽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讓老子關了十五天!老子賭錢輸了關你麻痹的事兒,你個臭三丨八。”後腳小嬸就沖進來拉她兒子,還一邊佯裝不好意思地跟他們倆道歉說,“我兒子不懂事兒,蘇小姐你別見怪。”

徐嘉衍直接把蘇盞拉到自己身後,一點兒面子也沒給小嬸,直接說:“滾出去。”

徐茂怒了,“徐嘉衍,你怎麽跟我媽說話的,你還有沒有點禮貌跟教養了?!我媽是你長輩你讓她滾出去?!我他媽就告訴你,就你這傻逼樣,難怪人給你戴綠帽子啊?!”

小嬸到底還是有點忌憚蘇盞,強行拽着兒子出去,“行了,你給我回家。”随後又跟蘇盞道歉,“不好意思,蘇小姐,我這兒子喝醉了就是滿口胡話,你千萬別見怪。”

徐茂:“媽!她讓人把我多關了十天!!!十天!!你想過我是怎麽過來的嗎?!!你居然還幫着她說話!?!”

小嬸拖着他要走,到底及不過徐茂的力氣。

這事兒說來說去還得怪她自己,要不是今天嘴碎在跟大嫂說這事兒,也不會讓徐茂聽了去,徐茂這人要是知道誰在背地裏搞他,分分鐘憋不住要沖上去跟人幹架,別說還是被一女人給弄的。

當下他就從家裏沖出來要找蘇盞算賬。

徐茂冷笑,指了指蘇盞,沖徐嘉衍說:“你知道她有個相好嗎?她動動嘴皮子,人就能把我多關了十天!她那相好可厲害了,叫什麽陸總是吧?皇城根腳下大戶人家啊!聽說是為了給你出氣是吧?非得要我媽給你上門道歉才肯放我出去?你說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蘇盞渾身都在發抖。

最後還是小嬸給了她兒子一巴掌,把人給拖走了。

兩人都還站在原地,門也沒人關,風從外面湧進來,仿佛一腔平靜無波的湖水忽然被投下一顆巨石,掀起了一陣巨瀾,如狂風驟雨般卷過。

她想過要怎麽結束,可沒想過要以這麽慘烈的方式結束。

蘇盞試圖去拉徐嘉衍的手,被他躲過,蘇盞盯着他的手,一愣,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麽辦。

他緩緩擡起頭看她,那雙平時好看到讓人發麻的眼睛,此刻沒有任何情緒,讓人一眼探不到底。

“陸烨明嗎?”

蘇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想說我跟他沒什麽的。

但想想,解釋什麽呢?反正都要結束了,不如就以這種方式結束吧。

她沒說話。

徐嘉衍其實心裏是清楚的。

蘇盞多愛他,陸烨明的事情肯定是個誤會。

為了幫他出氣去找另一個男人。

這種行為多少還是有點傷了他的自尊心,更何況像他那麽高傲的人,連低頭都要想想的人,怎麽可能會喜歡這種做法呢?

于是他晾了她三天。

……

蘇盞跟盛千薇還有ted戰隊和沈星洲等人坐主桌。

蘇盞今晚特別美,特別來者不拒,誰敬她酒,她都喝,而且是幹完的那種,她酒量好所有人都知道,但也不是這麽個喝法。

徐嘉衍脫了外套,靠在椅子上,捏着根煙,在遠遠打量她。

她喝得特別幹脆,像是在特意買醉。

她喝酒容易上臉,小臉頰紅紅的,看上去特別誘人。

觥籌交錯。

沈星洲拿起酒杯,扔了個重磅炸彈,“光世的同志們舉舉杯子。”

大家還疑惑呢——

遲疑地端起杯子。

沈星洲握着酒杯,用食指指了指蘇盞:“這小姑娘辭職了,咱們敬敬她。”

徐嘉衍原本捏着跟煙卷在玩,聽到這話,擡頭去看蘇盞,眼神筆直地盯着她。

這個消息蘇盞誰也沒說,連盛千薇都沒說,知道的只有沈星洲,她前不久才打的辭職報告,手續還沒辦。

衆人都嘩然。

紛紛問:“為什麽呀?做的好好的,為什麽要走?”

盛千薇眼睛都紅了,一直掐她腰,“你為什麽要辭職呀?你要丢下我一個人?”

她下了死手,蘇盞被她掐直泛疼,忙求饒:“腰要被你掐斷了,辭職還有什麽理由啊,不想做了呗。”

盛千薇不放過她,還在不依不饒地問,蘇盞敵不過,只能找了個借口逃去洗手間。

這一層今晚被沈星洲包了,空空曠曠的幾乎沒人。

蘇盞上完廁所出來,就看見徐嘉衍靠着洗手池的琉璃臺在抽煙,鏡子裏倒映着他冷硬的側臉。

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很好,不多不少,每一根線條,好像都是上帝一刀一刀削出來的完美工藝品,洗手池被她整的煙霧缭繞。

蘇盞不懂聲色地走過去,經過他面前的時候,徐嘉衍把煙按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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