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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陶學剛走出公司大門, 就看見停在不遠處的車上下來一個人,邁着大長腿向他走過來。

陶學懷疑他不是坐車過來的, 而是開飛機吧, 明明他剛才才和秦冶說可以一起出去吃飯, 結果一出門對方就已經等在樓下了。

陶學懷疑對方是不是早有預謀, 但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對方是怎麽知道他今天有空的。

秦冶裝作看不到他探究的眼神, 自然的牽過他的手,陶學靈活的躲開,秦冶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走吧, 我們去吃火鍋。”

陶學完全沒有意見,他還挺意外的, 之前還以為秦冶會帶他去什麽法國餐廳,這可是霸總追人标配,可惜他就算帶陶學去了,肯定也看不到陶學點不了菜單的囧樣。

要論好吃又和胃口, 當然還是自己國家的好吃,火鍋是陶學除了燒烤的又一大愛,他一坐下,就想向服務員要一個辣鍋。

話還沒說出口, 考慮到請客的畢竟是秦冶,陶學象征性的問了他一句:“你能吃辣嗎?”

秦冶面不改色,看起來無懈可擊, 他對服務員說:“來一個鴛鴦鍋,謝謝。”

陶學趴在桌子上笑,“不能吃辣?那待會兒秦總可得小心了,別把筷子伸到我這邊來,夠嗆。”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圍人聲濟濟,熱鬧得緊,秦冶其實更想坐包間,他比較享受和陶學單獨相處的空間,但陶學覺得不可以,吃火鍋哎,本來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還在包間裏吃,沒個熱鬧的氣氛烘托一下,吃着有什麽意思。

秦冶不可置否,但也沒有反對他,誰叫追人的是他呢,秦冶按照他的心意把位置換到了窗邊。

這個火鍋店的名頭還挺大,環境布置頗有古風,他們雖然坐在外面,但前後都是用有镂空花紋的紅木隔開來的,秦冶詢問陶學一聲,便把窗戶打開一點。

傍晚的風有些涼,吹動陶學的額前發絲,鍋裏咕咚一聲,冒出個紅色的泡,又破開,一股辛辣的味道勾着陶學眼睛一亮。

他這些天為了練歌保護嗓子,天天清湯素菜,都快吃成禁.欲的和尚了,要不是今天秦冶請他吃飯,陶學今晚是打算吃水煮白菜的。

或是心有靈犀,秦冶看他興沖沖的把一盤無骨雞爪倒進鍋裏,然後是魚,麻辣牛肉片,海帶根……

秦冶:“你不是在練歌嗎,吃辣能這麽吃?”

陶學先夾了一塊浮在鍋面上的毛血旺放碗裏,一挑眉看着他:“這點辣簡直不值一提。”

他示意秦冶面前乳白色的湯底,兩個口味不同的人是沒有辦法幸福的在一起的。

秦冶默默在辣鍋裏夾了一塊麻辣牛肉片,肉片切得薄,燙了一會兒就熟了,現在邊緣微卷,上面裹着的辣椒讓人看了都流口水——特指陶學。

陶學怕他想不開:“你別逞強……”

秦冶把肉片放到清湯鍋裏涮了涮,提起來又是一片能吃的好牛肉,雖然還有辣椒在上面,但肯定比原始狀态好很多,秦冶幾口就把牛肉嚼了吞下去,只覺吃了一顆帶着火星的火球,有些刮喉嚨,但落到肚子裏,就變得暖洋洋的,四/肢有些發熱。

可惜現在還是夏天的尾巴,這口辣吃下去,秦冶額頭汗都冒出來了。

陶學看他吃了一塊臉都紅了,皺着眉坐到他那邊去,“你沒事吧,”他把抽屜裏的紙拿出來遞給秦冶,“不能吃辣別勉強,鴛鴦鍋又不是當擺設的,你要是辣出問題,你家裏人還不恨死我。”

陶學起身準備回到位置上,卻被秦冶拉住,兩只手掌相貼,是灼熱與微涼的碰撞,還有融合。

秦冶緩了一會兒,才擡頭看他,輕描淡寫的說:“我沒有家裏人,我出事了,也不會有人恨你。”說不定還有人感謝陶學。

陶學啞聲和他對視一眼,才想起來秦冶特殊的家庭情況,父母早亡,他沒成年的時候,家族産業一直被秦武中把控在手裏,這麽大的産業,秦武中這個親叔叔不可能不心動,所以在秦冶把控大局之前,他的境地可謂是步履維艱,隐忍好幾年,才一把翻身把所有豺狼踩在腳底下碾壓。

這種情況下,不可能會有人單純的和秦冶做朋友,更不可能單純的對他好,所以沒有例外的話,秦冶現在還是大寫的孤家寡人一個。

“對不起……”

秦冶表示無所謂。

陶學看他這樣,一屁.股又坐回去,拿公筷在清湯鍋子這邊給他燙了一塊毛肚,放到他碗裏,秦冶蘸料吃了,吃完咳了幾聲。

陶學拍拍他的背:“我去給你盛一碗銀耳湯。”他掀開垂下的珠簾走出去。

秦冶看着他的背影,放下手,擦了擦嘴角,他當然還不至于吃清湯鍋涮的菜都會被嗆到,但咳嗽誰不會呢,能試一下陶學有多關心他,秦冶覺得自己還可以多咳幾下。

他掃過陶學那邊已經在翻騰的辣鍋,彎腰把火關小一點。

陶學沒一會兒端着銀耳湯回來了,給自己也端了一碗。

秦冶喝了一口,覺得這銀耳湯比他以前喝的都要好,“你嘗嘗,感覺還不錯。”

“是嗎?”陶學也端起來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跟着點頭,“我們還是快吃吧,這個毛血旺還不錯,你還要吃嗎?”

秦冶:“還可以再點一盤,放點土豆進去吧。”

陶學完全沒意見,他一邊吃,一邊觀察秦冶,發現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開頭那塊辣肉片吃上頭了,開始是吃清湯,後面就一直從辣湯裏撈,撈到清湯裏涮一下,然後再吃。

最後兩人都吃得嘴唇通.紅,為了消滅證據,陶學同意了和秦冶一起散步,等走累了再打車回學校的建議。

兩個人走在一起不說話,陶學卻不覺得氣氛尴尬,或許是秦冶一直給了他一個很安全、很舒适的範圍,這種感覺沒有維持多久,陶學的手背被輕輕碰了一下,像是電流流過,他顫了一下,随即立馬閃開,跑到前面去拉開一段距離,又回頭得意的看着秦冶。

想泡我,秦叔叔你休想。

秦冶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寵溺着看回去。

陶學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前幾天你發給我的照片,是從學校官網上下的嗎?”

陶學這麽問當然是有原因的,他之前從別人口中偶然得知,學校官網他那個參賽照片根本就是不能下載的,所以秦冶的照片是從哪裏來的。

陶學眼睛微眯,盯着他臉上的表情。

秦冶坦白從寬道:“我有加你們室友的騰飛號。”

陶學無語的看着他,“為什麽我不知道這件事?”

秦冶熟練的甩鍋:“我以為你知道,畢竟你的室友都知道這件事,就是那回我去找你的時候,順便加的。”

陶學冷哼一聲,這群一天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室友,他看他們的日子實在是過得太舒服了。

秦冶為轉移他的注意力問另一件事情:“那個比賽弄得怎麽樣了。”

陶學不太清楚,他最近的精力都沒放在這上面,只感覺學校的這個比賽還挺麻煩的,拍了照還要拍視頻,所以他說:“一般般吧,聽說到時候還會給第一名頒獎,也不知道誰會被選上。”

秦冶肯定的說道:“是你。”

陶學哈哈笑了幾聲,只當他在開玩笑。

秦冶看了一眼不以為意的陶學,心想那陸淼哪根手指能比得上你,除非所有人都眼瞎了。

視頻放上去的結果的确比想象中的大,現在網絡極其發達,所有人,至少成年人,基本每天都會花點時間來刷刷視頻,或者看看其他東西。

兩方人把視頻放上去的第一天,點擊率就已經破萬了,很久以前有很多人都在網上刷着‘顏即正義’,現在這群人長大了,雖然不會再刷這樣有些中二的詞,但她們依舊是顏值的忠實擁壘,娛樂圈的小鮮肉根本不夠看,她們還會從別的地方苦苦尋找。

沙又丹就是其中一員,作為一個頂級顏狗,從躁動的青春期,到現在成為宅在家裏的動漫畫手,她畫畫沒有靈感的時候,就會習慣性去刷刷小破站某音之類。

每天刷新量高達上萬條,沙又丹看得頭昏眼花,悻悻的放下手機,哀怨的嘆了一口氣,為什麽總給她推送那些已經看了無數千百遍的人呢,不知道她都快看膩了嗎。

沙又丹不信的又拿起手機刷了幾遍,刷新刷新不停的刷新,終于有兩條新視頻被刷了出來,她晃了一眼,眼睛就是一亮。

哎,這個帥哥誰啊,新面孔。

雖然是好不容易刷出來的,但她的臉上并沒有什麽特別激動的表情,閱盡無數美顏的她,早就能夠做到面不改色了——至少在看完視頻之前,她平淡的內心甚至掀不起一絲波瀾。

她點開視頻,甚至心思都還是散漫的,視頻開頭是一片映入眼裏的純白,鏡頭慢慢移上去,露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沙又丹不自覺跟着鏡頭去看,卻發現鏡頭晃了幾下,畫面變得模糊不清。

這是什麽垃圾攝影師,畫質差成這樣他可以退休了!沙又丹不甘的揪住睡褲,卻聽到什麽東西滾落到地上,她看過去,鏡頭又清晰起來。

原來是一顆紅色的蘋果。

然後一條修長的腿突然映入她的眼簾,原來床上還睡着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穿的睡衣,那條露出來的腿真的是…只可意會,沙又丹眼睛都快貼到手機上了,這條腿的主人終于開始動了,他動了動形狀很好看的腳趾,踩在白色的地板上,稱得他的膚色像是閃着光。

一只手臂伸了下來,握住了那顆蘋果,就像握住了沙又丹的心髒。

鏡頭一點點的往上移,從黑色的睡衣衣擺,滑過性.感的鎖.骨,喉.結,露出挺拔的鼻峰,他淩厲的劍眉微挑,把蘋果送到嘴邊親口勿。

沙又丹捂着胸.口躺倒在床上,良久,臉上漫上一片紅暈,她無聲的尖叫起來,這是什麽神仙男人啊,我想要!

她真沒想到自己随意刷竟然能刷出來這種極品,按捺住還在蹦蹦跳的心髒,她發現這視頻好像是什麽學校的比賽,連帶出另一個視頻,沙又丹懷着極大的期待點開另一個。

沒準還能發現一個帥哥呢。

十分鐘後,沙又丹面無表情的叉掉了那個視頻,在心裏下了總結,是個可愛的小帥哥沒錯,但其中想要營造出的那種氛圍根本戳不到她的點上。

真是不好意思,可愛在性.感面前不堪一擊。

沙又丹又點開之前那個視頻,看着看着眼神又變得癡迷了起來,啊,這才是她喜歡的男人啊。

不行,她必須安利給她的小夥伴,這種顏不能她一個人獨享!

這種事情發生在很多人身上,就像投放進湖裏的石子,平靜的水面被打破,波紋如同蝶翼般展開,到很多人心上都留下一筆水墨般的痕跡。

陶學是走在路上被采訪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

采訪者是一個穿着背帶褲的小女生,畫着精致的妝,突然就蹭到了他面前。

“請問這位同學,你知道最近很火的那個視頻嗎?”

陶學正趁着周末和袁厚他們逛街,她乍一問,目标明确,袁厚幾個人就靈活的躲到一邊去了,陶學愣了一下,說他不知道。

女生露齒一笑,暗想道,這位同學還真是深谙炒作的套路,竟然知道‘引人入勝’。

“那我放一段視頻給你看好不好。”

陶學還有些懵,直到女生把視頻放給他看,才發現她說的是他之前拍的那個視頻。

女生揶揄的問他:“同學,這下知道了吧。”

陶學:“哦。”

女生眨眼:“……你就沒什麽感想嗎?”

陶學:“沒有。”

女生懵逼臉:“那你有什麽話對大家說嗎?”

陶學:“沒有。”

女生不可置信的愣住。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來呢,他此刻難道不應該假裝驚訝,然後說說自己激動的感想,或者還可以透露一下以後的想法,這樣才好拉粉絲啊,不然你拍視頻幹什麽?!

陶學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繞過她繼續和室友們逛街了。

這個采訪後來被拍成了搞怪視頻,陶學的否定三連被人刷成了鬼畜版。

這些事當然瞞不過主事件的另一個人,雖然他在這裏面根本沒有激起半點波瀾,但當事人的失落心态可想而知。

周一那天,陸淼坐在寝室的床上,面無表情的刷着視頻底下的評論,他自己的顏值也是在的,底下的評論區也是一片吹捧。

但是陶學的視頻底下更多,比他多好幾倍,全在讨論一個人。

陶學。

陸淼的一個室友打開門走進來,和另一個人聊周末好玩的事情,突然靈光一閃提到了最近隔壁學校很火的陶學。

“哇,沒想到我竟然能和這麽幸運的人離得這麽近,那個視頻你看了沒,拍得真好,我都想偷偷去看看本尊是不是長這樣了。”

兩人聊了沒幾句,旁邊一直在玩手機的男同學突然踹了他們兩個一腳,眼神示意一下他們,兩人看過去,才發現室友陸淼在哭。

相視一眼,各自不懂。

到底是兩個學校的人,他們都知道事情的原委,但不就是被比下去了嗎,又沒有人說他醜……

“哎,陸淼,你別傷心了,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也沒多少人知道你,誰知道這視頻是為了讓你倆一較高下搞出來的——”

“別說了!”

男生一愣,看見陸淼起身推開他跑了出去。

男生無辜的看着剩下的兩個人:“我說錯了嗎,他有病吧。”

身處漩渦中心的陶學已經沒有關注這件事情了,軍訓結束那天,他和錢邦去了公司,準備唱歌的事情,薛成舟最後驗.貨讓他唱了一遍,便滿意的笑了。

“陶學,祝你這一路成功。”

陶學感激的抱了他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死了,今天長長的翠花你們喜歡嗎!翠花去看致命女人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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