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秦冶的突然造訪, 着實讓付維驚訝了一番,哪怕行業不同, 但本質都是商業圈,他還是聽過不少關于這位的事情的。
前一段時間聽說這位可能要來娛樂圈付維還不信, 沒想到轉腳就被對方找上門。
秦冶該不會是想從他這裏入手吧, 付維心裏暗自警惕, 邀請秦冶坐下, 禮貌問道:“聞名不如見面, 秦總果然是一表人才, 不知道來鄙公司有什麽事。”
秦冶:“付總過譽了, 我只是來找貴公司談談合作的事情。”
付家是從國內娛樂圈崛起的時候,就紮根在裏面的, 他們成立的大風娛樂在過往更是無數群星閃耀升起的地方。
可惜這麽多年過去,江河日下, 大風經歷輝煌之後, 便走了下坡路,時代更疊,現在也只是一個沒什麽名氣的娛樂公司了。
秦冶要和他們合作?這是關于公司的大事,付維不敢怠慢, 直截了當的指出道:“聽說秦總之前和石總相談恰當,想必也是關于這方面的事吧, 我和石總曾有些不太愉快的經歷, 以後必定也不能和諧相處。”很有可能還會相互絆腳, 拖後腿。
付維一想到石濤那個奸詐小人, 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秦冶:“只是碰巧遇到而已,付總肯定也知道,石濤人品不行,旗下公司早就破洞百出。”
他的外套早已穿好,談到此處,秦冶一只手輕輕摩挲袖口,他那天和石濤談話的目的可不是關于合作的事,石濤養的小情人不長眼對陶學下手,做生意的人目光自然長遠一些,更懂得一勞永逸。
那個叫尤盼的無非是因為有後臺,那如果有一天她後臺倒了呢。
反正秦氏也打算投資娛樂圈,那石濤也是個渣渣鳳凰男,這些年來在圈子裏禍害了不少人,秦冶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付維如何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猛的松了口氣,原來對方早就選好了墊腳石,看來合作這件事到有幾分可信度。
和一個龐然大物合作,最怕的就是事後被吞并,大風對秦氏來說,就是爪子下的獵物之一,付維心中揣揣。
秦冶正襟危坐着,忽然擡手看了看表。
或許是這個動作驚動了還在沉思的付維,他道:“那秦總什麽時候有時間洽談相關事宜呢。”
秦冶絲毫不意外對方答應了,能在這風雨飄搖的時候撐住大風的人,自然不會像另一些人猶猶豫豫從而錯失機會。
秦冶:“具體情況以後再談,我會讓李助理聯系付總的。”他朝付維客氣的一笑,便起身準備離開,像是想起什麽,又停下來,道:
“付總經營大風肯定付出了不少心血,肯定也知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的道理,有些藝人的品行可能要格外注意一些。”
這話說的有道理,但一個公司底下這麽多人,他又能注意到幾個。
付維目送他離開,在椅子上靜坐一會兒,打電話把自己的助理叫進來,問道:“秦冶是和誰一起進來的。”
助理去問了前臺,回來說秦冶是和一個叫陶學的練習生進來的,前臺還以為秦冶是公司哪位經紀人新簽的新人。
誰能簽得起秦冶,付維在心裏吐槽一句,立馬敏銳的察覺到什麽,問道:“這個陶學是誰?”他隐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還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公司藝人這麽多,他一向只有能記住的和不認識的,為什麽感覺在哪裏聽過陶學這個名字。
助理提醒他:“是錢邦前一陣子簽下的那位新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耳熟,之前錢邦還來找他要那個新人的合同來着。
付維和錢邦以前是同學關系,後來錢邦在他手底下工作,兩個人自然有一些別人達不到的交情,之前錢邦被尤盼那幾個反咬一口的時候,付維還以為對方不會再簽人了,結果沒幾天就又去簽了個新人。
他也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那個陶學竟然和秦冶有關系。
付維:“尤盼是不是還在劇組拍戲。”助理點點頭,又聽見付維說道:“那就把她經紀人曹劍叫過來,我有事和他說。”他想着尤盼和錢邦兩人的恩怨可不能牽扯到陶學身上,就讓曹劍以後提點着尤盼,讓她少作點妖。
沒想到助理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先一步給他普及了最近網上發生的事情,以及他道聽途說關于兩人在衛安劇組裏的事情。
尤盼仗着自己的資歷欺負新人也不是第一天了,這回和陶學在一個劇組裏,肯定因為錢邦對陶學幹了點事。
付維臉一黑,外面那些人可能看不出來什麽,他還能看不出來嗎,尤盼肯定是想引導她的粉絲對陶學幹點什麽,如果不是後來劇組突然發出來的視頻還有其他成員艾特陶學的行為,尤盼肯定已經得手了,現在為了不顯得突兀維持着表面的和平,指不定後面還會幹出點什麽事情。
付維這才明白秦冶走之前對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這哪裏是在關心他公司成員的質量,分明是在影射尤盼,付維又重重的說了一遍:“叫曹劍過來。”
曹劍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他最近過得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之前接手尤盼的時候,他高興得多吃了好幾碗飯,後來才發現尤盼到底是個什麽人,惹得他到處去給她擦屁股。
他還就納悶了,怎麽以前錢邦帶尤盼的時候,就沒聽說過這些事情,曹劍想到那兩人現在視同水火的關系,仿佛明白了什麽,搞了半天是釋放天性了是吧。
時間一長,曹劍本來就快禿了的頭,又掉了一大片。
現在的天氣比較涼爽,但曹劍卻熱的擦汗,特別是聽到付維跟他說的話之後,想到根本就不怎麽聽他話的尤盼,汗水唰唰的流。
他在想付維為什麽突然叫他好好約束尤盼,腦子裏靈光一現,想到錢邦和付維是有關系的,眼裏不由得浮現一些怨氣。
錢邦竟然仗着付總這邊的關系告狀,真的是欺人太甚。
付維看他一個人低頭現在哪兒也不說話光擦汗,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往椅子上一靠,看向他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他并不是不知道底下有些藝人的“交易”,尤盼能搭上石濤最出乎他的意料,也很惡心付維,只不過之前沒有說什麽,現在送到眼前來擺着,如果再不踏實點,就別怪付維不顧雙方的面子了。
曹劍被他看那一眼,背後汗毛都豎起來,趕緊答應了退出總裁辦公室。
他還要在大風吃飯,當然不能違背付維的意思,當晚就算着尤盼空閑的時間給她打了電話,叮囑了一些事情,其中特意強調了不能再針對陶學這件事。
尤盼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和他做,直接挂掉了曹劍的電話。
想到這些天的憋屈日子,尤盼的胸口好像燒了把火,這些天她在劇組可不算好過,她對陶學的态度劇組裏的人都差不多知道,然而就在她一個人針對陶學的時候,劇組其他人由歐光帶頭,竟然全都支持陶學,連帶着她不得不咽下那口氣也跟着假惺惺一番。
她還不得不在自己粉絲面前假裝和陶學關系好,讓別人好生看了一場笑話。
尤盼狠狠的攪了一下瓷碗裏的粥,看向對面優雅端莊的女人,語氣嘲諷:“王夫人現在可謂是春風得意啊,看來王總很喜歡你。”
女人神色淡淡,說話的語調刻意拿捏,“尤盼,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眼睛紅沒紅。”
尤盼最看不來她這個樣子,不就是比她爬的床高一點,現在在這裏裝什麽清高,真以為快嫁入王家就萬事大吉了嗎。
“嚴枝,這事你得幫我。”
嚴枝捏着手帕擦擦嘴,心裏也有些不耐,但礙于她還有把柄在尤盼手上,萬一這蠢貨在她嫁入王家之前給她爆出點什麽,那她現在一切的努力都會泡湯。
“最近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那個陶學沒有什麽背景吧,你也搞不定?”
尤盼不屑的呵了一聲,“有沒有背景我不知道,小把戲倒是多,現在我還在劇組,不方便對他做點什麽,就想着我的好姐妹能不能幫忙搭把手,給我教訓一下那個陶學。”
嚴枝卻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尤盼擺明了想白借她的刀,這怎麽行。
嚴枝說話不似她長相那般清高,反倒有些柔弱,她就是小白蓮的高配版,所以心思也差不多惡毒,她假意勸道:“你現在還在劇組裏,肯定不能讓陶學爆些醜聞出來,不然多少會影響到你自己,倒不如等電視劇平安上映,你再動手。”
“而且你和大風的合約也已經快要到期了吧,正好把這件事弄完,就可以抽身而去。”
尤盼一想也對,她微眯着眼睛打量嚴枝,狐疑道:“那你呢,你總不會什麽都不做吧。”
嚴枝勾唇:“當然是趁這段時間,查查這陶學到底什麽來歷,我總比你方便一些,可以叫人幫忙,順便的話,如果能找到一些以後能用上的東西就更好了,你說呢。”
尤盼這才滿意的笑了,“黑料哪用的找去找,到時候随手捏造一個就是了。”
嚴枝低頭掩住自己的表情,心想,如果這陶學真有什麽她惹不起的地方,她當然就什麽都不會做了,到那時,就讓那個陶學把尤盼解決掉好了,免得她總來要挾自己。
這裏塑料姐妹花達成塑料合作,一頓飯一筷未動,就各自離開。
陶學還在練歌房練歌,秦冶在門口站着看了一會兒,才離開了。
放長線釣大魚,更何況他要釣的是陶學,秦冶可以放更長的線,畢竟他從來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這種東西。